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张开双眼,周围一片明亮,但是他仍然能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漂浮。
这感觉太熟悉了。
这里是意识海,但是,跟以往不同,既不像是第一次,与尤娜的怨灵在一起时候的意识海,也不像第二次时,只有他自己的意识海。
海水是透明的青蓝色的,而且对比之前,太亮了,能感觉背后就是阳光,只需要游几米就可以离开这。
但是,这与众不同的意识海肯定是有什么的。
他立刻就想起了在刚刚战斗的时候,在脑海中的那个声音。
那时,他几乎全身心都投入了战斗之中,他想不起来那个声音是什么。
他开始往深处游去,很快,他来到深层,这里已经很难再看到阳光了。
不过大概也就一百多米深而已。
但是很奇怪,海底除了一层黑色的泥沙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的,也没有地狱之门。
正当他想要往上游的时候,从意识海底的黑色泥沙中伸出一只手臂,抓住了他的右脚。
不要走…
抓住他的手很纤细,仔细一看,除了手之外,泥沙中还露出半张脸,那青蓝色的长发和水蓝色的眼睛,她…
“尤娜!”
不要走…
对了…战斗时,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就是尤娜。
那时候,是她为自己承受了红黑树根带来的所有疼痛。
她为什么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现在的尤娜只剩下最后的一丝意志,似乎只记得这一句话,她漂亮的水蓝色眼眸里没有任何光彩。
完全不像个“活物”。
艾什想要伸手去挖掘那些黑色泥沙,但那些黑色的所谓泥沙却如黑曜石一般坚硬。
如果沉入海底,意识就会死去。
这是特莉丝说的。
难道是因为此时自己的意识完全没有将死的样子,所以无法触底?
“可恶…”
这里也感受不到特莉丝的存在,只有他自己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艾…大人,在…为…着想,好…开心……
尤娜没有任何生者气息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同时,意识海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暖流。
这是在尤娜的意识海中,名为爱的情感。
不需要任何的交流,只需要用手触碰一下这暖流,就能明白,这股爱有多强烈,更不要说现在,这股爱将他全身都包裹住了。
这个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是宛如命运一般的情感,超越了外貌,资产,性格等等所有条件,正是因为它的纯粹,所以才能轻易地感染他人。
“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艾什张开双臂,尽可能地拥抱尤娜已经冰冷的身体。
但过了一会儿,奇异景象发生了,身旁的海水越来越亮,他们似乎在上浮,海平面越来越近。
但他还在海底…
不对,不是他们在上浮,是海平面在下降,而那些流失的海水似乎全部流入的艾什的身体里。
尤娜残留的意识正在与他融为一体。
随着海水全部进入他的身体,他也顺利地离开了意识海,回到现实。
…
睁开了眼睛。周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他想从床上起来,但是身体却无法控制。
“唔…?”
艾什想晃晃脑袋清醒一下,但是脖子也不听使唤,全身上下,似乎只有左手和五官可以动,想侧头也不行,
他只能转动一下眼球看看周围的情况,虽然才住了两天,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了,这里是诺曼的家。
不过现在是在床上,不是在地板上。
应该的听到战斗动静而来的村民把自己扛回来了吧?
窗外阳光的颜色是橘红,现在应该已经是傍晚了。
他用左手费力地把自己撑起来,再挪一下位置,让自己靠在枕头上,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除了左手,全部都缠上了绷带。
“特莉丝?你在吗?”
“你醒了吗?”
是特莉丝的声音,她大概在大厅那边,但是特莉丝并没有很快过来,过了一会儿,艾什才听见她摸索着前进的脚步声,然后,她打开房间,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怎么一个人在?虽然夏妮不会一直跟着她,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夏妮能去哪?
“夏妮怎么不在?特莉丝,你没事吧?”
“她在跟村民去处理森林的事情了,我的话…唔?”
特莉丝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走到床边,伸出去摸艾什的左脸。
“这里的蓝色…?”
“你在说什么?什么蓝色?”
艾什不知道,他的灵魂颜色增加了一抹水蓝色。
这是被净化了之后的尤娜的灵魂颜色。
而且不仅是她的灵魂融入了,连同艾什左眼的瞳色,也变成了尤娜眼睛的水蓝色。
“特莉丝,我的脸怎么?”
“不…没什么,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我好像动不了了…”
“可能是毒素的作用。”
毒素吗?确实在被那些红黑树根的棘刺刺中之后,被刺中的部位会持续不断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但是现在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
但既然特莉丝说,夏妮跟村民去处理森林的事情,那就证明她已经被特莉丝治好了吧?
