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觉得这光有些炫目。
他知道有人把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军官和一整队士兵全都传送走了,也大概猜到是谁。
所以他慢悠悠的整理衣装,然后站定。果然用不了一会,又是一道白光,神骏和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人的容貌和他竟一模一样。但神态更轻松自然。他落在青年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微笑的看着青年,然后挠了挠头。深色的法师长袍显示出他尊贵的身份,崇高的地位。
“好久不见。”法师似乎心情不错。
“……”青年突然不是很想理他。
所以青年跨上猪,慢悠悠的调转方向,继续向北走。
法师白光一闪挡在他的路上。这让青年很不爽。
自己什么魔法也用不了。但是这个人简直就像天选之子一样,天资卓绝,勤奋努力,心态平和,因此很快就领悟到魔法的本质,使用魔法就像吃饭喝水。
正是这样的人,对自己毫无办法,他所有的攻击手段对自己都没有用,就算拿起木棒打他的头也不会疼。
但是法师可以有一万种办法去烦人。
比如不停的闪到他眼前,用传送时魔力剧烈激发产生的光晃他的眼睛。
用闪光弹或者奥术光球的话,依然会因为青年的天赋异禀无效化。
所以法师不停的闪近,闪远。青年已经从认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没有什么发怒的心情,就摸出一条黑色缎带把眼睛包上,在猪背上打起坐来,就像早有准备。
法师得意的笑了。他掏出一个圆筒形的扩音器,对准青年的耳朵。
“啊!”
他大吼一声。
青年浑身猛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手抓住头上的缎带,气的直发抖。
不过还是成功忍下来没有摘掉。只是摸出两个耳塞,把耳朵塞住了。
正中下怀。
法师对神骏先放了一个疾行,又放了一个惊吓术。
神骏猛的扬起头,大叫一声,把青年甩翻在地上狂奔而去。
青年摔的头昏。他茫茫然的坐了一会,干脆就一动不动了。
法师小心翼翼的凑近他。
“跟我走吧?”
青年一动不动。
法师又凑近一点。“跟我走吧?”
青年一动不动。
法师不敢再靠近了,上一次他这么玩儿的时候因为靠的太近吃了一记老拳。
于是他决定继续搞青年。他在青年周围的地面上放地表爆破,尘土飞扬把青年盖的灰头土脸。
青年还是一动不动。
“我有要紧的事要给你说!”法师有点急了。
青年一动不动。
“我发现了一座八百年前的祭坛。里面有一具白骨,怀中抱着一把刀。”
青年恍若未闻。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是一具八百年前的无名八阶剑圣的白骨。”
青年的耳朵无声无息的动了一下。
“离这里只有三百里路程。你的猪半天就能走到,祭坛中央的白骨深藏着剑意,已经死了八百年仍然能站起来舞剑!”
青年“腾”的一下站起来,周身气势一震,身上和三米以内所有尘土都被推出去,形成一个土环。
“我的猪!”他对法师说。
法师得意的笑了笑,招了一下手,一道白光闪过,神骏出现在青年旁边。神骏似乎有些迷惑,但是看见青年在旁边便很乖的站住不动。
“带路。”青年跨上大猪。
“求我。”法师非常得意的惺惺作态。
“走。”青年调转猪头向北狂跑。
不过没跑出几步猪就不动了。
他知道法师就是想看到他被气得暴跳如雷,而他确实也快按捺不住了。
不过也能强装镇定。他从猪身上跳下,慢悠悠的向北继续行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法师就黑着脸跟着他。
“……往西三百二十四里。”
青年装作没听到。
法师长叹一口气。
“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青年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法师乖乖的把猪传送到他脚边。
青年跨上猪。“带路。”
法师乘着风忽忽悠悠的飘了起来,慢慢的向西方飞去。
青年一拍猪,神骏向着法师飘走的方向拔足狂奔,很快就超过法师,把他远远的落在后面。
跑了小半天,果然远远的看见一个角斗场一样的残破建筑。建筑的最外圈挖出了深深的壕沟,壕沟里有进入建筑的入口。
青年毫不犹豫的跳下壕沟,扯着大猪把残破的门撞破。里面只有一个满是裂纹的石台,石台中间果然端坐着一具骷髅,穿着风化了一半的袍子,怀里抱着一把刀。
青年跳下猪快步走向骷髅,可骷髅一动不动。
