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叫王钊,是顾如言的舅舅。
他目光露出贪婪,一一细数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顾如言眉头一皱,说:“谁跟你说的?”
“我偷偷听顾夫人她们说的!”王钊见她一副茫然,想的是她不想再给自己钱,板着脸说:“小言,怎么说我也是你亲舅舅!”
顾笙她们的把戏,顾如言还暂时不想了解。她左右看了看,迎上那张油腻的脸,“巧巧呢?”
“在后面花园里呢!”王钊嘿嘿一笑:“跟那些小少爷小公主玩的可开心了,要是她搭上一个……”
似乎是想到了女儿成为贵太太,王钊笑得更欢了。
顾如言平时冷冰冰的面孔终于浮出一丝怒意,“我不是说过了不让你带过来吗?”
王钊摸了摸鼻子,不以为意的嗤道:“顾夫人他们给我钱,我带她过来玩玩怎么了?”
理直气壮的模样,让顾如言有些无话可说,只有冷笑。
她每个月都给王钊打好几万的钱回去,可他不是拿去喝酒就是赌博,眨眼就能花光。
顾如言一字一句的说:“巧巧以后住我这里。”
“那可不行。”王钊坚决不同意:“那是我的女儿。”
从前也有过一次,但王钊始终是王巧的监护人。最后没办法,王巧还是跟着他。
其实对女儿,王钊也没什么所谓。但他很清楚,没了女儿,顾如言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顾如言对王钊没有长辈尊敬,说话也毫不客气:“那你就安分点,再有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我会怎么样。”
“行行行,知道了。”王钊不耐烦的挥挥手。
顾如言从正门进去,绕过人流,来到了后院的花园。前方的小型喷泉后边,除了有水流声,还有小孩子的嬉笑。
隐约间,夹着一个小女孩的抗拒声。
她加快脚步走上去,一群小孩子正揪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发,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笑的开心。
小女孩一脸不愿意,又不敢说话,大眼睛充满水光,泪汪汪的。
看到顾如言,小女孩委屈兮兮的咂着嘴:“姐姐。”
熊孩子基本都怕大人,立马松开了手,其他的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小女孩。
样子不过十一二岁,头发盘起来,缀着小白珠,身上穿着碎花洋裙,精致得像是瓷娃娃。
她朝王巧吐了口口水,随后说:“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哼。”
顾如言大步上前,抓住小女孩的手腕,神色突然肃起来。小女孩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哇”的一下眼眶红红的,“是……是顾萍姐姐让我说的。”
听到“顾萍”两个字,顾如言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让小女孩走。她伸手把王巧拉回来,指着她裤子上的口水痕迹。
“擦干净,不然我就把你的头按进水里。”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吓得小女孩浑身一抖。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喷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快点。”顾如言催了一下。
她又抖了抖,委委屈屈的蹲下来,用自己的裙子帮王巧擦干净了,见顾如言不再说话,一下子脚底抹油的跑了。
跑远了后,回头朝她们的方向跺了跺脚。
没人了,王巧抱着顾如言的手,“姐姐,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不好玩。”
王钊刚刚把她放在这里,不让她乱跑。
顾如言蹲下身子,给她揉着头发,“疼不疼?”眼睛难得露出柔色,“走吧,我们回去。”
她正牵起王巧,旁边走廊里有人“哟”了一声,大步流星的朝她们靠近。
“顾如言,我还以为多清高呢,不还是舔着脸来我们顾家。”
来人是顾笙,她脸上挂着笑意,看着王巧眼眶通红,心里更是觉得舒服。
方才的那些小孩子就是她指使的。
顾如言松开王巧的手,大步走到顾笙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笑,张手朝她脸上挥了一巴掌。
“有人养没人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顾笙脸上生疼,耳朵也有些嗡鸣。
但顾筱已经再三的警告过她,这些天都不能找顾如言的麻烦。
她硬生生的忍下了怨气,冷哼一声。
“如言妹妹,你来了。”
顾筱很快出现。
她在前面已经见到顾如言了,只是还在跟别人谈话,这会儿才来到花园里。
“我有事,再回去一趟。”
顾筱大概猜出来了,笑着走到她旁边,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郁幽香的香水味。
“巧巧会帮你安排好的,你放心。现在前面有点事,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手臂紧了紧,她低头看去,王巧摇摇头。
顾如言摸了摸她的头发,丝毫不理会顾筱,牵着王巧就往外走。
顾筱拦住她,“巧巧我会很好的,你放心。”见顾如言没有松动的意思,她又道:“让巧巧来家里住,王舅舅应该会很愿意的吧。”
只是两秒,顾如言便道:“她出任何一点问题,你就等着吧。”
顾筱笑眯眯,脸上的红唇显得优雅:“你放心好了。”
她没理会顾筱,而是蹲下身子,对双眼懵懂的王巧道:“巧巧你等一会儿,姐姐有事,一会儿再带你回去好不好?”
