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北上
    之所以温君佐会如此大胆,也是因为北莽默许、玛喇勒迫不得已的退让,一方面要撕裂将成定局的合并,一边为千秋大业所忍让退避;玛喇勒欲崛起自然依靠北境,而北莽大汗欲限制玛喇勒,就默许温君佐操控局势打压玛喇勒。

    温君佐就此谋求主动逆转局势,不过于国于民都为不利,无论是玛喇勒族人还是北境国民都需要一个大一统的国家。

    起初温青痕还以温君佐乃深明大义之人,不会引起此般祸端,但他没想到,自自己父亲被软禁之后朝堂再无能牵制他之人,掌握权利的温君佐开始变本加厉的控制朝政,一切随他心意,特别是今日欲拿胡耶律开刀,温青痕又再对其失望几分。

    “相国一派壮大,尾大不掉终将为祸,但相国德高望重,恩施天下遍布北境的官吏多为其党羽,其一系无孔不入根深蒂固,若要连根拔起恐官吏人人自危北境陷入瘫痪,请王上三思!但王上乃君主一呼百应,我等军侯定将拥护我王。”

    “夏卿的意思是?”温青痕听出了温君佐动不得,故询问夏企话中不曾吐露部分。

    “收为己用。”

    “相国归还大权之日遥遥无期,称孤年幼,最少弱冠之前、相国心血未冷之前,孤不能触碰本属于孤的权利。”

    “启禀我王,相国本意不坏,偏就是如今朝局相国缺少政敌,为实现其宏图大志才一意孤行,故对此我王可扶值玛喇勒一派与其抗衡。”

    温君佐与温君越各为病体虚弱的北境备置了一剂猛药,前者嫌后者欲举全国之力参与战争,以战争解决内痨,带动疲乏的经济飞速发展,一边痛击仇敌一边穷兵黩武捋直内政,是为用药过猛。

    而几经交手温君越败下阵来,温君佐上台,开始熬药;欲先攮外当先安内,北境国经济疲懈死气沉沉,边民少有耕作少有放牧,终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远离文明目不识丁,如此社会环境难有起色。

    最初设想是不错,就在百废俱兴的闲暇之余,温君佐偏偏为自己找了个假想敌——玛喇勒,他要磨去玛喇勒的鹿角使其归顺于北境,这般孤注一掷也不担心事极必反。

    其实这贴药也不适合如今的北境。

    “如何扶值?”总不能是简简单单地将三五大粗的玛喇勒大臣搬到北境国朝堂之上,让粗人与大臣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骂得欢实。

    “相国虽为百官之首,但还有两公,王上还为命人就任哦!”

    “朝政控于相国之手,孤虽有意培植自己势力,立亲信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立太尉夺回兵权,都不能成。”

    “那是因为时机不对。”

    “如何不对?”

    “当恩威并施呀!王上赴约之时,相国便不能控制唯有随行官员会为相国眼线,而赴约期间只要王上不做出越矩之事相国便不会时刻注意,这样王上就可命玛喇勒文臣武将南下为官,再带兵南下直入王城,以便制衡相国。”

    “御史大夫一职可由国舅担当,其之聪明才智应能抗衡相国大人而以督察百官名义限制其党派行动;可太尉一职呢?军侯不能出任朝臣,自古有律,但玛喇勒都是些……”玛喇勒勇士忠勇,但缺少头脑,如玛喇勒大将塔木迩就因脑子呆板被温青痕耍得团团转,这种人能为臣能为傀儡,最好使唤,但还是缺少温青痕所需的那种处于乱流之中能为中流砥柱的才干。

    “走一步是一步,先将玛喇勒势力于朝堂上扶起,再来挑选人才。”

    温雄曾与星象大师讨论天下运势,他们目光不受目前所限,而是放眼未来,放开了谈。包括揣测帝国运势,帝星昏暗周围却有臣星日渐靠拢,不似拥立更像欲改朝换代,并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盖过帝星;关于诸华,他们得出国势将每况愈下甚至跌落谷底,原因为纵容诸侯国忽视对乱臣贼子的控制。

    关于人才方面除北境属星昏暗,其余各地璀璨夺目大有乱世而英杰辈出人才济济之相;夏厉曾对此有所耳闻,但未曾想关于人才方面,青黄不接之况出现得如此不合时宜。

    “就依夏卿所言,此事暂且如此定下。”

    王媛见两位军侯于堂下不谏不退,夏厉欲言又止,故开口道:“王上赴约在即,二位军侯有何看法,有何提议?

