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历三百年整,统一四元大陆三百年的平国出现了变化。
年节来临之前的一天,大雪纷飞的夜晚,那座朱红的皇城之中,灯火通明的御书房传来惨叫。
当值的护卫们惊慌失措,由新任队长带头破门而入。
若是往常,他们这样冲入御书房,定会被当成是谋逆大罪被凌迟处死,不过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那声惨叫是当今圣上的声音!
于是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闯入,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破门进屋之后,一个个惊恐无比的看到在位四十年的弘毅天子,就此死在了那张掌控天下的椅子上。
陪伴他二十多年的老太监,也死在了他的身边,在他们两人身前,还有一个人倒在那里。
所有的护卫都惊呆了,他们看到天子宾天都没有看到此人那么惊讶。
这人身穿御林军的甲胄,那双眉十分浓密,像两把将欲破天而去的大刀一样。
他们不需要在仔细辨认,这个人肯定就是他们御林军的统领大人!
在他边上,还有一把刀。
三个人都死了,统领大人身上的伤口是匕首造成。
老太监身上的伤口是刀伤!
天子身上的伤口,也是刀伤!
一阵冷风吹过,御书房的灯火飘摇了几下,差点熄灭。没过一会儿,门前的回廊之上洒满了鲜血,那小花园之中滚落了一大堆头颅。
落雪很大,却无法掩盖那些瓢泼的热血,花园里被点缀了一簇簇的红色,像是这小花园提早进入了春天一样,鲜花绽放。
就是那红白交错之间,一个血人忽然冲天而起,跳过院墙,砍翻几个阻拦的护卫,朝着皇城的围墙而去。
此人骁勇善战,身上不知受了多少伤,但逃跑的途中还能有意无意的除掉追兵。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逃出皇城,混入漆黑的夜色,翻入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中。
府中的灯火在这一刻尽数熄灭,府门下了无数道门栏。
没一会,外面便追来了官兵。府邸四周被包围的严严实实,火把照亮了寒冷而漆黑的夜空。
就在官兵将要砸开府门的那一刻,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飞奔出蒙面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身后各自背着一个孩童,看那样子,应该也就一岁左右。
两个孩子早已熟睡,即便是被这般的颠着,也没有被惊醒。
两个大人出门之后,看也不看眼前的情况,手中的剑像是一把扫把一样,不断的横扫着,将眼前拦路的垃圾一扫,鲜血飞溅,顿时将他们全身染成了红色。
若是平日里,他们断然不会让鲜血碰到自己,但今晚情况特殊,他们都不敢多浪费一丝力量去震掉这些鲜血。
这时女子用手在眼角抹了一把血水,大喊一声:“拜托了!”
“放心!”男子沉声应答,手中的剑回挑,一道寒光绽放在夜色之中,帮女子照亮了前路。
然而他不知道,女子离开了几条街之后,被一个白衣女子挡在了面前。
“你拦不住我!”女子轻声说着,顺势回头看了一眼后背,发现孩子没有被惊醒,顿时放心不少。
“我拦得住,因为你不是一个人。”那人的声音,竟然也是一个女的。不言而喻,她定会认为那小小的孩子会成为对方的累赘。
便是在此时,熟睡的孩子忽然惊醒,哇哇哭啼起来。似乎是在抗议,她才不是累赘。
“你不该吓醒我孩子。”这位浑身沾满鲜血的母亲有些冰冷的说着,身体急掠而去。
白衣女子有些不屑的冷笑,手无寸铁,却能凭空生出万千剑意。
砰砰砰!
急促的碰撞之声响彻夜空,白衣女子捂着左臂,静静的站在屋顶看着远方。
她眼中有些自信的对着黑夜说着:“不用追了,她必死无疑。”
那黑夜之中,突然惊起一阵清风,也不知道那里究竟隐藏了多少人。
再回头看看那府门外的男子,一剑为同伴打开一个出口之后,自己并未跟去,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着。
那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面高大冰冷的墙壁。
他看着漆黑的胡同尽头,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你很强!”黑暗中走出一个持刀的男人,他的刀很长,慢慢的划在地面上。磨刀的声响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刺耳。
“你也很强!”持剑男子说着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他皱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背后的孩子醒了,此时正吮吸着之前溅到小手指上的鲜血,不时的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是自然!”持刀男子话音一落,大刀破开地面,自下而上的劈出一道刀芒。
刀芒很亮,将漆黑的死胡同彻底照亮。
面对如此冷峻的刀芒,持剑男子没有担心,还有闲情反手托了托有些滑落的孩子,然后才向前甩剑。
是的,他手里的剑像是一条鞭子一样被甩着,在空中不停的舞动,似乎是在写字。
不过瞬息之间,他收了剑,在墙壁上轻点几下,翻过那堵高大的墙壁。
临走之前,他还留下了一句话:“我说你很强,不是说你比我强。”
持刀的男人有些惊愕的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出现了好几道创口。他心有余悸,若是自己之前稍有轻视,此时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当然,他并不知道,逃走男子在刚才那一瞬间,用了最强大的力量,若是此时再派人穷追不舍,估计那人也不可能逃出京都。
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孩子逃走了,但府外还活着的官兵并没有撤退,他们冲入府中,将里面所有人杀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天色微亮之时,皇宫传来了命令,燕伤鹰刺杀皇上被当场击毙,燕家不思君恩意图谋反,当诛九族!
等到日近正午的时候,笼罩在白雪之中的皇宫,向天下发出了新的声音。
先皇弘毅意外西去,又未立太子,顺理成章的由大皇子元洲继位。
新皇向来孝顺和节俭,又逢先皇尸骨未寒。继位后一切从简,只是将名讳改为明泽,在崇明殿举行了个简单的登基典礼。
至于年号,平国这三百年来,从来都不曾改变过年号。因为太祖当年有过指示:千百年后,天下的子民一说到平国某千某百某十年,岂不能显出平国的强大?
这一说法后来被史官牢牢几下,还写了好几篇文章,详解这一观点是多么的伟大和目光高远。
就在普天之下沉浸在这悲伤而又憧憬的情绪中之时,远在南方多年的镇南王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他是先皇的亲弟弟,多年来一直任劳任怨,将南方经营得蒸蒸日上,功劳颇多。
如今他才三十多岁,这样的年纪,加上他多年来的历练,正是接任皇位的最佳人选。
更关键的是,自己的哥哥生前没有立太子!
凭什么那个才二十岁的侄子抢了先机?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才是治国安邦?
他不甘……
于是他将北边来的圣旨丢入火中,自己写了一份丢给传旨的太监,让他滚回北方。
平历三百年冬,岁末将至,统一大陆三百年的平国在春天到来之前,发芽了!
一个平国变成了两个,一南,一北。
叔侄两人都不想让步,都认为自己是最为正统的皇位继承者。于是两个国家在称呼上有些怪异。
南平,北平。
在他们叔侄想来,暂且这么叫着,等将来把对方打服了认输了,再变回平国。这样的权宜之计,老祖宗估计也不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