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温青痕醒来之时头昏脑涨,他基本上忘记了昨日自己到底喝了几杯,不过半夜时分肚里一阵翻腾,胃里一股腥臭自下而上直达咽喉,那段他还记得。
温青痕麻利地滚下床,凭仅剩的清醒找到了一个钵状体,扶着它的沿就开始释放;中途似乎是因为自己动静太大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南泌,女孩手忙脚乱又是拍背又是擦嘴的,还扯下一条毛毯盖在一丝一丝不挂的身上。
吐了有一会,待温青痕示意可以将那钵东西拿出去南泌这才把婢女唤进房打扫;看着温青痕闭着眼虚弱地瘫倒在床,南泌无奈地抱怨着:“逞什么能?”
温青痕没有回答,这时的他浑身难受,只觉得哪里柔软哪里舒坦就得往那靠去。
但是自己怎么是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温青痕想了半天愣是不记得了,怕是这段记忆与莫名其妙来到这间房睡下一样丢失了。
虽然头痛,温青痕却不想吵醒南泌,他知道南泌为了照顾自己在后半夜都没合眼。
女孩睡梦中十分娴静,还能感觉到她的姽婳美丽;发丝乱却不杂,有序地摊在床上,与她的身体一起散发少女的清香;微翘的上唇、睫毛惹人喜爱,好似梦里她在不满温青痕的倔强。
还有白里透红精致的锁骨,温青痕不太了解男女之事到底为何物,虽胡耶律有含糊的行容易过若一男一女脱光衣服睡在一起基本就是成了,但温青痕总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
冲着心中好奇,偷偷掀起南泌身上毛毯,定睛细看之后脸刷一下全红了;如羊脂白玉的肌肤,迷人的处子之香,还有用丝绸遮掩的地方若隐若现……温青痕恍然想起昨晚不知何时起,他与南泌是相拥交缠而眠,刚刚翻身时又差点被南泌拉回她的怀抱……
“青痕……”
“嗯?”温青痕一惊,做贼心虚地回答。
女孩只是在梦中轻声呼唤,并未醒来;为南泌盖好毛毯,温青痕长舒一口浊气,男孩女孩之间的亲密让他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结合恩师们所描述的此乃人最原始的冲动。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负责教授温青痕对待世间情感的老师曾说过:爱什么人,照顾她、保护她、给她自在,才是真正高雅的爱;如果能做到为她而舍弃一切,这便是超脱男女之间有关爱的局限。
细想之下,南泌已做到这一点,而他自己是步履阑珊的在去往真正内心的路上徘徊。
该正式对待傻丫头的情感了!温青痕心中想到;一个女孩在睡梦中都念着一个男孩,这份感情足以见其真挚。
畅快地就地解决完生理需求,温青痕就近坐下,想起南泌与自己的种种,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及冠必照诸华礼数布置一场盛大的婚礼补偿南泌。
“想什么呢?那么好笑?”
南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青痕笑了笑说:“孤想笑就笑,你一个傻丫头管的着吗?”眉宇带着挑衅和欢快。
“你还真是习惯了这个称呼啊!”南泌好没气地揉搓着他的脸蛋,这忘恩负义的混球昨晚要不是有自己在旁处理,真不知道他会吐成什么样;今早一醒过来更是不见人影,自己还担心他裹了一条毛毯就出来找他,现在还敢取笑自己。
不过两人的动作实在过分亲密,揉脸也就算了温青痕还贴在南泌两处柔软之间,难得静下心温青痕急忙求饶:“别…别靠这么近!”
南泌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裹着一条毛毯,里面就只有贴身衣物,且胸前还漏了大片风光,一把推开温青痕,羞愤地骂着温青痕无耻。
温青痕不搭话,这纯纯的冲动也不是他所能控制,过了良久南泌的气恼有所消减,撩起毛毯下摆就要坐在温青痕身旁。
“呃,今天的露水有点重…”温青痕善意地提醒道。
南泌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正要坐下的草地又和其他地方对比,这才恍然大悟,剐了温青痕一眼换了个地方靠着他坐下。
“接下来怎么打算?”
