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来晚了吗?”说着同样话的一男一女表情却截然不同,女人雀斑密布的脸上尽是怒意“所有小队搜查整片区域,我要知道他接下来去哪了。目标也可能选择隐蔽,一经发现立刻标记目标然后,然后玩命的逃吧。”
近百号荷枪实弹的武装士兵小队有序散开,将空地,草地划分区域开始工作。
男人紧绷的神情则是明显的松弛了下来。
他轻声安慰道“比伦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只是一个05秒左右的极高能量警报,很有可能是仪器故障,在退一步说这里也不在我们预想中的逃跑路线上,三条防御线上的兄弟连目击报告都没有”
他的话直接被女人不耐烦的眼神打断了。
“特鲁,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们抓到他啊,毕竟他可是你的恩师啊。”比伦说这句话的语气格外的慢,一双丹凤眼上下扫视着特鲁。
“怎么可能呢,就算他是我的恩师,可他现在可是证据确凿的卖国贼啊。而且组长的学生那么多,你要难不曾要一一怀疑吗?”如果在这种时候退一步这种狐狸一样麻烦的女人就会嗅着味来了。
“哼,我只是希望你记住,能牢牢记住这点,还有关于那05秒警告被你压下来的事情希望你回去后可以给我一份至少看起来合理的书面报告。”
“报告前面有战斗痕迹。”
回头给了男人一个和善的眼神,她快步向前走去。
真是个难对付的女人,可是老师怎么可能被你抓到呢那个孤狼一样的男人。
“也没有证据说明这就是他做的”
特鲁一头撞在了突然停下脚步的比伦身上,话语也为之一断。
“还有话说吗?”
“以这里为中心重新规划搜索范围”
顺着女人的手指看过去特鲁不经瞪大了眼睛。简直就是末世的景象,比伦从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大把糖块,从小养成的坏毛病真的是改不了,当她紧张的时候就特别需要甜食的缓解。她从长小就是听着那个男人的故事长大的,她了解那个男人甚至远超了解自己,手心里紧握的银光十字架近乎嵌入血肉。
面前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碎狼尸,空气里隐约可以嗅到肉香,而空地中央是 一个大约10米的深坑,老实说能弄这么一个深度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可是可怕之处在于这个坑,土灰的坑洼在散发出一种立场。
一种即死的意志。
比伦翻看着报告,指尖在厚厚的印刷之上哗哗翻过“不光是坑中没有活着的生命,草籽,蠕虫,甚至连地下100米处的微生物活性都很低,还有谁能做到呢”比伦淡灰色的眸子看向特鲁,眼里却尽是苦涩,那个男人比她预计的还要强上不少,可眼下关于那个男人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他既然有能力可以悄无声息的越过整整三层的包围圈,逃到一个万里之外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他要逃呢?假设拥有这样实力的男人即使事情败露,除非所有特使联手谁能拿他有办法?他为什么不反抗?他的妻子和仅有的一个孩子已经确认死亡,不在有人会相信他,也不再有人会在意他,即使对于猪猡国来说那么强而且有过背叛史的他已然是烫手山芋,他为什么不报复?如果说他逃到森林是因为隐忍,他为什么隐忍他还能有什么隐忍的理由?他既然可以一直逃避能控器的监视,为什么在一个星期后却故意泄露了行踪?是想我们来抓他然后鱼死网破还是终于忍受不了流亡的生活了?不对又刚好是这种特危时期说不定能逼我们坐下来谈判,不是肯定可以逼迫我们,毕竟我们真的需要他的力量,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再次逃走呢?又为什么再次忍了下来?再次隐忍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可恶,比伦只感觉一阵无力,大脑在飞速运转中乱成一团,大口吞咽着颜色各异的糖块。可恶,为什么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叛国呢,为什么?什么帝国的顶梁柱,什么帝国的战神,她一定要抓到那个男人,那个几乎欺骗了她整个青春的男人。双拳纂紧,深呼吸深呼吸她对自己说到,轻轻调整了一下思绪。
她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一行字上。
“为什么是山洞?”她突然转过头看向特鲁,神情是难掩的激动。
“激动啥?累了找个山洞有问题?”特鲁被女人眼神里近乎疯狂的炽热吓的连退数步。
“亏你还是他的学生,你没听过他的讲座吗?在野外流亡那次,核心论点是什么?绝对不要住山洞!一旦被锁定就是自掘坟墓”
“所以呢?”
