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嘴唇微启,说话轻若蚊声。
周围其他人都不曾听到陈牧说了啥,但是这个声音却刚好能被李老道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李老道并不是普通人。
李老道听到陈牧开口,神色一愣,这小子莫不是个愣头青,看不出老道我有多强,惹恼了我,钱不挣了,头也给他打掉。
却见陈牧翻手掏出十两元宝,弓腰上前放在了老道身前,然后再次后退,躬身一礼。
“先前家仆多有得罪,还望道长慈悲宽恕,刚才道长说小生命中有不祥征兆,请道长解救。”
李老道微愕,倒不是陈牧这一通话很识抬举,而是刚刚陈牧俯身下来的一瞬间,说了句“等会细聊。”
这小子还真是古灵精怪。
也罢,闲来无事,就跟这小子走一趟。
张狗蛋和陈铁柱看着自家少爷竟然拿出十两银子,脸上一阵抽抽,心中却长松一口气。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肉痛。
十两银子!
平日里一两银子能买三百斤糙粮!即使这两年收成不好,一两银子两百斤粮食还是能买到的。
十两,这得换多少斤粮食啊!
张狗蛋倒还好,一家子祖祖辈辈都是在陈家打工的,相当于家奴。陈铁柱就不一样,他们家可全靠他给陈牧当个跟班挣点银子填补家用。
一时间心中甚是愧疚,还有点后怕,这要是少爷让他还钱怎么办?
却见黑袍老道长袖一挥,地上的银子已经不见了。
“既然公子诚心,那老道就跟公子走一遭,破破这不详之像!”
周围人看着道长离去,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和后来围观不知真相的人激烈的探讨起来。
“道长,请。”
陈家大宅门口,陈牧笑意盈盈的躬身示意李老道入内。
待到下人奉上香茗,陈牧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再次开口道。
“道长今日说我有王侯将相之姿,可否属实?”
李老道放下手中茶杯,右手拂尘一甩。
“无量天尊,出家人不打诳语!”
陈牧点了点头,李老道是个什么人,安的什么心思,拥有未来三年关于他的记忆,陈牧反正清楚得很。
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挑唆良民造反,关键时候还扔下他爹跑路,最后还教唆自己当出头鸟,幸好自己命大还干成了不少事。
想到这些,陈牧突然面色一正。
“不敢隐瞒道长,在下虽年不及弱冠,但却有虎视天下之心!还请道长教我。”
“啪!啪!”
连续两声杯子摔碎的声音响起。
一声是自己老爹的,一声是对面老道的。
陈牧眉头微皱,按说李老道难道这时候不该有一种志同道合的激动吗,怎么满脸不可思议。
至于自己老爹,一辈子老好人的,突然听到自己儿子有如此鸿鹄之志,激动是在所难免的。
也幸好自己提前就让下人都撤了出去,不然想来大家个个都会激动的无法言语。
李老道心中那是一个震惊啊,自己确实有这种想法,但是这刚来长云县,这还在到处考察合适人员呢,你小子就突然来这么一出。吓人!
“儿,儿啊,你怎么能有这么大,大逆不道的想法。”
看着自己老爹高兴激动的嘴直哆嗦,但说出来词不达意的,到底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什么叫大逆不道,陈牧心想,这时候你应该来一句我儿有大帝之资!
李老道震惊过后就再次坐下陷入了沉思,脑子里面开始浮现出听来的关于陈家的记忆。
首先是关于赵国政治体系的变化。两百年前,赵国国君为了打破贵族统治垄断国家的局面,就在赵国三十六州推行科举制选拔人才。
而陈家祖上在一百五十年前出了一个举人,这可不得了,毕竟这可是能入朝为官了。
陈老太祖一步步爬升到长云县县尊最后致仕,这退下来之后就用这么些年的俸禄买下了三千亩地,还在青云镇上开了一家酒馆,一家粮铺。
在老太爷死后,陈家后人人丁也不怎么兴旺,所以多是守成,甚少开拓。
至今百多年过去了,土地变成了三千多亩,镇上两家铺子还是两家铺子。
陈家后人也一直龟缩在小小的陈家庄内。
人丁不旺,也没出现什么混账玩意。
陈家这一百多年的积蓄……,李老道摸了摸胡子。貌似真的行!
“道长,千万不要听犬子胡言乱语,今日之事,必有重酬,还望道长担待小儿刚才的过失之论,莫要说出去。
犬子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有大好前程。”
看着一下子脸色阴晴不定的黑袍老道,陈大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狗蛋刚才可是跟自己说了,这老道有真本事。
这就是这会喊来刀斧手,也不一定能结果了这老道。
这么做了,一旦事情败露,那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破财免灾,以稳为主才是正途,保住陈牧比什么都重要,他可就这一个儿子。
李老道看着面前卑躬屈膝的陈大富,心中先是轻视了三分。
再看陈牧,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怎么看怎么顺眼。
想想陈大富毕竟是陈牧的父亲,外加陈牧也可能只是一腔热血。
于是便开口道。
“陈居士先别慌,你可知我从何而来?”
这一问把本来慌乱的陈大富问的一脸懵逼,你从哪来和这事有关系?
老道摇了摇头,笑笑道:“我自齐州而来,沿途跨过六州之地才到达江州。
而这一路走来,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李老道一顿,脸色有些冰冷。
“最乱的金州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幽州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靠近江州的青州更是遍地草头王。
赵国已有亡国之势!
就算江州偏安一偶,北边十几个县也已经开始有人流亡出逃,这些人目前被挡在中部的几十个县城。南边这十几个县目前还算平静。
但能安宁的了吗?据我来此处一月有余的观察,长云县基本家家无余粮,这是要天灾一起,便是流民遍地!
到时候,你们这些富户可就是流着油的肥肉,谁都要来咬上两口。
也别指望官府,那些当官的遇到流民队伍,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趁现在长云县周边十几个县城还算稳定,要趁早做打算了。
这也是我佩服陈公子的一点,早都听人说陈公子生而知之,今日一见,确实胆魄过人,眼光异于常人!”
李老道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满脸茫然的陈大富。
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蠢货!真是英雄儿子猪老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