“好。”王巧乖巧的点头,而后踮起脚,在她的耳边悄悄说:“姐姐小心哦,这里有好多好多大坏蛋。”
顾如言又摸了摸头,“好。”
把王巧安置好了,顾如言这才跟顾筱走。
她们来到前厅,那里已经改成了宴会厅的样子。中间放了两排长宴桌,两边还有四位园桌,统一的纯白色印花桌布,摆件灯光,哪处都皆是精致。
顾筱带着她坐在了角落里的圆桌上,对面还有一个长相不错,但目光有些飘浮的男人。
顾筱声音优雅:“起州,让你久等了。”
那被称做“起州”的男人眉头一皱,撇撇嘴,说:“这么久才来。”虽然是回应顾筱的,但目光却是看向顾如言的。
“有些事情耽搁了。”
那男人本名叫张起州,家里开了一家金融公司,跟顾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家里似乎有些背景,但具体如何,也没怎么听人说道过。
顾如言极其厌恶张起州的目光,并不看她们。
不一会儿,顾筱便说要去前面帮忙看一下,把顾如言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她从头到尾不说话,张起州已经很不高兴了。他倒了杯香槟,晃了一下,啧啧道:“顾小姐,你应该知道,欲情故纵对男人有用,但是你的伎俩不过关。”
他故作情场老手,只让顾如言觉得他像小丑。
她越是不理会自己,张起州越是起了征服她的心理,喝了口香槟,继续说:“我曾经碰到过一个女生,她跟你一样。”
“我送了她房车游艇,但是她都无动于衷,还在跟我吃饭的时候泼我水。后来你猜怎么样?”
顾如言并不说话,张起州戏谑笑道:“她后来求着我理她。可惜的是,我喜欢直接的人。”
这时,顾如言伸手去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看向张起州,“那你想不想知道第二种结果?”
结合王钊的话以及顾家奇怪的态度,顾如言已经差不多猜出了事情的因果。
卖自己,那也得卖的起。
她的话莫名其妙,张起佳皱眉:“什么结果?”
下一秒,他脸上“啪”的一下,被泼了整整一杯的酒。酒肆意的顺着他的脸,流下了领口。
张起佳抹了一把脸,豁然起身,怒目圆瞪,“你!”
不巧的是,他们身边经过了一个穿着长礼裙的女人,酒渍不小心洒在了她的身上。
“不好意思。”顾如言快步上前查看。
虽然礼裙脏了,但女人只是挥挥手,说:“没关系。”
“冒昧的问一下,小姐你还有多余的礼裙吗?如果没有的话,我那里还有几套,身材风格来看,很适合你。”
毕竟弄脏了别人的,若是没有预备有,别人会很麻烦。
那女人笑了笑,只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姑娘有意思,身材能大概看出来,风格怎么还能看出来?
“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
女人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她的助理走过来,手上拿着她的包。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芫,你那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礼裙?有的话你让闻音帮忙拿一件过来,我这里过去再回来太费时间了。”
她口中的“芫”,正是林芫。林芫此时在钦城的一个体育馆里做宣传,此时正在台下休息。
她嗯了一下,“行。”
……
此时,顾筱正在房间里和欧晟怡谈话。
门忽然被推开,顾平脸色不是很好,大步走进来,质问:“你们怎么能让如言接触他?”
刚刚他在招待宾客的时候,看到了顾如言和张起州坐在一起。
欧晟怡瞥了他一下,说:“她那个样,能入张家的眼已经是她的福分了。不然,你难道想要让筱儿平儿去?”
她冷笑一声:“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当初的事情今天那些媒体上我不怕曝光出去,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好了。”
她说话有底气,因为他知道顾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