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r mit ungeheue kmpft, mag zusehn, dass er nibsp;dabei zum ungeheuer wird und wenn du 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 blibsp;der abgrund aubsp;in dibsp;hinein(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尼采《善恶的彼岸》
卢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上午十点了,于是将手中的书合起,起身整理着自己那一身崭新的西装。
父亲卢伟走进房间,瞄了一眼桌上的书,又看了看电视里正在重播的“渎神宣言“,然后径直走到卢荻身边,将一条领带套在了他脖颈上。
“听说过一句话吗?‘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所以……”
“所以……尼采疯了,对吗?”卢荻紧接着回道。
父亲轻声一笑道:“常言道,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虽然我对尼采并没有成见,但是他的激进和强烈的批判性风格并不适合你们年轻人。”
卢荻夺过父亲手里领带的一角,自己系好。
“我可不会因为他吼了一声‘上帝已死’,就成为他的追随者,当然,更不会像电视里那个家伙一样。”
父亲为卢荻扣好了袖扣,然后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年轻人,可别太小看了社会的险恶呦,人情世故往往比书本上的道理更难以理解。”
这时,从厨房里传出了卢荻母亲的抱怨声。
“你这老不死的,儿子大学毕业第一次面试,你就不能说点儿吉利话呀!”
在父母的争辩声中,卢荻整理完着装,拿好招聘公司的面试通知书,径直走出家门。
“喂!“
卢荻抬头一望,只见父亲从阳台上抛下来一把家里的钥匙。
“你要多久才能养成拿钥匙的习惯呐……等你面试回来,咱们父子俩好好聊聊……哦,对了,中午你妈会做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盖浇饭。“
“聊天还是免了吧……另外,拿钥匙的习惯等什么时候你再就业了再养不迟。”卢荻淡淡地回道。
“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的性格。”卢伟哀叹一声。
卢荻走后没过多久,电视里推送的一则新闻引起了卢伟的注意。
“下面播报一则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现已得到证实,我国最大的网络服务供应商——‘渡航方舟’集团公司于今早停止了其名下所有网络产品的运营和服务,其官方尚未对此事作出回应,然而,据知情人士透露,早在一周前……”
卢伟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由“渡航方舟”研运的几款软件,果不其然,全都停止了服务。
“孩子他妈,小荻应聘的公司是哪家?!”
听了卢伟那惊诧的问话,妻子一脸茫然地从厨房走出来。
“他没告诉你吗?就是你的老东家‘渡航方舟‘啊……怎么了?一大早就神经兮兮、一惊一乍的?”
卢伟还没来得及向妻子解释,电话便响了起来。
“请问您是卢伟先生吗?”
“没错,我是卢伟,您是哪位?”
“卢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当面谈谈,和您的儿子有关,我就在您家楼下。”
……
视线转向位于云海市中心的“渡航方舟”总部——“ark”大厦
卢荻到达的时候已值正午,头顶骄阳的耀眼光芒打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散射得到处都是。
大门前巨大的景观喷泉不时地变换着各种形态,交错纵横的水柱构成了“渡航方舟”的巨幅logo。
正感叹之际,大厦顶上升起了集团ceo韩刃的巨大全息影像。
“‘渡航方舟’创立至今已逾半个世纪,是全世界最大的信息科研与网络综合服务供应商之一,在c国的同类市场份额中占据了九成,我们等待你的加入,给我你的未来,我将还你一个新的世界……”
看着这个浮夸而做作的宣传广告,卢荻哼笑一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啊。”
带着这种不服气的想法,卢荻走进大厅,不过眼前的一幕将他彻底惊呆。
偌大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中央的全息投影还在自顾自地闪动着,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纸张和办公用具,宛如遭到了土匪洗劫。
又往上寻了几层,情况都大致相同,三十层的办公大楼,数十个部门机构,近万人的职工团队,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卢荻正惊诧之时,一位身穿保洁制服的老清洁工从一侧的隔间走了出来。
“你……是来应聘的吗?很遗憾,‘渡航’的人昨晚就已经撤走了。”
“哦?可他们昨天还打电话要我今天来面试呢。”
老清洁工接过卢荻的面试通知书端详了一下,上面确确实实地盖着公司总经理韩盟的人名章和人事部的公章。
“年轻人,你很幸运……”话间,老清洁工瞥了一眼歪挂在墙上的钟表,“……差不多就要开始啦。”说罢,便离开了二人所在的楼层。
就在此时,卢荻扣在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弹出了一封电子邮件,标题为中英双语,但是内容却不知道是何种语言,最奇怪的是这封邮件的发件人一栏上竟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渡航方舟
“from the new world(来自新世界)……”看看这内容不明的邮件,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渡航”总部,“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和一个星期前的‘渎神宣言’有什么关系吗?”
