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彻查
    蓟丘,是温家的,更是蓟丘人民的;正流延续先人之志,坚持着国家当由蓟丘人统治,只有蓟丘人才会为了蓟丘人着想,所以绝不允许外来势力干涉!

    以往国弱民贫的蓟丘正因为举国上下万众一心,所以居于强国;而今两族合并实属迫不得已,虽是兴国之机也是内乱之兆,两族各有自己的利益,少不了争执摩擦,所谓的为大局着想终会偏袒一方,若是偏袒玛喇勒,即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了。

    他们会反抗,会使尽浑身解数保全蓟丘利益,这却是玛喇勒不愿见到之事,是故,玛喇勒先除正流,还是先除逆流,自然有了清晰指标。

    蓟丘相国职能广泛,所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说,相国可任用官吏,或是向君王荐举人才;对于地方官的有考课和黜陟、诛赏的权力;主管律、令及有关刑狱事务;地方上若有需要考察之事,相国可派属官前往;在军事或边防方面也承担一定的责任;全国的计籍和各种图籍等档案都归丞相府保存。

    在各方面的调度上,相国能更为直接,所以他能帮崔谂一直压着小官犯罪之事,而不让尚晰提人到他掌管之下的典狱司审问,并让他随着胡耶律下乡巡察。

    时机未到……相府中,眉头紧锁的的温君佐满面疲倦,案上书简翻开又合上如此反复已有数次。

    最初的实现自己政见,为温青痕清扫障碍再交付权利一直不变,只是玛喇勒族在蓟丘朝堂做大做强同样是一种祸患;强大如斯,在南晴的苦心经营下同样人才济济的玛喇勒人会霸据朝堂一角自成一派,成为危害蓟丘政权的一股势力,到温青痕发现自己已无法将其掌控已悔之晚矣。

    而秉承信念的温君佐不会对此不管不顾,就算温青痕都已误解;秦聂、温家长老、温君越,那一个不是他温君佐使其走向覆灭,现有的逆流还不是在他掌控之中,只要他想,不计后果,是生是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自己不会输的,会对的起父王、青续等先人之期盼,为国家的继任者提供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王国,必尽此生之力保蓟丘之安。

    “太仆大人,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迟啊?”

    早年训马不慎致右腿有伤留至成疾的太仆邵戚总是走在前往大殿上朝的臣工后面,南泌未来之前左右总能有人搀扶,现如今他只能自己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入大殿。

    正走着,身旁忽然多出一人,悄声地讥讽他。

    “真是赶巧,相国大人今日为何是从下官身后赶来?”邵戚淡然地回应温君佐的讥讽。

    “还不是想和太仆多聊几句,你看看现如今朝堂,人人准规守矩,少了先王在世时那一时气愤骂爹骂娘的其趣乐。”

    “少些粗俗怎么不好?”

    “也是也是!”温君佐讪讪一笑,低声道:“那私底下太仆可有问过少府,昨日王后为何在朝会结束之后宣入宫中。”

    无事献殷勤,温君佐必然不是什么喜欢聊些闲言碎语之人,他这风轻云淡的一句才是重点。

    “审泗昨日复入宫中?”

    “就在本相归来途上恰巧偶遇。”温君佐突然脸色一变,瞪着邵戚,说道:

    “你们可是在想做些什么幺蛾子?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此事我如何知晓?”太仆直接喊冤,身为逆流一派重要人物的审泗在崔谂不在的情况下入宫能做什么?多半是为现如今吵得沸沸扬扬的贪污一事带起的诸多情况。

    温君佐这么一问,显然是在怀疑逆流企图联合玛喇勒先除掉正流,不需细想,此事对他们双方定是百利而无一害,双方自然乐意之至;而温君佐是主张两派联合先除玛喇勒的,绝对是禁止上述情况发生。

    邵戚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在温君佐一念之间,此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连忙将自己划出圈外。

    温君佐停下脚步看着百口莫辩的邵戚若有所思,又开口:“罢了,看你如此慌张还真是现在才知情。”

    “那我问你,可知王后留下本相与西曹掾可是为何?”话锋一转,插在了邵戚心坎上,昨日王后急诏审泗差点盖过对这事得关心。

    “下官愿闻其详。”

    “还不是你们做的破事,给人留下了证据,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呢!”

    “也不知是王后助西曹掾,还是西曹掾借王后之口,询问本相审讯贪官进展,要压着本相不得不将人犯交出。”

    “那您可不能答应啊!”这件事也关乎身家性命,邵戚不得不一时激动惊呼出声。

    “此事本相有拒绝之理?”温君佐剐了他一眼,低声道:“王后要我今日早朝自行请命将人犯送去典狱司审理,怕是不想让朝臣也知道王室也要在此事掺上一脚。”

    听到这话,邵戚心中一凉,这意思明显是玛喇勒要和正流合作,先除他们再做决断。

    “相国可要救救下官等!若无下官等,相国很难斗得过玛喇勒那群狼熊虎豹啊!”