不过艾什的体质,无法接受奇迹的治疗。
“可以对我用用‘追寻光芒者’的秘术吗?”
但是特莉丝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的请求。
“秘术的发动条件很苛刻,只有在对方意识和身体接近分离的时候才能使用。”
“…”
也许他这个时候给自己来一刀,让自己濒死之后,就可以触发使用秘术的条件,但同时,这个秘术的危险性他很清楚。
一旦失败,特莉丝也会死去。
不能太过依赖她了。
别忘了自己离开莱恩帝国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寻求治疗。
特莉丝并不是什么医生,现在只能等到下一个目的地去寻找医生,不过还好,自己的精神很不错,除了不能动,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艾什决定问问其他情况。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女人?”
“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中年女人。”
“咦?有这样的人吗?是村民吗?”
“不,不是…唔?”
那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是谁?从她的装扮来看,肯定不是村民,而且,她会极其强力的魔法…
那些硝石巨人的爆炸威力实在太可怕了,甚至可以比肩奇迹的力量。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帮我把我的右手抬起来一下好吗?”
“嗯。”
特莉丝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艾什的手。
“这样可以吗?”
那女人给艾什的闪晶戒指还在他的手上,如果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这个戒指作为魔法触媒,等级应该在B以上
而那个女人一手都是类似这样的戒指。
她最起码也是一个高级魔法使。
“对了,神树呢?现在神树怎么样了?”
特莉丝摇了摇头。
因为她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吗?
那现在只能等夏妮和村民们回来,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正当艾什想要闭着眼休息一下的时候,特莉丝突然开口。
“我只知道神树被污染了。”
污染?
“什么意思?”
“我看到了神树那个方向,有一个跟神树一样大的灵魂团块。”
“神树的灵魂?”
她之前说过,神树根本没有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
“不…不是神树的灵魂…”
特莉丝皱了一下眉头,隔着蒙眼布艾什也看到她疑惑的表情。
“有人往神树注入了灵魂,但是出现了排斥反应。”
艾什没有研究过灵魂,她说的话他完全不懂。
“说一些我能听得懂的话吧…”
“死灵术,艾什应该听说过吧?”
一些冒险中经常出现这种东西,为了复活死去的爱人,孩子,朋友,而进行的一种禁术,使用者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艾什对它的认识也仅限于此,仪式的内容什么的基本都是为了让剧情复杂而恐怖而特意捏造的。
看出了艾什的情绪变化,特莉丝接着说。
“那棵神树为了孩子们死前的求生欲望,把自己的灵魂分给了它们,让它们寄宿在自己的根上,自己仅仅保留了释放黑雾保护孩子们的潜意识。净化仪式之后,神树的任务完成,潜意识也消散了,变成了彻底的空壳,可有人在空壳里注入了灵魂…但是却不能融入其中,被注入的灵魂变得狂暴,然后就…”
如果是这样,能够操纵石巨人的那个中年女人,很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但是她的目的是什么?神树的心脏吗?
正当艾什想着对方来历的时候,窗外不太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枝干被压断的噼里啪啦声。
连瘫痪着的他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啊…”
感受到震动的特莉丝抓紧了床沿,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表情似乎并没有多震惊。
“发生了什么?!”
“诺曼爷爷他们说,好像是要把神树砍掉。”
那刚刚的轰鸣就应该是神树倒塌的声音了,不然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那不是他们的神树吗?而且,凭他们能砍掉神树?”
特莉丝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清楚。
自己应该是被村民扛了回来,他们肯定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看到那一副景象,也不可能再会有人认为那是什么神树了。
也许以前,村民们确实得到了神树的恩惠,但是现在,这棵神树只会他们带来了痛苦。
不过,那神树的硬度…
艾什停止了多余的思绪,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等夏妮回来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
天快黑了,特莉丝从床边的行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盲文书,用手指触摸。
神树倒塌后,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左右。
有什么重物被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来到艾什所在的屋子的门前才停下,随后,就是有人开门的声音。
特莉丝也注意到了,她合上了书。
“唉…”
似乎是诺曼发出的叹气声,叹气声过后,突然响起像是金属落地的“铛叮”声,此外,还有个诡异重物落地的声音。
“诺曼爷爷?”
“诶?这声音是?”
他听到艾什的声音,急匆匆地冲进房门。
“你醒了?你没事吧?夏妮带我们找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了!”
“嗯,暂时没事。”
天有点暗,艾什等待的时候,就让特莉丝把他右手上的两颗换到了左手上,现在他举着左手,点起火苗充当光源。
房间亮起来之后,诺曼马上发现了艾什的异样。
“哎?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刚刚特莉丝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左眼眼瞳…变成蓝色的了!不会是瞎了吧?!”
