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今秦鹰依托山势以逸待劳,我军不宜强攻强占。”荒沙国督军林卿于热闹非凡的两波人中挤出。
看老家伙们活力无限,百里斛难免去侧目于他们那边的热闹亦是在故作轻松,心不在焉地说:“那你说该当如何?”
见百里斛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林卿有些失落:“王成竹在胸,臣弄巧不如藏拙,这还是现行退下。”
猛然间百里斛心中一喜,为破敌大计左思右想甚是苦恼,之所以对林卿漫不经心是因心中对其小视;这林卿做督军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平素未有何功绩不过好在克己奉公勤勤恳恳深得将士之心,今日之谏言甚至于看透自己,倒真对他刮目相看。
轻咳一声收拢心神,百里斛故意反问:“为何藏拙?臣子为君效力乃天经地义,若世间臣工皆如你般闭口不言使君王言路闭塞执政时如盲人摸象,到底是君之过还是臣之罪?”
“臣之罪!臣诚惶诚恐菲薄王之意图,请王降罪。”林卿大喜过望,百里斛这是兴师问罪亦是肯定臣对王的了解。
君权神授,君主继先祖之基业而有今日之位;臣为臣子,乃君之授之信民爱之敬之有才得而举之。君主应雄才大略知人善任,当为国为民思进取谋富强;贤士、臣子当尽心竭力辅佐君王广开言路,执行君王所愿。
也就是说,君王筑梦臣子实现。
“罢了。孤心中确实有一策可破敌,就是担心不够周全,你且说你那套,我们对对。”帐内武将谋士乱哄哄,百里斛对其视而不见,径直邀林卿一同前往沙盘所在。
纵观沙盘大局,方寸之地便将千里山河一沟一壑一山一水呈现无遗;温家援军为红子,共有十四枚,秦家为蓝子共有十五枚,一子为人马一万。
红子于平原奔袭带起一路风尘,直指于沙盘之上高高隆起的嬴秦山,其所前进的反方向留有经过标注的行军节点,节点与节点之间间距可见其已放缓行军速度,开始准备一战。蓝子背水面山,守高山、隘谷,车骑部于山巅蓄势待发,甲士集于隘谷平原如铺天盖地的大网只等猎物闯入。
“秦家依托地势,攻者以车骑在前扰我本阵,若不迎敌作战我军将需多退几里远离嬴秦山才能站住脚跟,可这得不偿失!守者以步兵驻于山之东侧,我军想方设法绕过其前者自北麓缺口入山之东侧,且不说此要冲危机四伏,其前后反应过来联合夹击我军便会大败。”
“无论是迎战何方我军都处被动,你所陈设情况孤知晓,孤想问破敌良策又是如何?”
“当以坚盾锉其矛,锐矛击其盾!”
“此话怎讲?”
“据我军所知,彼对我军之消息乃道听途说打探之结果,并不知我军虚实,甚至以为我军全乃荒沙国之甲士无几位侯爷加入;我荒沙国军多骑士,而几位侯爷所带士兵多善步战阵战,当以侯爷率君抵嬴秦山脚挡敌军车骑冲锋,先坚守后徐徐推进吸引注意,而我荒沙国骑士绕道而行,过缺口杀入敌军腹地,届时两军一起发力击退敌军。”
两军各自为战极其考研士兵战斗力与指挥官指挥能力,但双方硬碰硬秦鹰方依旧占有有势,将士奋勇杀敌主帅指挥有方就算战胜之时也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此胜也是险胜得不偿失。
林卿介绍完毕难掩心中汹涌澎湃的激动之情,手在抖脚在颤面红耳赤;今时今日为建功立业之时。
“若坚盾以我军车骑代之,而锐矛由几位侯爷的步兵充当又会如何?”百里斛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军车骑数量突然说道。
林卿不解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对,没错!当以车骑为盾步兵为矛!”
“兵法韬略之学,你可能熟记于心运用自如?”百里斛又问道。
“臣一日三省己身,以洞悉己身之缺而尽力弥补,确实还有学识不足无力报国之憾。”林卿毕恭毕敬地回答到;林卿所学更多的是如何辅国佐政,在兵法韬略方面确有不足之处,今日之策也只是灵光一闪,其中还有很多缺漏。
“王弟百里觛今在国都学堂求师,尚缺一人伴读、缺一人授其政事,你可愿归国与他一同学习。”
“王若觉臣不足效力又怜臣之忠心,臣自当奉命伴公子觛学习。”
“不,不是需你伴读。”
“臣,领意,这先告退。”
连日来,夏企主动出击共三次,秦致、夏厉依旧在养伤,秦聂便名正言顺地揽兵权率大军与夏企交战。
秦聂所领大军如有神助,轻易击败夏企数次进攻,军中不少士兵对其有所改观,而他自己也日渐膨胀,屡屡顶撞秦致反对一味防守策略,主张对夏企穷追猛打。
秦致未得援军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放心让接连战胜素有威名敌将的秦聂带一半大军杀入敌军腹地,所以他一直对秦聂建议、抗议置之不理死压其嚣张势头,但秦聂与军中激进将士可不是好敷衍的,他们不接受秦致这种态度,不满的声音愈演愈烈。
秦致对此无可奈何只能闭帐修养,仅靠督军在外苦苦支撑。
夏企屡战屡败都是故意为之,为的是探秦家军虚实与夏厉所为为何,你来我往三阵之后,夏企决定弃营寨诱骗秦聂追入铜陵城一侧荒山之中,另一面遣魏智率大军破敌留守原地之军。
这一阵,夏企再败,败逃退入荒山,弃营寨粮仓,秦聂欲乘胜追击,但督军出面制止,不过埋伏于屏风之后的刀斧手冲出将几位督军扣住送入军牢,秦聂与夏厉一同誓师号召军队对夏企军决战。
自那夜大败,军中士气甚是沉闷,幸好有秦聂接二连三的捷报慰籍,士气恢复甚至十分高涨,人人欲与夏企决一死战,对秦聂、夏厉主战十分支持。
且荒山之中还有数万与铜陵城南城与联军交战失利退入的自家军队,攻入荒山说不定除歼灭夏企军灭敌之锐以外还能接应兄弟部队,若能合兵一处再攻铜陵,怎不可能攻破!
