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口外宽阔旷达,是一个巨大的地窟,这地窟空气流通不畅,虽温度冰凉,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闷沉。而地窟本就应该黑暗无光,但这里却泛着些许浅蓝的光,那些蓝光星星点点的遍布在地下河的两边,有的还在缓慢的移动着,像是一个个精灵。
蜿蜒曲折的地下河,就在这泛着蓝光的地窟中奔流到了远处,向前看不到源泉,向后望不到终流,而这地窟似也如这地下河一般,幽远不知尽头。
赤熔山潜出水面,游向了岸边。走到了近处他才看清,原来那些蓝光竟是一只只的灵兽。这些灵兽体型不大,只不过毛茸茸的,看上去像还未断奶的小奶猫。它们身上浅蓝色的光来自于皮肤和绒毛,那些绒毛随空气流动而摇摆,像极了海葵的触手。不过这些泛着蓝光的小家伙似乎并不畏人,感应到赤熔山的到来也只是慢吞吞的挪了下身子。
忽地水流激响,却是小虎已合上了洞口的青石,潜出了水面,他寻着了赤熔山的方位,便游了过来。
上岸后,小虎拍打着身体,从灌满水的衣襟里摸出了几条的小鱼鱼,这些小鱼不过两三寸长,身子是半透明的,透过它们肉粉色的身体,甚至能看到它们的脊椎和内脏。
小虎随手将小鱼扔给了泛着蓝光的灵兽,那些灵兽感应到了活蹦乱跳的小鱼,纷纷张口喷出了湛蓝色的火焰去烧小鱼,待到小鱼被烧死后,这些灵兽才慢吞吞的上前去吞食。
见赤熔山一脸的惊奇,小虎解释道:“这些灵兽叫地火精灵,只生存在地穴之中,在外边是不易见到的。它们善喷蓝火,喜食盲鱼,只不过却很懒惰,往往一次进食之后都会睡半个月。”
赤熔山笑道:“倒是很神奇的灵兽。你刚才喂它的就是盲鱼?”
小虎点点头,“对,这鱼没眼睛,人们都叫它盲鱼,我们喜欢叫它鱼瞎子。”
赤熔山点点头,盲鱼他倒是听说过的。
小虎四下看了看,道:“少侠来这边!”
赤熔山跟在小虎后边,顺着曲曲折折的地下河向上游走十多米远,又转进了一个小岔道里。岔道的支流里水很少,水声渐弱,地火精灵也没几个,比刚才也暗了很多。
小虎施展法力,从离卦处引出一股火焰,以火为灯,照着前路。
赤熔山仔细的想了想,忽然道:“那天金羽卫说你用的是宫家的道法?”
小虎点点头,道:“是卦意诀!是宫家从后天八卦参研出的修炼法门,属于基础功法。宫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六百年来开枝散叶、广收门徒,因此这套法诀在世上有很大的影响力,也拥有不少追捧者。”
赤熔山笑道:“这么说来你也是其中之一了。”
小虎摇头,“我不是,我们那天故意用宫炼两家的道法,是为了迷惑言召武。想引起言召武和宫炼两家的猜忌。”
赤熔山奇道:“我看言召武对宫炼两家的态度,好像本就不对付啊!”
小虎恨恨道:“那是做样子,言召武早年以忠勇仗义著称,但自从他做了金羽卫的旗总后,就慢慢陷进了权贵们编织的钱色陷阱中。他虽然还不算是宫家的走狗,私下里却对宫炼两家是言听计从,也算是他们的帮凶。”
赤熔山还欲再问,忽觉一股凉风吹来,一扫刚才沉闷之气。
“就是这里了!”小虎喜道。
他祭出法宝飞身到了顶部,接着又用手按节奏敲着一块石头。片刻后,那块石头另一侧也响起了节奏声。
小虎向赤熔山招了招手,示意赤熔山也上去。
赤熔山点点头,心中盘算,自己没有法宝,肯定无法御宝而上了。他双手一震,聚出了两股气劲,这两股气劲绕着赤熔山盘旋上升,硬生生的将他的身体也带了上去。
小虎惊叹道:“没想到少侠的真力如此浑厚,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赤熔山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忽地一阵声响过后,地窟顶部已现出了一个方形洞口。
两人接连跳出,这洞口外却是一个石砌的地道,但地道里却没有人,赤熔山四下打量,心道:这洞口只能从地道内打开,刚才一定有人守在这里,只是不知打开洞口的人现在藏到了哪里?
小虎施展法力,将洞口上的石制盖板又合上。然后便拉着赤熔山向地道里走,拐过几个弯,又登上了几十阶楼梯,最后来到了一个石门前。
这门前布有防御结界,小虎施法注入一丝真气入其中,片刻后,结界消散,石门开启。
小虎深出了一口气,道:“我们到了,少侠里边请。”
赤熔山踏步而入,看到门内风光不由一呆,这石门内竟是一条石砌的走廊,走廊幽长,幽长的走廊上还有不下五十个石门。
走廊左侧第十个石门的里边,也许还留有他的气息,因为他今天早上才刚刚从那里出来。
小虎笑了笑,“这个据点很隐秘,就算是道法宫家的长老到了上边,也未必能探知到这里的气息。”
赤熔山问道:“这些石门后是?”
小武道:“这些石门后都是我们志同道合的同伴。走我带你去见大统领。”
大统领就在走廊左侧的最后一个石门后,赤熔山虽已见到了大统领,却还是无法看到他的模样。因为这个大统领不仅头带着斗笠,脸上还蒙着青灰色的围巾,赤熔山所能看到的,只有那双深沉冷静的眼睛。
青灰色的斗笠,青灰色的麻衣,他只坐在那里,就仿佛把整个石室染成了青灰色。
“你就是赤熔山?”大统领问。
“我是。”赤熔山答。
“听说你曾在安东县?”大统领又问。
赤熔山愣了愣,道:“你们调查过我?”
大统领道:“我们会调查每一个想要加入我们的人。”
“我想要加入你们?”赤熔山问。
“你已经加入了我们。”大统领道:“现在外面的每一个人都已认为你是我们的人。”
赤熔山耸耸肩,“可我还不知道你们究竟是群什么样的人!”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样的人。”大统领冷冷道。
赤熔山摸了摸鼻子,“你们既然已经调查过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大统领凝视着赤熔山,“你在安东县待了不到半年,在这半年之前你在哪里?你道法如此高深,你的师承又在何处?如今你突然出现在帝都,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你故意让我们的人对你产生好感,究竟是何用意?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赤熔山忽然笑了。
“这很可笑?”大统领冷声道。
赤熔山笑道:“如果我说我无门无派,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们信吗!”。
大统领皱眉,道:“如果你说的能令人信服,我们当然信!”
赤熔山忽然正色道:“其实我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大统领怒道:“你当我们三岁孩童么?编这种可笑的理由糊弄我。”
赤熔山长叹道:“你看吧!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信,那我又何必再去说!”
大统领冷笑。
赤熔山道:“不如咱们开门见山,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大统领冷笑,“我们不会陷害任何人。”
赤熔山笑道:“你们血洗了闫家,还让人以为是我做了,这还不叫陷害。”
大统领冷冷道:“那件事不是我们做的。”
赤熔山奇道:“不是你们做的?”
大统领道:“我们虽杀人,但杀得都是十恶不赦之人。闫家那些人虽平日骄横跋扈,但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赤熔山沉凝道:“如果不是你们,那会是谁呢!”
大统领道:“据我们暗自调查,这事是宫家所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