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刀剑乱舞]一零三七 > 正文 28.第二十七章
    审神者觉得自己整这么一出,本丸怕是要炸锅。

    他把三日月宗近赶了出去,让他把自己刚才说的话转述给大家。

    “您不亲自去和他们说吗?”老狐狸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看我忙着呢。”低头写着符纸的审神者假装成理所应当的样子。

    “那就遵从主公的意思。”付丧神施施然起身,审神者在心里祈祷他别乱说话火上浇油。

    “对了对了,”他又叫住三日月,“我刚才看一期一振不太对劲啊,你帮我盯着点他。”

    三日月停下脚步,背影微微一顿,颔首应下。

    审神者很专心,贴符布阵一项项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晕得越来越厉害,这个身体大概是真的坚持不住了。不过他不能乱,不能出错,还魂的方法虽然简单,如果不小心失败,那就真是悲剧了。

    一切准备就绪,还差最后的步骤。

    审神者站起来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要的东西。

    他的贴身刀呢,明明应该被放在这个屋子里的。

    无奈之下,审神者只得拉开门走下楼。

    “你们把我的物吉放哪去了?”

    意外的是,院子里站了一大群人,自审神者来到这个本丸后,他还没见人这么齐过。

    所有人一起投过来满是压迫感的视线,让审神者尴尬地停在走廊上。

    好了,这下真是,够意外,够惊喜了。

    他干咳了一声:

    “你们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吗。”

    正在院子角落里和后藤说着什么的物吉贞宗转身向审神者招了下手:

    “主君,您找我吗?”

    审神者看了看他,有些无语:

    “谁把你给召唤出来的,那以后我用什么啊?”

    “原来审神者还想再去战场送死啊,这可真是了不得。”莺丸在月光下欣赏着自己泛着寒光的刀刃,悠哉悠哉地开口。

    气氛一瞬间更可怕了。

    “三日月殿已经和我们说了,”乱藤四郎投来饱含复杂情绪的一瞥“主公,您真是太过分了!”

    “大将不愿意告诉我们,是不信任我们吗?”药研藤四郎的脸上满是失望和沉重。

    “一定是恨的吧,”加州清光站在很远的位置,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定是恨死我们了吧。”

    “你这家伙……”盯着审神者的和泉守兼定满眼通红,正要上前,被堀川国广拉住了。

    虽然审神者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但这一刻真的到来,他还是感到手足无措。

    “各位,我……”他开口,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抖。

    说点什么呢,还是那句我不在乎你们的所作所为吗?

    这样一句苍白的解释,放在那一份份真挚的感情面前,简直无力得可笑。

    那些思念和痛苦在漫长的岁月沉淀里,伴随了每一次心跳,每一声刀刃的嗡鸣,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几乎都要化为实体,和他们至死纠缠。

    “我们想知道,还有没有被原谅的资格……我们在您心里,到底又算什么。”背着大太刀的小个子男孩几乎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朝气和力量,难得来派监护人也露了面,正有些懒散地靠在树上,不时投来在意的目光。

    “好了,”三日月宗近走到众人面前“我已经把主公的想法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以后再问吧,主公还有更要紧的事。”

    是了是了,审神者忙不迭向三日月投去感激的目光,被对方回以一个“看你以后怎么收拾烂摊子”的戏谑神情。

    一方面,是刀剑的自责和对被他们深深伤害过的审神者的心疼。

    另一方面,是审神者的无言以对和对自己抛下他们的心虚。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又是几声低低的咳嗽,审神者擦去嘴边溢出的血,毫不在意自己这副样子落到在场刀剑男士眼里是多么的心惊。

    “谁能借我一下本体?”他说。

    这个突然提出的要求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最先反应过来的刀剑赶忙抽出自己的本体。

    比他们更快的,一振太刀已经交到了审神者手中。

    审神者愣了一下,转身看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过来的小狐丸。

    不是说太刀夜里眼瞎吗,审神者觉得小狐丸这简直堪比兽类的潜伏能力可以去打谍战了。

    他对高大优雅的付丧神点头表示谢意,又迟疑了一下,望向了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烛台切光忠。