艾什马上就意识到了诺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定是因为尤娜…
但是目前,他的视力什么的也没有被影响,而且解释起来太麻烦。
“没事,这只是体质问题,不用担心。”
“是…是吗?”
诺曼的的语气十分的疲惫,而特莉丝也注意到了诺曼灵魂中透出的倦意。
“爷爷,辛苦了。”
“嗯,你们也是…”
艾什看了一眼诺曼的脸,他脸上满是木屑和汗水,看来他们是真的在砍树。
“那神树的木头跟石头差不多坚硬,你们是怎么砍倒的?”
听到这个问题,诺曼摇了摇头。
“神…不,那棵树已经死了。”
他说完,注意到有一根牙签一般的小木屑,粘在了他的头发上,他把它抓了下来,一搓,那木屑就变得像细沙一样稀碎。
那是一颗有心脏的树,不能用常理去思考它,艾什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
“…是吗…刚刚开门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哦,那个啊,是你的剑,我拿给你看。”
诺曼出去了没一会儿,把那两把直剑拿了进来。
从斯科特身上拿下来的哑光直剑在雷电和火焰魔法的交互下,表面已经满是气泡一样的痕迹,而另一把被闪晶加持的雷电之力的摧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
这两把剑已经与废铁无异了。
“不知道你跟什么战斗才能弄成这样…你还能活着也算是不可思议了。”
没有理会诺曼的话,艾什自言自语。
“这下要去找新的剑了…”
不知道伊戈尔有没有地方能买到坚固的武器,反正这两把直剑用得也不怎么顺手,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赞叹一下,德尔塔的那个矮人老爹的手艺。
经由他重锻之后,这两把直剑变得柔韧而坚固。要是一般规格的直剑,在艾什手上早就断掉了。
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两把剑。
不过这应该也算是解决了问题吧?
艾什看了一眼特莉丝,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只能由他自己提问。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虽然今后大概都不会再出现黑雾和幽灵了,不过,我也不推荐你们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说完,诺曼没有立刻回答。
离开故乡这种事情嘴上说说很轻松,但是真的要下决心还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何况这很可能是一张单程票。
特莉丝面向诺曼开口了。
“抱歉…都是我们的出现才打破了你们的宁静。”
“特莉丝大人…请不要这样说,明天我召集一下村民讨论一下吧。”
诺曼话音刚落,又有人走进了屋子,那脚步很轻。
“特莉丝大人?”
门外的夏妮悄悄地探出头,而发现了她的诺曼和蔼地朝她挥了挥手。
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小孩子吧,诺曼的情绪看起来好了一些。
“爷爷…”
“嗯,你们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露一手。”
诺曼走出房间,夏妮悄悄地走向特莉丝,靠在她的怀里。
她畏畏缩缩,看来着实是被当时的景象吓得半死,特莉丝也很清楚,她抱着夏妮,用手抚摸着她的背。
艾什干咳了一声。
“咳哼,调查辛苦你了。”
“抱歉,让你一个人…”
听特莉丝的语气,她肯定很想跟着去吧,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到,去了也只是添乱。
“没事,村子里的人也在…”
夏妮的语气像是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在特莉丝身边就好很多了。
“对了夏妮,你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四十多岁左右的女人吗?”
面对艾什的问题,她摇了摇头,不过就在此时,她也注意到了艾什的眼睛。
“没有…诶??艾什的眼睛…”
“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会恢复的…先说正事,你找到我的时候,有看到我身边,一个绿色半透明,像是心脏一样的东西吗?”
“那是什么?”
“嗯…可能是树的心脏。”
艾什也不太确定,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树怎么会有心脏呢?
不过,夏妮既然说没见过,那么就能肯定,那个中年女人把心脏带走了。
他看了一眼换到左手上了的那颗闪晶戒指,光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雷电之力。
真是大方啊…
“现在森林应该什么都没有了吧?”
