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太上虚皇 > 正文 第十章 四宫之争
    连日来,纪灵自得百年温玉床后,即逐日间勤修紫圣天清诀,以至废寝忘食,衣不解带。所幸,纪灵一番苦功落下,总算是有回报,灵元二层已是大有圆满将晋之兆。

    这些日子里,青吟时常于黑夜中睹见纪灵深夜长烛高燃,不眠不休的在修习紫圣天清诀,心中颇是欣慰,有时暗暗料道:“得子如此,何愁我青云宫不能领袖群宫,大振声威。”

    这一日清晨,纪灵自坐炼中醒觉,徐徐吐出一口腹内浊气,随口丹田之内传出一声惊雷之声,真元为之久久一撼,紧跟着玄关大启,透出些莹然生气。这一番异象过后,纪灵忽觉魂灵澄清,魂魄莹然,真元如洪,自丹田之内汹涌席出,蜿蜒流动于周身经络之间,大有不凡之格。

    这真元清震之象正是元气破境之兆,原来纪灵不知不觉间又已至元气三层之界,想来这数日以来的苦功总算是没有尽付东水,堪堪迁升了元气三层之界限。

    这一日,早饭用罢,正与师兄青吟在青云雅居里的一片林下弈棋。说起这弈棋知道乃是攻防预机之道,青吟自幼入得青云宫,于这黑白之局便是酷爱异常。待得棋艺见长之时,时常与宫主两相切磋,虽则十局中常常九败一胜,却仍不急不躁,心静如水,苦研门道,心中常存卓然见解,开辟前人未有之先河。是以到了如今,若是青吟再与宫主执子交锋,便是云白也不敢稍存大意。

    松荫林下,一方修广平阔的岩石之上,端然摆放着一面千年古檀所制棋盘,青吟与纪灵分执黑白,两相交手,固是不见血出,却也依旧是一番惊动天地的豪杀。

    纪灵与青吟对面而坐,面面沉寂,敛气凝神,一时聚神息机,好似全无道行之凡夫俗子,正升座玉局,欲楸枰厮杀。

    古早有言,‘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不有博弈者乎?’此早言明,黑白之道源流之早,乃至其在寻常百姓心中的超凡地位。何况,围棋久弈可修心养性,安神宁虑,更可砥砺人之意志,可令人着眼大局,不计一时之得失,造就横空之才。

    纪灵真元大有长进,道基自打参习了青云宫紫圣天清诀后也是日益稳固,泰若磐石。这几日,青吟见纪灵勤习紫圣天清诀颇是神乏心劳,便提倡议,到青云雅居中的青竹林内盘坐弈棋,稍作休息一番,也可籍此平平纪灵连日来的乏累,更可培养培养纪灵遇事沉稳作应之气度。

    纪灵现年七岁,正是蒙童稚子之年,要说对这围棋之道本该如闻天书,极难参透。孰料,纪灵秉性奇佳,资赋更是不凡,青吟只不过稍微解说一番行走棋路的规则,纪灵便已心领神会,无有不知,往后更是融会贯通,棋艺如蒙天赐,各种难手均是不在话下。

    青吟与纪灵弈了不过三局棋,已是渐感吃力,到得后来时常举子维艰,不知该落何方何处,仿佛与自己对局的不是一个七岁蒙童,而是一位棋艺高超,妙手挽狂澜的棋坛国手。

    青吟实然不知自己面对一个不过弈棋新手竟是如此束手为难,好似久未谋面的宿敌,一时竟是无法攻城掠地,惟有舍子求保。

    纪灵于棋盘上的攻防造化着实不可看轻,若以青吟今日之棋艺,当可与云白分庭抗礼,平分秋色,造诣已是匪浅。可这短短三四局弈后,青吟自问已是敌不过纪灵半分,简直怪异的紧。

    此时,青吟眉头长蹙,紧紧互拧,举子触额,沉吟良久,放眼望去已是白多黑少,败势大占。青吟展目在棋局之上往回巡望,白子所过处所向披靡,势如破竹,而自己的黑子一方则是处处受拘,片片割地,兵马伶仃,已难有回天之力图救。

    苦思对策良久之后,青吟这才手捻黑子轻轻按下,一子方落,已是白胜黑败,胜负已判。青吟望着棋盘上,忽自苦笑道:“我青吟自问棋艺尚可,岂料今日与纪灵小师弟对起手来,却是连番大败,实堪难回首!”