    “光忠啊,大家这些天也幸苦了,你去博多那拿些钱,明天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

    带着眼罩的男人微笑着应下,这份镇静简直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见。”

    “主公……”还有刀剑想上去和他说话,审神者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握着太刀走上楼梯

    审神者进了屋子,才发现小狐丸居然也跟了过来。

    “那个,”他看了看付丧神,又看了看手中的太刀“我就借一会,又不是不还你。”

    小狐丸闻言,轻笑一声:

    “小狐并非担心这个,还请您自便,不用在意小狐。”

    好吧,想围观就围观好了,审神者也懒得就这个问题和他争。

    他提着太刀,走到自己沉睡着的身体边,对着那道被匕首划过的伤口又是一刀,看着血液滴落到地上,符阵升起微微的光。

    啧,这伤口又是几天不能沾水了,他有些头疼地想。

    审神者跪坐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狐丸,见他还是安静地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副根本不打算走的样子。

    想了想他好歹也是刀剑,什么血淋淋的画面没见过,应该不会害怕,也就随他去了。

    审神者掂量一下太刀,将它举起对准自己,感叹了一句果然不是很趁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什么时候咽气,万一还能拖个三五天就麻烦了,所以还是选择速战速决。

    审神者脑补了一下切腹的画面,觉得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于是将刀尖的位置抬高,指向胸口。

    小狐丸一挑眉,他终于明白了审神者为什么要借刀。

    “可以请您,等一下吗。”小狐丸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怎么了?”审神者有些不高兴地放下刀,任他这种也算是有点经历的人了,真要举刀自杀还是要酝酿一会思想准备的。

    审神者以为小狐丸这个节骨眼上还想搞事,但对方只是掏出一把梳子。

    认出这是很久以前自己送给他的梳子,审神者心里百感交集。

    他居然一直留着。

    这代表什么呢?

    “可以请您,”他有些犹豫地斟酌着语句,似乎有点不太确定自己的要求会不会被答应“再为小狐打理一次皮毛吗?”

    他说完,抬眼看向审神者,眼里满是哀求和渴望。

    审神者没想到居然是件事,他点点头:

    “好、好啊。”

    小狐丸走过来,在他身前坐下,顺从地垂下头,任月色在发丝上倾落银色的光。

    审神者看了一眼被交到手中的梳子,几道裂纹昭示了它的陈旧。

    他叹了口气,动作温柔地帮小狐丸梳理起来,正如过去他们之间难得的安静时光。

    “这梳子太旧了,扔了吧。”审神者说完,感受到对方身体明显一僵。

    “我下次送你一把新的,好不好?”

    他弯着眼笑,迎上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到里面呈现出一种类似失而复得的震惊和喜悦。

    “我们以后,也可以好好相处的吧。”

    审神者将梳子还给他,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算是做了个约定。

    他转而拾起那把太刀,再次望向小狐丸:

    “你真的不出去?”

    “小狐想记住。”

    就当做是对小狐的惩罚。

    深吸一口气,审神者将刀刃送入自己的胸膛。

    刀很凉,血液温热。

    终于结束这一切了,审神者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安心。

    小狐丸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发上。

    审神者抬眼望去,他的视线已经很模糊了,实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他猜那一定是严肃到了可怕的程度。

    “好啦,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带你去万屋买梳子……”

    他听到对方极轻地应了一声。

    口中开始有大量鲜血溢出,他张开嘴,发出的都是有些破碎的声音:

    “这身体……烧掉吧……免得再出意外……”

    他感到自己被更用力地抱住,恍惚间似乎听得了一声“主人”,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情绪,他已没有力气去分辨。

    “好像……是第二次这样倒在你怀里……真是抱歉呢……又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伸向对方已经被自己鲜血染透的衣襟。

    那只手伸到一半,就被紧紧握住。

    感受着手上传递来的温度和力道,他微微笑了一下,放任自己在这怀抱里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