    夏企与夏厉眼神交流一番,最后夏企先跪地行礼乞求宽恕再说:“臣本不该说,但思来想去,唯有斗胆冒犯我王一句。”

    “蛮王之女,就算粗陋也该早些立为王后!后宫有主,又是北莽大汗之女,量相国也无胆再入王宫控制王上。”

    “且两国王室以通婚为媒,可巩固关系结长久之好。”

    若想脱离温君佐控制,为今之计乃自投罗网把自己送到北莽的口袋当中,臣服于其膝前乞首卖乖,求得国土完整政体不改,平平安安地渡过北境恢复期与温青痕所需茁壮成长的时间段。

    “未出发之前王上就要大张旗鼓地准备,似宣告天下王上此行除赴约之外便是迎娶公主,而到了草原王上更要做好铺垫,必须在短时间内使阿狮兰公主下嫁蓟丘,而王将兼玛喇勒国王的消息传遍北莽汗国内各族,这样一来,面对北莽大汗王上可无忧无虑畅所欲言。”

    若真的成为一家人,北莽大汗确实无话可说,但也得北莽大汗承认。

    一想起温青痕将会成家立业,被另外一个女孩所拥有,甚至拥有妻妾成群而这一群人争抢他并不多的爱,王媛的表情就酸溜溜的,眼神中带着哀怨:“一场轰动天下风风光光的婚嫁,最能压住心怀不轨之人的心,不过我王是否已做好准备?”

    温青痕点了点头,关于男女之事虽依旧懵懂,但为国家、王位他不是不可现学现卖。

    “臣服北莽情非得已,在我国最边境的军民与其有血海深仇,还请王上同时做好安抚工作。”

    北莽大汗希望北境永远处于动乱,君臣为此疲于奔命,国民闹而废农耕,使北境不仅不能安稳休养,还会因此生产力下降国力下降,到时北境辉煌难塑就此陷入永无宁日,北莽便可轻易对其实行控制。

    对此温青痕必须有万全之策。

    王媛、夏氏兄弟、温青痕,君臣四人于冷清的宫殿之中聊到了掌管报时侍官摔响申时第三鞭。

    “今以宣明立场,臣等必不能在王城久留,还望王上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温青痕觉得自草原到王城这段距离已经是凶险异常危机四伏,对此他常慰藉自己称王之后道路必将平坦许多不复坎坷,为此王媛担忧他能否坚持到漫漫君王道的尽头;讪笑一声:“蒙先祖庇佑。”

    王媛揉了揉温青痕的头,反驳他的说辞:“先祖若在天有灵,蓟丘不该蒙此劫难。”

    “先祖有灵!才干心智如我王这般,若非北境动荡,将埋没与草野之中……”夏企突然发现自己有失言之处立马闭嘴。

    草野,相较王宫勾心斗角之后留下的冰冷,温青痕依旧深爱草原燥热的风,风和日丽之时带着飞鹰猎狗追寻野兽的脚印。

    夏厉以告退结束本不该出现的话题,夏企也会意不再开口解释。

    也是时候结束了,更是因为夏企将温青痕的思绪带离王宫,让他想起了草原,想起了不知身在何处的养母,揉了揉发涩的眼眶,温青痕说:“退下吧,孤累了。”

    王宫寝宫之中,已近深夜整个王宫依旧冷清,唯有王上寝宫灯火通明,照亮一小片区域。

    温青痕上吐下泻食欲不振如此病情又有所加重,身体与环境的争斗不休使他健康状况逐日下降,最近不知为何昼时精神萎靡无精打采,到了晚上虽容易进入梦想又能不知为何地惊醒。

    御医、女官、侍者就算时刻守护在旁王媛也难放心,为此她特地搬来哄温青痕入睡。

    “还没好些吗?”

    “那一剂药下肚整个人都好些了,婶娘我没事,你先歇息吧!”

    “昨天你也是这样说的,前天、大前天等等等,都是如此答复,可还常半夜惊醒冷汗浸湿被褥 ,表情惊恐万状。”

    “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到底在心里想些什么?安安稳稳地睡觉真的很难吗?”

    这话引得温青痕心中一阵苦笑,若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虑,此时还何必思考如何与温君佐周旋与北莽大汗虚以为蛇。

    还有草原,温青痕最爱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