    温君佐双目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喝道:“废话,这不是今日就来通知你早做准备!”

    “作何准备?”

    “押送之人王后必不放心是本相的人,更别提你们的人,很有可能是典狱司属官来提人,但只要你们的人起哄,要求双方避嫌,定然能争取到局外人来押送,届时你们就有机会了。”

    “局外人?”

    “王城护卫!”

    “那还不是我们……”王城护卫虽直辖于审泗,太仆却突然想起南泌急诏审泗入宫一时,心中总有些不安。

    “王城护卫多数是来自异地,初来乍到未与人加入派系,是故,是双方最放心的人选,但又存在押送纰漏,只要你们在押送途中设下埋伏,杀人灭口岂不一劳永逸?”

    温君佐似乎不太注意审泗这件事,只是为他们出谋划策。

    “幸有相国大人指点迷津,我等待大司农归来,定照相国之意与正流摒弃前嫌携手合作,抵抗玛喇勒!”邵戚一听大喜过望连忙拍胸脯为温君佐保证。

    “知道该怎么做就好……”温君佐笑了笑大步向前不再与邵戚一齐磨磨蹭蹭。

    铅华殿。愁眉不展的南泌正伏于书案对着书简圈圈划划,王媛正慢步走来。

    “西曹掾携众多官员在内廷外跪有半响,王后真不去接见?”

    “青痕所设玛喇勒人南移之事还未解决,我怎么会有心情管他们党派相争。”南泌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对这这份竹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轻轻为南泌揉捏肩膀,王媛语重心长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虽一时压下逆流罪行免受责罚,却势必激起正流愤慨,他们同样是想着依靠王后您来做决断。”

    “对于两派都一样,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我已让侍管告知说我正在午休,眼不见心不烦,不就丢了逆流罪证吗?这么多年两党相争都没分出胜负,何故急于一时?”

    “其实,就算王后您插手这件事也不可能为两派相争盖棺定论,别忘了还有相国蛰伏朝堂;而他们明知无法一击必杀,所以要的是您的一个表态。”

    正流是国家中流砥柱,今后温青痕正式执政全靠他们在旁辅佐,而逆流除霸据朝堂在各地也有势力影响,温青痕与玛喇勒还未站稳脚跟,若触碰将会有一发不可收拾的结果。

    “绝不插手党争!就是这么绝对!可谁听得进去?”南泌依偎在王媛怀中搂着她的脖子,欲哭无泪地说:“媛姐姐,你可说说诸华人为何这般麻烦。”

    数月相处两个相差不了几岁的女孩结为好友,南泌的可爱,王媛的友善,促使着她们的感情愈发深厚。

    “如今国舅不在朝堂,能从中调停的人都没有,此事还得靠王后做妥善的决断,要两派皆不得罪,真是难事。”王媛心中也无两全之策,只能翻看着温青痕的计划叹息道。

    “能拖且拖吧!王上即将归来,渐有威望的王上或许能压下此事。”

    “或许?那还是不一定,本以为玛喇勒能在蓟丘朝堂逐渐站稳脚跟,不曾想逆流自己祸起萧墙,怎么给青痕一个安稳的朝堂?”南泌同样抱负极大,一心想着展现自己才能,在温青痕归来之前创造较好的执政环境。

    南泌正苦恼间王媛却眼前一亮,说道:“让护国寺插手此事,王后意下如何?”

    “姐姐是想以护国寺调查为借口,不让两派人继续在此事争斗?”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就算护国寺不负众望,查出事情真相,他们也只会向王室禀报,而南泌自然会将此事压着,对外宣称还未查清,这样一来既安抚了正流,又不去得罪逆流。

    南泌会心一笑,朝殿门外的侍女喊道:“十三、十四,传本宫旨意,令少卿前来铅华殿。”

    “诺!”门外俩在这偌大王宫之中,数百侍女之内相貌平平的侍女竟然在领命之后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出精干的光芒。

    护国寺护卫的是整个王室安危,王室血脉万金之躯都是需要贴身保护,而王室女眷自然有女性护国寺属员前来守护,想来蓟丘王后身旁有几个护国寺人员也不足为奇。

    不一会,护国寺少卿就被带到。

    “臣拜见王后、国母。”王媛与少卿仅见过数面,而南泌还真是今日第一次见;这个蓟丘王室的依仗,能否保障她的利益。

    “少卿乃国之栋梁,无须多礼,起来吧!”南泌此事正坐于堂上,王媛则在一旁守候。

    “谢王后、国母!”少卿恭敬行礼依旧匍匐于地,不敢直视她们。

    “少卿可知宫门外吵得沸沸扬扬之事?”南泌试探性地问道。

    “护国寺有监察百官之责,那些官员所为何事自然清楚,那小官是不是被逆流安排杀人灭口也一清二楚。”

    听少卿禀报南泌暗暗记下护国寺能力极强,没有继续兜绕,直截了当地说:“虽已查清,但为朝堂局势,本宫现要你领命代表王室前去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