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危机
    果然,审泗的成功引起了不少朝臣的眼红心热;他们在朝为官荣华富贵,可子嗣后代保不齐只能守着自己留下的家业坐吃山空,可是能买爵为后嗣积荫德,置办下经久不衰的产业却怎么也吃不完。

    一场自上而下的换购爵位自此开始,物资钱粮只要在新法规定的市价当中抵得上这爵位价格皆可用于换购;空空如也的国库得以充实,荒无人烟的边境开始出现耕种定居的国民,大山大河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得以开发。

    蓟丘的经济在不依靠其他势力的情况下飞速增长,原本萎靡不振的本土工商出现复苏,与介入蓟丘市场的其他势力进行争夺。

    新法之中,商人得以便利,就在蓟丘国内建设工厂增加商路;新法之中,工人得以工作,国家、商人都在设立工厂,只要有一技之能便可养家糊口改善生活;新法之中,农民受惠最大,他们有了更多选择,无论哪一条例都能惠济他们。

    三月之后,古浊河灾害初平,新法已惠及全境。

    昭和殿。已近初冬,可温青痕还在龙城区主持灾后重建与寻访新法推行情况,这国君宝座已空了数月,一直是南泌掌管朝事,而在新法推行之后十日,温君佐也正常上朝辅佐国政,似乎与王后的掌权秋毫无犯。

    但正、逆两派愈演愈烈的争斗南泌却漠不关心,这才是温君佐感到害怕的;这朝堂是滩浑水,若玛喇勒插手温君佐自有办法将它拉下水,以号召力使两派暂时休战同气连枝对抗未站稳脚跟的玛喇勒不在话下。

    可玛喇勒偏偏只注重民意,这边王后大力推行新法,那边王上亲自赈灾,逐渐使温君佐渴望在朝堂上与之对抗的想法变得愚笨。

    今日的早朝已经结束,南泌却将温君佐、单琅、王媛留了下来。

    偌大宫殿少有生气,寒意袭人,南泌已换上一身雪白貂裘,还是那般百媚众生;他悠悠道:“相国,今新法推行如日中天,蓟丘全境正轰轰烈烈的进行改变,听臣下如此回报本宫是心驰神往,可否安排一下,来日下访民间真正体会新法于民之利?”

    “今王上不在国中,御史大人也带着朝中诸多重臣寻访民间,幸有王后主持朝政使上下不乱井然有序,新法更需要王后主持,切不可轻易移驾。”温君佐冷静分析很少与南泌对视,这个女孩的危险性不亚于一直与之博弈的南晴,她所推行的新法突兀而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真是她的本事,玛喇勒之中更该

    忌惮的便是她了。

    “这不是让少府大人留下来了吗?本宫又不去别的地方,少府大人是新法推行的先锋,新法在其身上的实施必然更为完善,去他内兄封地看看即可。”

    “臣同意王后观点,少府大人内兄是第一个受惠于新法者,而朝臣所购爵位封地多为避嫌,更能显新法现实之情,代表多数受惠于新法者。”单琅似乎赞同南泌的提议,反而是和温君佐作对。

    温君佐偷偷瞥了一眼这个以往不露声色的中年男子,是什么改了他的心性,原本的不随波逐流是在蓄力待时?

    不知不觉中,温君佐所忌惮的玛喇勒影响力已渗透各处,正是因为新法的推行;国民得新法之惠,知国君之爱民,尽在颂咏王上、王后。

    而温青痕亲玛喇勒,局势自然是向玛喇勒一边倒;温君佐只能调动朝中两派给南泌制造麻烦,在北莽暗箱操作限制南晴使其不得南下。

    “国母以为如何?”南泌问向一旁的王媛,公开温青痕如何南下继承王位之后,蓟丘上下皆然敬爱这位舍身为国的奇女子。

    “数月来王后、相国与诸位大人为新法劳苦奔波,也累了,今初冬山林之间薄薄雪色美轮美奂,就将此行当做忙里偷闲。”王媛表示同意。

    “伯父,你就依了侄媳妇嘛!我自北莽而来,一路看到的尽是荒凉,真正诸华繁华还未曾见过,就不能让我看看嘛!”突然间,南泌站起身来叉腰娇喝,就像小孩有了长辈撑腰说话也硬气了。

