临近正午,阳光正是炽烈,突然出现的人正好帮舒绿挡住了晃眼的阳光。
人都是有气场的,开心的时候,身周有看不见的正能量波动,难过的时候,弥漫着的就成了数不清的负能量。
现在站在椅子边的人,舒绿感觉他整个人都散发出浓浓的低气压,她把这种低气压解读为“不要惹我”。
视线顺着黑皮鞋上移,先看到的是一个微微凸起的肚腩,再往上是一张圆乎乎慈祥的脸。
主治王医生!
王医生今天不值班,他的穿着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舒绿绝不会以为他是来散布的,那么就是又是找她。
“王叔叔您找我?”
王医生神情严肃地看着舒绿,眼神中还带着满满的不赞同。
“今天怎么没出院?”
“顾医生让多住几天。”
疑惑从王医生眼中一闪而过,现在不是细究这件事的时候。
“你家里吵翻了,现在最好还是回去一趟。”
舒父舒母没有来接舒绿,来的却是王医生,要么舒父舒母被家里的事情绊住了,拜托王医生来接舒绿;要么舒父舒母根本不准备让舒绿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而王医生是自作主张来接舒绿回家的。
舒父舒母珍视舒绿如眼珠,舒绿还病着,就算家里出了事,多半也不会来打搅舒绿,所以王医生自作主张来接舒绿的可能性非常大。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王医生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来接她回家呢?
转念间,舒绿已经思考了很多,碍于获得的信息有限,她能推测出的也就这么多了。
“我这就回去。”
她哪里知道舒家在哪里,好在还有一个季嘉禾在楼上,她拔腿就朝病房跑。
“往哪儿跑?!”
“我去拿包。”
“别拿了,我送你回去。”
王医生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焦急,舒绿根本没有多纠结,跟着王医生直奔停车场。
可是谁能告诉舒绿,一个人灵魂着急、身体悠哉怎么破。
王医生开车堪称教科书开车法,转弯提前减速,掉头先踩刹车观察,一路上车速平稳,连急刹车和猛踩油门都没有出现过。
与吴航询那种坐他五分钟车就要晕车的车技,形成了鲜明对比。
舒绿:“……”
车稳稳开进了一个非常老旧的住宅区,六层楼建筑,没有门禁。
“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去了。”
舒绿刚刚关上车门,王医生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可以的,小伙伴。
好无奈哦,还要保持微笑。
舒绿大致看了一下,一栋单元楼有十二户,这个住宅区起码有二百户,谁能告诉她,她要如何从这二百户里找到她的家,前提还是不能傻乎乎挨家挨户敲门。
舒绿仰起头,挨着把每家人雨棚下晾晒的衣服看了一遍,把有小孩子衣服的全都排除出去,这样还剩下一百八十多户人家。
又把晾晒着校服、舞蹈服等服装的人家排除,还有一百三十多家排除不了。
舒绿一拍脑袋,摸出手机,相册里有几张“舒绿”曾经拍的照片,看上去应该是从家里往外拍摄而成的。
找到了记忆中的照片,舒绿放大再放大之后,在照片角落发现了灰白色的墙体,她摇摇头,这个小区整体是褚红色的墙体。
照片里的小区和眼前的小区显然不是同一个,那么照片里的很有可能照是舒绿的学校。
手机放回兜里的瞬间,舒绿眼睛亮了起来。
原主手机里那么多花花草草的照片,显然是个喜欢花草的人,人的喜好基本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由此可以推断,原主家里应该也种有花草。
一户户阳台上没有种花的人家在舒绿眼里就像是被灭了灯似的,一一消失不见,只剩下不足十户需要再度排除。
物似主人形,外物往往是一个人性格的外露表现。
舒父舒母包括原主本人,性格都比较内敛,不太会喜欢张扬的花,开得红胜火的三角梅和五颜六色的玫瑰花,这些都不太像。
舒绿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只种有兰草、芦荟、茉莉等几种花的人家。
这户人家刚好在舒绿正对面的一楼,她穿过小小的中庭花园,就到了单元楼前。
隔音不好是所有老小区共同存在的问题,她刚走到一楼窗边,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激烈争吵声,两个声音一个听上去沙哑而苍老,另一个正是舒父的声音。
与印象中慈祥的语调不同,舒父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气急败坏。
“我的女儿我知道,不用你在这里说风凉话。”
舒绿:“……?”
这事还是我的锅?
不明所以的舒绿抬步走进墙体泛黄的楼道,敲响了左边那户人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