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处置
    蓟王城。

    夏厉军已过象山还有两日路程便到达王城。

    夏企、百里斛军还有四五日路程。

    北莽大汗朝贺使臣却已到达王城。

    “宣见北莽使臣。”宫门外,在广场中等候已久的北莽使臣手持节杖缓缓步入朝堂。

    使臣行礼并奉上文书与礼品清单:“外臣奉大汗之命恭贺蓟丘王登基。”

    “大汗心意本王领了,请转告大汗,恭贺之情无以回报来日必亲自答谢,祝两国永不起刀兵能世代和睦。”

    这也是奇怪,历朝历代没有一位温家先祖登基之时有北莽使臣前来朝贺,还是如此遵守诸华礼节。

    如果是因为两国君主身份关系也还说得过去,可南晴却无事先通知。

    “北境王与公主缔姻天下皆知,世代和睦那是必然的。”

    朝堂上温青痕和北莽使臣打着哈哈,而另一边接过文书的温君佐却脸色铁青,快步走到温青痕身旁,沉声说:

    “王上,您且看……”

    “青城一叙……”

    青城,北莽汗国临界诸华古国边界线上最大的城市,处两国中心距蓟王城快马六日路程,远离北境国势力范围,还有信中未交待那五十万北莽大军是否就屯于青城附近,此次一叙危险极大。

    而且没了,就到此结束,依两人感觉这次邀请更像命令。

    “文书到日,可速前行。”使臣毕恭毕敬地说道也不多做解释。

    有点棘手,温君佐点了点头将文书攥在手中转身负手,说:“使臣先下去,容我王与朝臣安排诸多事宜。”

    “臣告退。”

    待到使臣撤下,温君佐这才公布文书中内容。一经说开堂上臣工乱做一团,多数是劝谏温青痕不可北上,他们认为北莽人反复无常凶狠野蛮,对温青痕下手可能性不大,但是若将他软禁控制在手便可操控两大国 。

    也有少数人认为可以冒险一试,因为当着天下人的面北莽大汗不敢过分,若是不应邀前往便落口实,有可能借此疏远北境故意刁难,借他国之手打压北境。

    众说纷纭之下温君佐甚至提议温青痕即刻开始以游学诸国为名逃避北莽大汗控制,等待到达迎娶南泌继任玛喇勒王位之时再出现。

    王媛缓缓从垂帘中走出,说:“北方有公主上下打点,也非什么龙潭虎穴。”

    “北莽大汗想的是北莽大业,眼下将北境国与玛喇勒族死死攥在自己手心便是壮大自身的一条捷径,北莽大汗何故碍于国母而不实施?”

    “阿狮兰族乃王族,统御北莽汗国之中大大小小百余族,可为何收其为臣却不能融为一族?归根结底便是千百年的传承之下归属感深入人心;玛喇勒奉鹿为神,信仰狮的阿狮兰族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信仰、传统,所以玛喇勒族还是玛喇勒族,以此类推也是为何还有百余族存在北莽汗国之中的原因。

    “国中百余族林立其中已是如此,再把铁骨铮铮顽固不化的边民放入之中又会如何?大汗一心想控制想抓住蓟丘,反而会适得其反。北莽大汗构想到如诗如画的江山浮沉尽随他掌控,忽视了蓟丘国一脉源远流长岂是一阵风一阵雨能够左右。”

    “所以公主的意思是遣使臣随王上前往,以陈说利害渡过此关?”

    “有公主在一旁帮衬,大汗更能发觉此举无利可图。”

    松了一口气,温君佐问道:“人选呢?公主出的主意定当心中已有了合适人选。”

    “我等北境臣工都不适为这使臣。”

    “为何?”

    “因为不够了解,不了解北莽朝局不了解还有很多需要了解之事,另外我国乃屈于时势依附北莽,需谦卑恭敬之处诸位也难弯下腰,所以需找个精通邦交,处理各种事能随机应变游刃有余之人。”

    温君佐听出了言外之意,环视堂前臣工之后回头说:“公主所说我等理解,必不会心存芥蒂。”

    “那本宫举荐之人乃国母义弟胡耶律,此人之前游走与玛喇勒与北莽王族之间,极力拉拢两者亲近对诸事熟稔,又精邦交能言善辩忠于我王,能当大任。”

    “他不该在草原吗?难道要到草原之后通知他?”