经过一番检索,才得知内容使用的是一种犹太人的民族语种——希伯来语
就在卢荻试图使用便携终端翻译邮件的时候,父亲卢伟打来了电话,在卢荻接通电话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杀气由身后袭来。
“谁!?”
卢荻未及转头,只觉后脑受到钝器的重击,恰似挨了一闷棍,立马瘫倒在地,身体动弹不得,神智也只剩下一丝。
模糊的视界之中,卢荻看到袭击者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手里拿着像是枪的东西,而因为冲击掉落在一旁的便携终端还在闪动着来电标志。
卢荻试图伸出手去抓便携终端,谁想袭击者直接举枪将终端射爆,那爆响在耳边久久回荡,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刺鼻气味让人喘不过气,卢荻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感觉,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弹壳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朦胧之中,卢荻只听到袭击者的一句话。
“……想要活下去,什么都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回来……永远……”
袭击者说罢便离开了,卢荻也因为受到重击和惊吓而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身在何处,卢荻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一丝光亮,他奋力睁开双眼,可眼前的一切都十分的陌生。
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道被紧紧锁住的铁门,卢荻用力拍了拍铁门,没有回音,可见其质量和厚度。
“这里是监狱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几名身着制服的人进来为卢荻戴上手铐,将他押解到了一个单独的隔间,看布置应该是用于审问的。
而且,卢荻注意到包括押送他的人在内,一路上所有人穿的都是宪兵制服,而非狱警制服,推测自己应该是陷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件当中。
就在卢荻脑子飞速旋转,预想着各种发展的时候,几名刑警走进审问室,带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刑警,警衔不高,但是看言行就知道是个老辣的角色。
卢荻心里清楚,“渡航方舟”是c国最大的信息网络供应商,在全世界都有着极高的市场份额,c国的国防技术和高新科技的研发极大一部分是由“渡航”承包的,这家公司的安全级别根本不亚于某些政府机密部门。
“‘渡航’对于政府的重要性人尽皆知,总部变成那副德行,而我好死不死又倒在了现场,他们一定是觉得我知道些什么……”
此时,老刑警开了口。
“卢荻是吧?抽烟吗?”
卢荻摇了摇头。
“真无趣啊,年轻人,总有人说抽烟有害健康,但是男人这种生物,不抽上一根有些事儿是想不明白的。”
话间,老刑警将点着的烟递到卢荻嘴边,卢荻无奈只能嘬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连连,但是尼古丁的作用很快就让卢荻感到了一丝平静。
“很好,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听老人家的劝诫,这次也一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千万不要隐瞒。”
卢荻抬起头,望着老刑警那双鹰一般的眼睛。
“你想知道什么?”
稍时,一名年轻的刑警拿进来一袋子不知是什么的残渣,放到卢荻面前。
“这是你的便携终端,损坏严重无法提取信息,我们想知道‘from the new world’……这封邮件里到底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内容是用外文写的,我读不懂。”
老刑警深吸了一口烟,吞吐了一会儿,然后让几名陪审的警员离开,又关闭了审问室的监控。
“今天上午十点,梦泽区金隅家园小区二号楼401室,一对夫妇在家中被残忍杀害……”
卢荻猛然从座位上站起,却被老刑警一把按了下去。
“你必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找到杀害你父母的真凶,几天来已经有很多人遇害,是一个被称为‘nightmare(夜魇)’的人所为,身份动机不明,但是据我们推测,与‘渡航方舟’和‘渎神宣言’有关联……”
话间,老刑警将一个12号霰弹的弹壳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在你昏倒的地方找到的,在其它一些凶杀现场有发现过同样的弹壳。”
卢荻当然记得,这枚弹壳正是袭击他的那个人留下的,此时此刻,卢荻倍感无助,仿佛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老刑警值得依靠,但是话到嘴边,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袭击者的话。
“……想要活下去,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回来……永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