秦聂有野心勃勃地计划,就刚好撞进了夏企布置好的口袋之中。
夏企军。荒山东峰大营。
夏涛的脚步很轻,皮革踩在干涸皲裂的土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主帅帐外几名护卫正要行礼和询问,便拿出夏企信物,又以眼神指示他们不得声张。
“父亲,有一使者来到。”走入帐中,确定无他人在旁夏涛小声的说。
夏企眼前一亮,放下竹简站起身高兴地问:“哦?可是你叔叔?”
“不,叔叔那边至今未有回信。”夏涛沉重地说。
诱杀谋朝篡位叛逆者,虽不如歼灭秦家军实在,可使秦家出师无名这更于名义之上碾压秦家。夏企至今为摸透夏厉欲何为,故诱秦聂深入,而派密使偷偷潜入敌军查问夏厉。
见夏涛脸色难看,夏企知此事重大,示意其知会帐外护卫后退十步。
“说吧,什么事。”
“玛喇勒族来信。”夏涛取出怀中一小盒掀开之后可见其中一枚金光闪闪的鹿角躺在丝帛上。
“使者不愿将信交于我,说是只有父亲可知此事。”
“快让他进来!”
玛喇勒族,近几年与温家保持默契友好的北莽一大族,当夏企知道有温青痕这层关系在,他才清楚原来在相互需要休养生息的掩护之下,还有更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
玛喇勒族现任王、酋长瘫痪在床奄奄一息不能掌政,这位促成北莽汗国有新的太阳升起带领草原脱离黑暗的伟人却无男丁,族中大事小情全权交于长女南晴,而南晴誓不婚嫁,继承人上各方势力可是替他操碎了心。
直到温家大败牵扯出温青痕的存在,天下人方将觊觎该为妒忌。温家与玛喇勒族酋长、族长两个王位的继承人的身份,双方自然要为温青痕安全一致对外,所以此次玛喇勒族使者前来自然是汇报有益温家的消息。
“见过龙城侯,龙城侯贤名远播今日为使得见,真是不负此生。”胡耶律掀开皮帽露出金黄色的头发与异于苍茫大陆西岸诸民的面孔,毕恭毕敬地为夏企行礼。
夏企抱拳拱手,说:“将来都是同朝为官,繁文缛节还是省去,请快快请出国母懿旨。”
“姐姐也无何旨意转达,只是命在下通知将军,大汗举棋不定正于踌躇,姐姐已逐步将其稳住,将军可大展拳脚为我王登基大典送上贺礼。”
“北莽不会南下?”夏企有些激动地问道。
北莽屯兵数十万,不管何时出兵夏企都难抵挡,不过如果有人肯定北莽大汗有意退兵,夏企便可不需这般蹑手蹑脚。
“不会,姐姐为大汗言明利害,陈列各种温家与玛喇勒合并间接并入北莽汗国兵不血刃之好处,也因……”
并入世仇?听到这话夏企父子难免脸色一变神情不悦。
“若无这么说,大汗也不会同意啊?再者说,王乃我们双方臣工百姓共同侍奉之王,只要王在寄托在,归属于谁有又何妨?温家今当是发愤图强一雪前耻,古有贤王隐忍数十载而称霸天下,今将军却要小肚鸡肠?”
“使者伶牙俐齿,在下不及,不过使者话中有理不能埋没,是怪在下一己之见忘以大局考虑。”
“将军忠君爱国是为天下表率,若无先前变故,北莽汗国会很头疼有将军这个敌人。”
“好在王乃两家共同血脉,今后你我也能在一朝为官;听闻国母有一义弟就叫胡耶律,乃邦交奇才,该不会就是阁下吧?”
“承义父厚爱,收尚在幼年晃荡于草原的我为义子。更是不才,游弋于草原莽汉之间说些花言巧语就能被称作善邦交,真是谬赞。”
“国舅过谦,对了,国舅可知在下堂弟夏厉?可有与其联系?”
“有,夏厉将军一直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掌控全局之人,是他一直以来为制约秦家军内部,使其不能不顾一切地拼死一战,是为将军与一众联军保全实力寻找更为轻松的突破口。”
心中一口大石落下,夏厉叛国之罪彻彻底底地澄清,且其操控全局居功至伟。
“国舅可着急回北方禀报?”夏企心情大好一直咧嘴大笑;一想夏厉确实并无叛国、北莽不南下、该死的秦聂就在掌握之中,夏企不兴奋都难。
“不急不急,我之安全姐姐不需挂牵,将军可有何事差遣?若在下为,定当尽心竭力。”
“请国舅督战,看我北境骁勇男儿如何破宵小之敌!共筹人头为我王筑高楼为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