    “不必,国母忧我王所需忧我王所虑已将他送到北境,掐算时日应早于勤王大军汇合,正在赶来的路上,与北莽使者拖延几日等到他前来再启程不迟。”

    “我王是否诺许公主提议?”温君佐转身问向温青痕。

    温青痕喜欢躺着不适坐着,特别是看着一群人在此热闹:“此事就全权交由公主安排。”

    “那此事敲定,诸位朝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还习惯这样的生活吗?”朝臣悉数退下,大殿之中只有温君佐、温青痕、王媛留下。

    温青痕在王城住了有一段时间直到最近水土不服的现象才稍有好转,“勉强接受。”退朝之后温青痕终于不用硬撑着,旋即面露倦容身子都瘫倒在王座上。

    每见温青痕如此疲惫王媛都是快步上前将其拥入怀中细心呵护,又查看可一遍温青痕的健康情况,她说:“让膳房做菜时少做些带甜的菜,青痕吃不惯。”

    “吃不惯?青痕不是最爱吃公子离的蜜饯吗?”

    “诸国使臣想看只是稚童的北境王,我也该配合他们呀!”

    “哈哈,青痕说得在理。”

    “青痕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甜口的菜肴吊胃口,对他而言一小碟韭花酱一小撮粗盐就算只是一块白肉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倒是复杂多样的菜肴让他头昏眼花难以选择。”

    温君佐点了点头承认是他交代不周,摸了摸温青痕发凉的小手他说:“过几天胡耶律到达王城,就有劳公主随同青痕前往青城了。”

    “分内之事,大哥且放心,大哥身为相国当督一国国政,王不在时自然要由相国主持大局。”王媛微笑着点了点头,取出一枚扳指交由温君佐。

    “这是调动护国寺中宗族守护的信物,若二哥再反可调动他们将二哥关入护国寺。”

    护国寺不是简简单单的北境国宗祠,里面还藏着能监视、侦查、镇压王族子弟逆反行为的宗族守护……温青痕暗暗记下,但交给一直控制他的温君佐是为何?不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吗?

    本由温青续掌管后因其战死,温君佐说动长老才将其转交给王媛。诸长老还以为能以外人持守护信物让朝臣参温君佐一本,动摇其地位,却不曾想王媛得到信物之后便是进入护国寺潜心修佛不问世事无话柄可抓且朝臣乃温君佐一派,倒是诸长老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整日提心吊胆祈祷王媛继续如此与世无争不要请动守护出山彻查他们的罪过。

    谈及温君越一事王媛就归还信物也就是侧面表明她对温君越信心已死,放弃了选择,直接将生杀大权交由温君佐决定。

    关于温君越一事王媛与温君佐私下都聊过,不管如何都不在温青痕面前谈及温君越,可冰雪聪明的小孩又不是不会自己去听看、感受,闲暇之余总能看到他期待的眼神是在询问要如何处置温君越,迫不得已之下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开诚布公。

    “父亲要如何处置……”

    王媛与温君佐彼此看了一眼,最后由温君佐开口道:“由于政见不同,就算亲兄弟之间也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

    “可不可以将父亲送至东北,勒命其死守东北永世不得离开。”温君越曾向温青痕提过能否法外开恩送他到东北去,其实这只是一次蛊惑是一次欺骗,送温君越去东北如同放虎归山,他便能摆脱势力庞大的温君佐的威胁。

    当时温青痕拒绝了,但在此时他又主动提起,不过加以修改。

    “送去东北苦寒之地,使其远离政治中心,便翻不起波浪,且勤王大军就要到王城,待我与青痕北上青城,大哥即可联手大军驱赶费拡,将其赶至东北极北一角,美其名曰归属二哥管辖防御我国北疆,对国内也是个交代。”王媛附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