“带玛喇勒的人进王城!”王城之中群臣结党营私,控制国政依靠温君佐的相府对抗国君,温青痕只能成为他们的傀儡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束手无策,但此时王城布防空虚,温青痕若带大军南下一拥而入,群臣便是瓮中之鳖。
“你可要想好,就算他们贪污、违逆,可有他们在这个国家才能维系运作。”
“该死的一个不漏!”
“你且和母亲商议,这事你一个做不了主,何况如你所说,群臣身后可是你伯父!他也是温家子弟!”
“……此事我不会鲁莽造次你且放心。”也是,群臣若不是受温君佐控制也不会支持温青痕登基;这说明他们有着拥立其他人称王的能力,当下之际温青痕万万不能冲动。
忽然间温青痕脸色一正,煞有其事地说:“你个小孩子家家探听这些干嘛?”
“该打!”南泌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温青痕身上,两人又是一阵嬉戏打闹。
“青痕,娘亲要带你外祖父回玛喇勒安置后族人,先让你舅舅还有古霄陪你南下如何?”
躺在南晴的怀里,温青痕失去了与大汗对峙朝堂的锐气,像只乖顺的幼鹿伏于母亲身旁,有了孩童该有的模样。
温青痕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听从南晴安排;在权利的游戏当中,他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南晴是真正的老手,她的一切安排自有她的周全。
“听南泌说,你是极为憎恶蓟丘群臣,欲除之而后快?还有你伯父,迟迟不放权并操纵你的一言一行。”
南晴忽然提起此事温青痕心中对南泌有些不满,责怪她什么事都对南晴禀报。
“也是,身为一国之君却是一具傀儡,心里定是极为难受,特别是你心中怀抱大志因此难以实施。”
如玛喇勒、蓟丘人民对温青痕的期望一般,他对自己的定位也是极其之高;但如此遭遇让他十分愤懑,郁郁不得志是最为痛苦。
“朝臣对君不敬,君对臣下失去控制,此乃危国之象,国之将倾;但你可有想过为何蓟丘还能继续在此乱流当中航行?莫不是你伯父维持上下关系,一手控制君主一手安抚朝堂。”
“如你伯父这般浸淫宦海深得人心被群臣推崇之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能助你为王亦能使自己登基,所谓族规不过人定的,三言两语便可更改。”
是故,为何?为何温君佐让温青痕坐上王位却与群臣联手压制君主?
比起权倾朝野当然是坐拥天下更为痛快,可蓟丘需要后继者,温君佐因丧爱子已心灰意冷无心再为己而谋,但温青痕却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一个少年,就算有再多学识见识在风雨飘摇的朝堂上,面对个个成精的官吏,还有繁重的政事,温君佐不可能放心将权利交接;所以代表另外一种利益的他出现,为的是铺平道路让温青痕接管逐入安定的国家。
可温君佐也没有能力做到药到病除,一击致命彻底根治朝堂的败坏风气;群臣为权为利为自己而互相勾结凝成铁板一块已是根深蒂固,历代君主不能铲除,在动乱当中登基的温青痕更不能!甚至稍有不慎触及他们利益还会遭到反噬。
所以温君佐用最老套的办法,养着惯着让他们为所欲为,待新王已具备能力再将其连根拔起!这将是漫长的一段历程,身为两者调停人,温君佐更不敢在温青痕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转交权利。
“别怪你伯父,他若过早放权便是害了你和这个国家!”南晴语重心长地说道,温青痕与胡耶律一同投来诧异的目光。
“青痕懂了……”同温青痕一样,温君佐也背负着许多。
“对了,再把你的小媳妇捎上,让诸华人看看什么叫做国色天香,别顽固地认为北莽尽出粗陋。”
见提到南泌温青痕脸色羞红,南晴笑呵呵地附在温青痕耳边悄声又说了一句,让温青痕羞得直摇头并再三保证什么都没有发生。
“答应娘亲,及冠之前不许与南泌有床事;再过几年便是青春懵懂内心撩躁,但目前你当一心一意为国家复兴,切不可掉入蜜罐!”
温青痕有些不知所措,他心中暗道自己明明也没想着那些事情。
“你们既然聊完了,老头子这还有几句话要向青痕交代。”帐外听母子两人聊罢,老族长让胡耶律将他送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