“嗯。”
听到夏妮的回答,艾什也放心了。
“明天就出发去罗兹吧。”
……
晚饭过后许久,艾什躺在大厅里,却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白天睡的太久,导致现在非常的精神。
明明身体除了左手之外都不能动,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他解开一节绷带,可以看到一些小指大的伤口,这些是被红黑树根的棘刺刺穿留下的,但是不可思议的没有流血。
艾什尝试用藤蔓戒指的木属性来给自己治疗,但是毫无用处,因为他不懂人体的构造,也不知道病因。
他想站起来,去上个厕所,可只有一只手可以动。
就在感觉要尿裤子的时候,他突然灵机一动,他伸出手用藤蔓戒指,从手上生出数根坚硬的藤蔓,缠绕住自己的身体。
先像骨折后上夹板一样把腿固定住,再将脖子和腰连接固定住,最后将右手和左肩连接固定。
一身像是外骨骼一样的支架总算弄好了,最后再来一根硬木拐杖,这下总算能自己移动一会儿。
他还算轻松地走到外面,但是制造藤蔓支架花的时间太多了,他来不及去厕所,反正四下无人,他就近找到门外不远一块农田,站在田边,用肩膀夹住拐杖,解开裤子。
还好膀胱的感觉还在,如果连尿意的感觉都没有了,那可就要尿裤子丢人了。
“呼…”
收拾一下,艾什准备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怪声。
这声音有点诡异,像是有人在用铁器敲打些什么,艾什从未听过这种材质的声音。
“邦嘣,邦嘣。”
声音停下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别的声音,这次的声音像是在用刀削着什么。
“嚓,嚓。”
声音来自村子与森林的边界,仔细看,那边有火光。艾什拄着拐杖悄悄地了走过去。
“这可真是奇怪的材料…”
一小块空地上,一张椅子,一个背影,一盏油灯。还有那背影前的一个大约二十厘米粗,一百五十厘米长的不规则圆柱体。那圆柱体在油灯的光下呈现树皮一样的棕灰色,但是圆柱体的周围有些许像是嫩芽一样的东西。
但是突然,一枝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变成嫩枝,看到这个景象,还坐在板凳上的那个背影突然站起来。
“嚓!”
他拿起小刀直接把那嫩枝砍掉,嫩枝掉在地上,立刻化成灰烬。
“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在他站起来砍掉嫩枝的时候,被艾什看到了他的脸。
“诺曼爷爷?”
“艾什?你怎么起来了?”
艾什慢慢地走了过去,诺曼也举起了油灯,看清了他缠满硬质藤蔓的身体,他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
“哇?你这?”
诺曼吓一跳是正常的,毕竟这个村子的怪事都是围绕着植物展开的。
“这个是小把戏的一种啦。”
他张开左手,花了几秒钟,凝聚魔力,在手上生长出一朵夜光花。
“呼…吓死我了,这么晚了,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害,出来干啥?”
“这个应该我问你才是。”
他用手指指了指诺曼身后的那一截诡异的圆柱体。
“这个?这个是神…不,是那棵树倒塌的时候,在残骸里找到的。”
刚说完,那个圆柱体又长出了一枝带着绿叶的嫩芽。
“我来看看…”
艾什慢慢地移过去,靠近之后,他立刻就认出了眼前的这玩意儿是什么。
那些叶子,就是神树心室里的那些绿叶,不仅是颜色,连形状都完全一致。
他伸手触摸它,能很明显感受到一些涌动的生命能量,但是对比直接触碰神树的心脏,这股能量要弱得多。
“这个好像是神树的一部分,不过并没有腐坏消散。”
“嗯,因为这块玩意儿是心脏位置的木头。”
“啊?”
诺曼像是见了鬼一样,后退了两步。
“心脏?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爷爷,不用这么紧张的。”
至少现在,这个东西的状态十分的安定。
“虽然现在没事,但我也不敢保证以后会怎样。”
“这祸害人间的东西…该怎么办啊…”
诺曼表情很是发愁。
“不能烧掉吗?”
诺曼摇摇头。
“点不着,而且这个东西,比铁还硬。”
听到诺曼的话,艾什用魔法给自己编了一张短椅子,在圆柱体旁边坐了下来,又拿起诺曼放在一旁的小刀。
“燃铁。”
小刀表面立刻开始泛红,散发热气,艾什没有用蛮力去刺圆柱体的表面,而是像削土豆皮一样轻轻剐蹭,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刮下一块像是指甲盖大小的木头。
“喔喔!”
“看来需要一些特别的技巧。”
这个技巧指的自然是魔法。
但是,这快木头的材质吸引了艾什。
虽然是木头,但是完全不像木头,它甚至比钢铁的质量还要大,而且坚硬无比,不仅如此,它蕴含着相当大的生命能量。
木头上又长出了一只嫩芽,向着那刮过的痕迹移动,但艾什想要去抓住它,它却像是含羞草一样缩了回去。
它一定是察觉到了,它跟前的艾什就是把它变成这个样子的人。
不知道这块木头会不会有危险,但就算它没有危险,艾什也想着把它做成武器。
如果不去试着把它抬起,那它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虽然仍然显眼,但不会有人对木制的武器产生过多的怀疑。
“我来处理它吧。”
…………
深夜,一般人都应该入睡的时间,这里却是十分的热闹。
这里是莱恩的德尔塔,马头人酒馆。
那个身穿轻型铠甲的金发少年,在失踪的挚友曾经坐过的角落,喝着闷酒。
他是凯尔,此时的他,已经是刚刃骑士费尔麾下的上级骑士了,不过费尔作为凯尔曾经的老师,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凯尔留在凯博,反而鼓励他去磨炼。
凯尔无心去看那些正在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的骑士,他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沉闷与冷淡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更像是他那失踪的挚友。
“嗨!凯尔!”