他开始怀疑自己被骗了。也许这只是法师随便做出来的。
但是想想他不至于这么无聊。
于是青年去拔骷髅怀里的刀。
竟然拔不动。青年暗暗用力,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把气全都调动起来。这种拉力已经可以把祭坛提起来了,但这把刀它连抖一下都没有。
看起来也没有丝毫气流淌在其中。青年用气灌注进刀里,发现这果然是一把刀,没有连接在地上,没有任何猫腻在其中。
这就离谱。
法师悠哉悠哉的溜达进来,一脸得意。
“他不能动。”青年无奈的模仿这具骷髅盘腿坐在它对面。
“晚上就可以啦。”法师微笑着。
于是青年叫了一声。“神骏。”
大猪竟然听懂了,腾的一下跳上圆台,走到青年旁边。青年从它屁股上拿下那本猪的养殖,继续抄写。
法师凑过来,看了看他在抄写的东西,眼前一亮。
他拿出一本空白的本子,手指凌空划动几下,那个本子就完整的把这本书复写好了。
青年一阵无语。
圣堂里最厉害的抄写员也只能同时用五支笔在五个本子上自动抄录,像他这样挥挥手复写一本的,见所未见。
“给我两本。”
法师就掏出两个本子,凌空划几下,又复写好了。
青年看看自己抄录了好多天只有大半本的书,感觉心很痛。
法师怜悯的看看他。他不是没有魔法天赋,但偏偏人长得跟魔刹石似的,就像活着会走路会吃饭的魔力溃散术。
不过法师为他准备好了礼物。法师抬起手指划动一下,一个圆盘和一支笔就出现在他手里。他随便拿出一本书放在圆盘上,然后拿出一个空本放在地上,把笔放在上面。笔抖动一下,就浮空而起,用非常快的速度抄录起来。
法师把书拿开,然后把圆盘和笔交给青年。
“谢谢。”青年语调都轻柔了很多。心里暗暗想着,你这顿打给你免了。
法师蹬鼻子上脸的凑近他盘腿坐下,贴着他的腿让他有点不适。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接了个任务。”
“寻找命运?”
青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命运之盘停转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到底那就是你家老东西做的一个魔法道具,坏了也难说。”
“我家老东西和你家老太……圣主都很信那个东西。”
“圣主去见你家老东西的时候应该还没停。她没和我提起这个。”
“那就是误打误撞,我运气好猜到的而已。”
青年低头沉默。
“你家圣主还有两年就快死了。”
“滚。”
“我骗你的话天打雷劈。”
“……”青年抓住法师的领子在他后脑上猛拍一下。
“你算算现在几月。”
“今天二月三十。”
“两年以后,圣历整800年,年中十二月三十,魔界裂缝开启。”
“这么精确?”
“本来命运之盘好好儿的转着,但是就听说你接了个秘密任务,然后命运之盘就停了。”
“跟我有关。”
“对,我认为是这样的。但我思前想后觉得我不能一直跟着你去弄清楚要发生什么。”
“你跟不住我。”
“你可以让我跟。我不想让你身处危险之中。”
“我不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要给你找几个防身的东西。”
“我有刀,还有剑。”
“你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这把。”法师用下巴指了指骷髅。
青年不屑的掸掸身上的灰尘,很浮夸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外袍。
“可你还是需要一把好刀啊。”
“我们圣堂杀人的方法不需要你来指导。”
“也是啊剑姬的好剑有十多把,等她死了就全是你的。”
青年抓住法师的领子一用力把他扔出几米远。
法师躺在地上哈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带了点哭腔。
“老东西也许也会死。我们现在什么都预测不了了。”
“那你我也会死。”
“不,我们都活下来了。你,我,还有你讨厌的我那位将军朋友。但是我曾经梦到过,只活下来一个人,而且你杀了你自己,生命中因此诞生出新的生命。”
“这和我们都长着同一张脸有关么?”。
“应该有很大的关系。但人的记忆是会出偏差的,我难保记错。如果未来不这么发展,你就当我是胡说了。”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下来,各怀心思。就在这沉默中,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一轮新月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