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现被狼群包围的时候,黄昏已过,仅剩的几缕光懒散的落在身上。
扫视,十几只眼里冒着森森绿光的牲畜,漫不经心的趴在不高的草地里。
身后,狼王样的家伙立在不规则的石堆上,吞吐着白茫茫的气,是我多心吧,那眼神里的还能是是睥睨?
冬日的傍晚,在逃窜到这个该死的森林一个星期后压抑许久的怒火疯狂上窜,背部肌肉兴奋的轻微颤抖。
只可惜,被围住的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鲜味香肠。
脚边躺着凉透的野猪,厚实的质地估摸着怎么样也经得起我手艺的糟践,哦,去你仁慈的万物之主吧,就这已经是几天来唯一的好收获了,抢
冷不丁的想起了那个老骨头的话,当你倒霉的时候是人是鬼都想着爬来欺你一头。
单手撑腰,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脚下使力一踢,小石块不偏不倚正中狼王脸颊。
它抖了抖身子,明明目光阴沉,动作却像是在伸懒腰。
倒是耐得住性子。
吐了嘴里被咬的坑坑洼洼的烟卷,拍了拍早就满是窟窿的披风,顿了顿,果然在自制烟卷的项目上还是零分,
呸,这满嘴的怪味。
最后一丝光线也离开了帕卡博森林,亮度的骤然变换瞬间拉低视觉能力,索性干脆闭上了眼睛,耳边风声渐猛,夹杂着蹬地的声音,这响度大概有五只耐不住性子了,忍不住微抬嘴角,习惯性的直接握住后背的砍刀。
果然到头来靠得住的还是只有这个。
抬手朝前方大力猛劈,落实感传来的瞬间顺势前扑,翻身向上就是一刀。
熟悉的腥臭味和哀鸣掠进鼻腔传入脑内。
记忆深处裂开了口子。
像是有人在哭泣,声音凄厉如鸦鸟哀嚎。
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有什么好哭的呢,要在这世间苟活谁不得含着点委屈。
女人濒死的哭喊如惊雷划破夜幕在耳旁炸响。
我就不明白了,总归还是要讲究冤有头的吧,缠着我做什么呢
我睁开眼睛,依旧没能适应漆黑的环境,但是不重要了,一抹血红布满结膜,怒意急速上涌明明就和他们无关。
神狂*噬界式
收刀,竖立胸口,砍刀上凭空涌动出巨量的黑色血滴,血滴在漆黑的夜空中抖动,相撞,与砍刀相合形成一人高的黑色重剑。
夜幕被拉出了色差,该怎么形容呢,本来就已经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了,可偏偏,在黑暗中的是绝对的漆黑,纯正的没有生机的黑色,此处光明不至。
果然,畜生,都该死!
短暂的喧闹之后,周围安静的可怕,我站在草地上,腿边躺着差不多熟了的野猪,喘着气,当终于觉得舒坦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狼群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四散而去,只留地上散落着七八只被砍成几段的灰色的狼尸。
吐了口吐沫,收刀收到一半的手在半空中停下,哎,想了想,真是见鬼,叹了口气。解开刀鞘和砍刀一起认认真真的在不远的溪水边清洗干净,几下抹掉脸上的血水,好在是晚上零星半点的月光也看不清溪水里的倒影,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想想就恶心,将整个脑袋埋入冰冷的溪水中,刹那间的冰冷仿佛一瞬间将我从这个世界抽离。
从这个吃相难看的世界。
略略犹豫了一下,捡起草地上已经沾了不少血水的怪味烟卷叼了起来,一手拉起野猪的后蹄,慢慢走在回程的路上。
快结束吧,这该死的日子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随着隐蔽性和保护性的阵法被撤出青灰的洞口出现在空地之上,柔和的火光便慢慢渗透出来,将入口处的一小片空地照亮,半旧的山地靴踏地扬灰,残破枯枝发出濒死前最后的吱呀声。手腕上掉了色的圣十字架,被磨去大半的炫目的银金色,随着加快的步伐晃荡着。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第103次这样想着。
到头,猫儿睡在几张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毛皮上。
把野猪随手一丢,蹲下身去,篝火的光照在她安静的睡脸上,火光的摇曳她将一半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一边捋顺她金黄色长发,一边哼着印象不深的摇篮曲。
真的越来越像她母亲了。我坐在一旁,将烟头弹出洞穴。
我的记性算不上好,以前也总是忙,总是忙,到难得有时间好好想想。她的印象总是很模糊。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穿着的恰到好处得体大方,从来不会丢我的脸面,喜欢笑着说你这个词汇量贫乏的可怕的外星人,形容好看的就只会说像我吗?