“泰勒…”
这个叫做泰勒的公子哥骑士正端着两杯啤酒走过来,正好凯尔的酒杯也已经空了,他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啤酒。
“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嘛!出国游历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泰勒说完,挑弄了一下他自己的黑发,然而并没有他所想的美女看向他。
“啊,不知道伊戈尔会有怎么样的美人呢~”
“你这话,莱恩的女孩子会受伤的哦。”
说出这句话的是另一个靠过来的灰发骑士,他与泰勒同样年轻,不过外貌看起来要比泰勒更受女孩子欢迎一些,他搭着泰勒的背,很是亲昵的样子。
“喔!是马库斯啊,怎么?不去跟前台小姐姐搭话?”
“嗯…给有机会的人吧。”
“你这家伙,刚刚说什么来着?!你这样,前台小姐姐会受伤的哦!”
“哎呀,泰勒学的很快嘛。”
“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肯定就想着那个叫凛的吟游诗人吧!”
…
眼前的两个人聊得很开,但是凯尔却觉得这幅景象是那么的陌生。
…如果你在这的话,我们会聊些什么呢…
“对了泰勒,你知不知道,好像第二骑士所罗门大人也会去伊戈尔。”
“这回你说的可不是假话吧?”
“骗你干嘛?”
“喂喂!凯尔!你听到了没有!”
“我在听。”
“怎么这么冷淡啊!那可是第二骑士耶。”
“跟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先回房间了。”
凯尔起身走向了二楼,而在他走后,那两个他的所谓“同伴”继续欢快地聊了起来,站在楼梯口,凯尔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泰勒和马库斯。
“…你到底在哪…”
…………
仍然是这个深夜,不同于远方那个酒馆的是,这里十分的安静冷清。
这里是伊戈尔的王都,威纶。
夜空中,电闪雷鸣,似乎要下春雨了,但现在还是很冷。
塞尼穿着有绒毛边的西装外套,走向王宫的后殿,也就是他父亲所在的房间。
他的父亲,伊戈尔王,正躺在四米多宽的大床上,两个镶着金边的床头柜上,各点着六盏华丽明亮的蜜蜡灯,那灯的整个构造都是纯玻璃制造的,有着相当不错的艺术感,而玻璃的材质,不仅不会像一般的蜡烛灯台那样遮挡灯光,甚至还让灯变得更亮了一些。
但塞尼进入房间的同时,窗外一阵风吹进来,熄灭了靠窗那边的五盏灯。
“嗯?塞尼?你怎么进来了!”
“不,只是有些许事情想要拜托父亲您。”
他虽然毫无礼貌地直接走了进来,此时却又彬彬有礼地把右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在这之前,你应该先给我解释解释这个东西吧?!”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
《关于无条件开放莱恩公民入境许可之说明》
国王的声音极其愤怒,文件上的日期是三天前,但他在半个小时前才收到的报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那些莱恩人到底有多可怕你明白吗?!”
国王眼中满是血丝,他呼吸急促,气得发抖。但是塞尼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微笑了起来。
“所以我才讨厌血统这种东西,只要有着皇家的血统,就连您这种蠢猪也可以当国王。”
他皮笑肉不笑地吐出这句话后,脱下了右手的手套。
“你说什么?!”
国王,也就是塞尼的亲生父亲,他光着脚走了下来,低沉地怒吼着,拔出放在床边的一把黄金镶边的银剑后,走向了塞尼。但塞尼仍然毫无畏惧,甚至清理起右手的指甲来。
“塞尼!你这!你这是什么态度!!”
“对您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塞尼突然伸出右手,手掌正对着走向他的父亲的胸口。就在此刻,天空一道雷劈向远方,那雷电的强光,正好掩盖了塞尼从手中发出的穿透国王胸膛的电光。
国王像是雕像一样,僵硬地倒在地上。
“这就是我拜托您的事情,请您为了伊戈尔,去死吧。”
他擦了擦手,转过身准备离开。
“红莲骑士,这下你满意了吗…”。
…
这只为了向更远的高峰翱翔的巨鹰,啄断了它认为是累赘的双脚,但它是否能到达高峰,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