    纪灵脸上甜甜一笑,当时收住喜色,道:“青吟师兄久征棋道,自是三思而落子,统筹万变。而纪灵不过是凭着一点粗知笨解,行棋时不加察思,误打误撞下这才侥幸赢了。何况,凭青吟师兄青出于蓝之棋艺,若是全身防范,纪灵哪里还有半分还手的余地。纪灵之胜不过是师兄想让而得,又哪里值得如此夸耀,师兄实在是过奖了!”

    青吟罢局起身,缓缓踱起步子,怅声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青吟堂堂六尺男儿,若是连这点胜败常事都看不开,那才是气胸狭窄。”

    纪灵不由心生钦佩,道:“青吟师兄不独心胸广阔,便连这一身品行也是高出人表,实乃是纪灵模楷。”

    青吟道:“为人一日三省吾身,则无过不改,无功不成。以往之大圣人,若非是悟得内中道理,又怎会看淡世情,甘与云林野鹤闲过一生。”

    纪灵年少识浅,何尝经过人生几度曲折,自是解不得其中奥旨,只得把头连摇,道:“青吟师兄所说,纪灵解悟不能。”

    青吟整袖笑道:“其中滋味,非是亲历不得开解。纪灵啊,你尚年幼,那些世上之事现下距你尚有遥远距离,你只消埋头修炼,扫除真元逆冲之性,并将这紫圣天清诀修炼圆满。以你之资,异日我青云宫内一应技艺必可应手而解,定有大成!”

    纪灵谦逊有礼,自是不敢胡乱应承,当下凝神回道:“青吟师兄,天纵英才,尚难融会这青云宫中诸般技艺。纪灵方才入宗,进得青云宫门墙,如何能超越青吟师兄,远胜同俦,岂非梦谈呓语!”

    青吟也不急于回答,而是一把挽住纪灵肩膀,共向青林外走出,一路边行边谈心道:“纪灵啊,师兄我总角入山,如今时至今日已是整整一十三载有余。师兄我幼时家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本已奄奄待死,后被宫主无意发现,拜入山宗,这才算是捡回一命。”

    一语方毕,默然片时,待纪灵回首去望时,青吟师兄早已眼泪潸潸,如珠落下。纪灵知是青吟师兄触动往事,不禁泪落,当下安慰道:“青吟师兄是否追忆起前事,这才动了心弦?事既过去,就且住伤悲,莫再思忆!”

    青吟倒是止住了泪势,理袖擦拭眼角的泪痕道:“青吟过往入山之时,身子单薄,幼有痼疾,本来已是修行无望。可是就在师兄我快放弃的时候,宫主曾星夜教诲于我,此后勉力苦修,吃苦倍常,如此这才今日之成就。”

    纪灵道:“青吟师兄天赋横溢,乃是万中无一之才,修炼道法起来自是神速,如有神助,又有何异议!”

    青吟反是不以为然道:“纪灵啊,修行者素来是鬼神不吝,志横天地,又岂会为己所限,自建囹圄。”

    纪灵此时方明,原来适才青吟所言是为激励之言,这才恍然醒悟道:“原来青吟师兄是为启发纪灵蒙智,激励纪灵而说,纪灵感愧,不如青吟师兄!”

    青吟道:“纪灵啊,你也知道宫主对你寄有重望,希望将你培养成青云宫新一代杰出弟子,也可制衡一下其它三宫分脉。何况青莲宗内,人脉复杂,各宫纷争,乃是暗潮流涌,人尽皆知,若无领袖群伦的弟子,将来群宫并起,必致祸起萧墙,乃至实力流损。”

    青吟大陈青莲宗当今宗内弊端来龙去脉,断言宗内近年之内若再无领袖弟子,则必情形恶化,或致青莲宗人脉有损,根基动摇。此节乃是未来之事,眼下并未应验,纪灵自是不能理解得了,只是托腮沉思道:“青莲宗乃是天下正道之首,根基稳固,传承千余年,威名遐震,如何能罹此劫!何况,宗内四宫相处起来皆是一团和气,并无明争暗斗之象,怎会有人脉断裂之可能!”

    青吟道:“纪灵啊,你尚不知。这青莲宗的四大宫各自为政,暗争多年,乃是难愈痼疾,为的就是能够独霸其他三宫之上,一家独大,其中尤以剑云宫为最。是以,宫主希望将你培育成一代新起之秀,以改此观,否则青莲宗四大宫一直内斗,人心不聚,正所谓沙聚则散,必酿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