眼眶微湿。
“我就说一身古怪烟味还唱着这么难听的歌也只有死老爹了。”瞪着依旧迷糊的眼睛,慢慢爬起生来,看起来想要给我一个拥抱。
怀中一沉,感觉就像真的抱住了一只猫,那只猫还伸着笨拙的小爪子费力的抱住我的腰,然后又马上推开“难闻的血腥味哼”她皱着她精致的鼻子,嘴里咕哝着什么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怎么了有点血腥味才能体现出男子气概嘛,”奇怪明明洗过了。
“张嘴”不过看起来她显然无视了这句辩白,“哈气”
她双手叉腰,又往后退了几步。
“好啊!老爹你又抽你抽了什么啊,味道这么难闻”
哎我看着她故做难过的叹了口气,又重新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躺下。我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她可爱的脸蛋。
“老爹咱什么时候回去啊,这林子一点都不好玩,而且老爹你的手艺又难吃的要命,哥哥和妈妈也不来救我逃离这厨艺噩梦”打开我的手赌气的别过头,她自顾自的编者手里抓着的一小戳头发,。
抱着她,感受着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决定都在消散,一个声音在心里疯狂呐喊你疯了吗?
“不好玩咱就走了呗。”我保持着脸上温柔的笑“那就我们去找妈妈哥哥他们。没办法他们太蠢了连我们的位子都找不到。”
“真的吗?终于可以吃妈妈做的的大餐了,摆脱老爸地狱!万岁!”
“找削吗?你这死丫头片子说好是老爹的小棉袄的呢?”她低着头所以我不到她的表情。
“这个给你,烟鬼居然不会自己卷烟”
我看着递过来的烟卷
“不对啊”我对着她痒痒肉一顿乱桡“跟老妈学的啦!老妈说你这种没有毅力的男人戒烟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不如帮你做,我加了简单的净化魔法和复原魔法可以抽上好长时间呢。别,痒,不给你啦!”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魔法?”心中的惊讶无法言表
“哼哼,老爹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老爹,重新装修房子真的要把原来的家都烧掉吗?”
心里狠狠抽痛着
好像又看到了漫天的火光和她的笑。
真蠢啊,为什么要笑的这么开心?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能在死前见到你最后一面没有什么遗憾了,至少至,这辈子我都没有没有拖累过你。然后她的手重重的摔在地上,戴着我最喜欢的那双藏青手套。
“老爸!”
“啊?哦,想想你老妈看那个庭院不顺眼有多长时间了吧,她不是以直报怨当初规划的时候不是她主导的呢,虽然我也觉得烧掉太过分了。”我快速调整着叙述中的语气。
“睡吧。”
“今天不讲睡前故事了吗?”
“每天都讲故事听不腻啊?睡吧”
我看着她抱着我的手臂沉沉的安稳的睡去,想着她第一天来到我生命中的样子,抱紧了她。
睡吧,明天,明天就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怪只怪你老爹做错了事,怪只怪你是我的女儿。
这一个星期来,有多少人睡不着呢?算了大家都太累了。
下意识的哼了两句,
怪只怪相遇,可惜我是我,而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