    “臣诚惶诚恐!无意冒犯王后威仪!”温君佐与单琅一同行礼请求恕罪;温君佐跪的是南泌与他以亲人相称,这不符朝堂礼仪;单琅跪的是南泌不避礼仪公然这般。

    “王后自行做主,臣不敢绯议。”有王媛赞同温君佐不再自讨无趣。

    南泌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这才坐下,郑重道:“如此甚好,就暂定于两日后,本宫与国母协同两位大人,还有少府大人一起前往白狼山。”

    显然南泌早早自行指定了计划,今日一留不过是通知温君佐她要体察民情,西曹掾与国母赞同之下温君佐没有一丝辩驳的机会,自然只能放任她去。

    “单大人,国家新法初立,王上又不在朝上,怎可答应王后移驾?”单琅先行不做停留,笔直地朝着王宫大门走去,而满腹疑问的温君佐后来追上将他唤他停下。

    单琅知道温君佐这是前来兴师问罪,怪也只怪他自己执着于派系争斗,而南泌推行的新法切合实际利国利民,却不涉及朝堂权利,于情于理他都要赞同南泌。

    看着温君佐,单琅反问道:“相国大人,此事何尝不可?正如王后所说,新法初行效益颇丰如阪上走丸,王后却被自我禁闭于王城之中无法了解民情,如何继续为民谋设福祉?”

    “那怕是单大人孤陋寡闻了。”温君佐脸色一暗冷冷说道:“王后带走你我二人还有国母,朝中还剩下谁你我心知肚明,他们会做什么事却谁都保不齐,你可知近几日尚晰死抓的与崔谂有些牵连小官贪污不放,终有了突破,不过牵连越来越大,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我提议御史带着尚晰、太仆考察新法推行情况。”

    “尚晰、胡耶律不在,王后又去了白狼山,这王城还不是任由崔谂他一人摆布?届时王后归来恐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敢!”单琅吼道:“此等贼子就该受五马分尸之刑连诛三族!”

    “一时口快又能如何?这王后金口一开覆水难收,回去通知各位大人自求多福吧……”总能置身事外的温君佐连连叹息,偏偏单琅没看到他掩藏的冷笑。

    “审泗?他回来干什么?”温君佐正欲添油加醋,身旁的单琅却喃喃道。

    “审泗?”玛喇勒在蓟丘实行新政能如此顺利其中少不了审泗这老实人的推波助澜,他巧妙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很难让人为他分化派别。

    审泗走在王宫大道上,匆匆忙忙,与温君佐两人相遇也只是相互行礼简单解释是受王后之令急诏入宫便继续赶路。

    “王后急诏?能议何事?王后办事妥当周全,若议私访一事,当是与我等同行,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温君佐拍了拍单琅的肩膀,轻声道:“一直沉默寡言毫无主见的崔谂好友却在王后执政之后大放异彩,单大人就不觉得新政的推行顺利的出奇?说是迎合蓟丘举国上下的利益,可别忘了少府大人在其中的推波助澜功不可没,明明事不关己他一武官却起了非凡作用……”

    “好自为之吧!单大人,这王城怕是要起风了……哈哈哈!”

    温君佐点到为止并不明说,这全是他临时起意借题发挥,审泗到底在干些什么他也心里没底,不过单琅此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已达到了他预期效果。

    正流已有倾向玛喇勒之意,这必须遏止!单凭他温君佐一人是无法挽回,当然是利用当下正逆两派的争斗方有胜算。

    玛喇勒不参与党争,其实正流心中还是尚存忌惮;若玛喇勒坐山观虎斗等到一方败落再出手抓住大权,蓟丘人的政权必然落入玛喇勒的手里,正流一直坚持的所谓祖宗之基业民族之延续将不复存在,今后必是以玛喇勒为主导,他们不希望见到的另一种状况便会发生。

    今因小官贪污案,使得正逆两派剑拔弩张,正是危机时刻,而王后却在此时急诏逆流一派的重要人物秘密入宫怕是有所图谋。

    是喜是忧单琅心中自有定数,如温君佐之意,若不早做防范必然被打得猝不及防。

    崔谂他们随遇而安心中无国,对政权更替并不在意,只要钱权具在手管他谁做皇帝;而单琅他们不同,作为浑浊的朝堂之中的清流,自然是因为心中忠君爱国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