“而且山洞对于他毫无必要!他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所以?”
“所以他身边有人,还是没有什么能力抵抗外界恶劣环境的人,而且是他不得不停下来为他寻找山洞的人。”
“姐,咱回去吃点药,早点休息吧”
“你看这个,只在洞口外面搜索到了类似烟灰的痕迹,为什么只在洞外呢?那可是个老烟鬼啊!”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近乎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想说些什么?”特鲁的表情也趋于严肃,往日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他突然特别想按住眼前那个女人的嘴巴,下意识的那张涂着那个涂着亮色口红的嘴唇将会说的话,他不想听。
“他可能还有一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孩子”
比伦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睛里精光闪烁。
“那他就必然不可能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如果有个孩子的话,生活开支教育社交都是问题”耳边一点“给我转内线,立刻从边境小镇村落开始查起,所有新入住的外来单身带个孩子的男人都要盘查,他可能易容,但是有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孩子,女孩尤其关注。另外给所有地方工会一个顶级任务悬赏10万金,养大一个孩子开销他不可能顶得住,小任务又不可能进得了他的眼,盯紧所有以个人名义定期来领中高级报酬任务的男人。”挂了内线,取下了耳机,在冷风里呼着气,这算是这十几天来唯一可以让她稍稍高兴的事情了。
无论一个月还是几年我一定要抓到你。就像无论花上几年几十年,我也一定会超过你。
她闭上眼睛就像很多年前她哥哥带着那个山一样高大的男人进入她房间的时候。
“我这妹妹也是奇怪女孩子该学的一概不感兴趣。”
“哈哈长兄如此骁勇怕是看的公主心无它物啊。”
“可又不忍她在别人那里学些废功夫。”
“陛下要是不嫌弃那这个师傅就当定了。”
“还不快叫师傅?”
她当然听见了兄长的话,可她没有开口,她一直在观察那个男人,传说中的帝国的战神,那些平民口中的神话,宽阔的胸膛撑着破烂的制服,粗糙的脸上是一对浓厚的黑眼圈,劣质烟草的味道几乎要呛出了她的眼泪,毫无风度可言,毫无体面可讲,帝国最高荣耀的骑士尽然是这种男人?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轻蔑。
可那个男人只是默默的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露几手。
她没有犹豫,腿下使劲,直接踢出坐着的靠背椅,移形至男人身后空气里的风元素在她手中凝结成刃,这招虽然简单却赢在出其不意,她之前不少老师都吃过这个闷亏。
可拳风未至就已然被化解。
男人反手接住她的风刃,握住她的拳头,她还来不及感受那粗糙手掌里的力度,就被男人一个过肩摔丢到了地上。
没有丝毫顾忌她的年龄她的身份。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全身上下就像散架了一般叫嚣着疼痛可是她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在男人平淡中带着些嘲笑的语气里,她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她听见男人说道“漂亮小猫可是活不下去的啊。至于明天几点开始训练嘛看我心情,不过,你要是比我到的晚,就别想学点什么了。”
“知道了师傅”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真的是弱爆了,那样的自己绝对不能原谅,那个男人?无论花上几年几十年,她一定会超过他然后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特鲁默默的看着她,只感觉口里的烟近乎无味。这女人其上战机盘旋,比伦轻步跃起,“扫尾工作就交给你了给你了。”
“喂姐,别走啊,喂”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战机一起渐渐消失。
“喂,那个谁,这种毫无意义的报告为什么要写进报告呢?”
他现在心情不好可以说非常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