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丸一个平静的早上。
鹤丸国永挖好了今天的新坑。
鲶尾提着两桶马粪准备干点大事。
五虎退喂了愈发能吃的小老虎们。
三日月宗近还没穿好他复杂的狩衣。
出阵的,要饭的,被剥削做内番的,大家都很正常。
一个人影突然冲出了他的二层小别墅,他扶着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来。
刀剑们听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声音:
“夭寿啦!!集合!!全体集合!!”
侦查好一点的短刀,还发现了他后面跟了个远远被甩开的男子——
“主啊!您的早饭还没有吃!您的腰,唉,您慢点啊!”
据说事后有人采访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打刀,当再一次面对搞事的审神者时,内心感受如何?
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地:
“没有想到,阿鲁基的机动居然超过我那么多,我果然,还要继续努力,否则怎么保护阿鲁基!我的阿鲁基啊……”
该男子情绪一度失控,采访被迫中断。
鹤丸掉进了他自己挖的坑。
鲶尾打翻了马粪。
五虎退的小老虎们哀嚎着四下逃窜。
三日月宗近?哦,上一秒还没穿好衣服的他以谜之完美的状态出现,这也曾是本丸未解之谜。
“大将,有敌袭?”药研藤四郎已经把本体抽了出来。
“敌袭?”审神者扶着腰缓了口气,想到什么似的朝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千万别乱说,药研,上次就是你说有溯行军,溯行军就真来了,你这方面可能有点玄学。”
药研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发生什么事了?”刚从坑里爬上来的鹤丸国永也很紧张,“敌袭都没见你这么怕过。”
“这件事,其实我刚收到了一封邮件。”审神者叹气。
直觉告诉刀剑们本丸有什么倒霉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在现世,有一个妹妹,”审神者悲痛欲绝,“她说,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现在才告诉我她要来!!我连举家潜逃都来不及!!”
“这……”刀剑们怀疑他们听错了,“主公的妹妹要来做客,这是好事啊。”
乱兴奋地拉着后来的兄弟们:
“主公的妹妹,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哦~上次给大家寄了很多礼物呢!”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审神者简直要疯,“算了,没时间解释了,我简单说几点你们一定要记住——第一,鹤丸,今天不许恶作剧。第二,一期,看好你所有的弟弟,尤其是鲶尾。”
被点名的鹤丸和鲶尾明显不服气。
“——第三,你们有什么贵重的私人物品,藏起来藏起来,博多,尤其是你的小判袋子。”
“主公,”总算跑过来的长谷部干咳了一声,“这种待客之道……”
审神者看了他一眼。
“……非常机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把你们的本体都藏好了,刀装,尤其是铳兵,一定也得藏好了。”
“大将,”厚忍不住开口,“就算她拿了铳兵也没用吧?她又不是短刀……”
“一期何在?”
“是,主殿,我一定看好弟弟们。厚,你过来。”
审神者拍了一下手:
“想到的就是这些,都行动起来,今天其他活动全部取消。对了,我妹妹,你们可以喊她佳音。”
于是本丸陷入静候佳音的状态。
审神者回卧室换了件衣服,整理屋子的时候搜出了那本还未被销毁的同人本,他盯着艳丽的封面看了一会,又上网搜索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内容,神色凝重。
“长谷部?”
“在,主公。”
审神者扔过来一张纸,上面如蜘蛛网般画着圈圈绕绕,长谷部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那是本丸关系图,但他还是不懂这些刀剑之间为什么被拉了红线。
审神者看着他,一脸委以重任的表情:
“嘿西,今天的你也有大事要做。”
长谷部乖巧状,翘首以盼。
“你挨个去通知他们,只要被拉了箭头的刀剑,让他们今天看见了互相绕着走,你自己离烛台切光忠也远一点。”
“可是主公,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无需刻意回避。”
“你不懂,总之今天千万不能让我妹妹她看出来什么,否则以后本丸都别想安生。”
审神者亲自去大门口把妹妹迎了进来。
刀剑们看着他们的主公,以极其谄媚的姿态,围着这个传说中的少女嘘寒问暖。
佳音是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可能刚满二十岁,甚至更小一点。她穿了件鹅黄色的和服,一双和审神者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本丸内景,撞见刀剑们悄悄打量她的视线时还会害羞地垂下眼。
怎么看都是个无害的小女生嘛,众刀腹诽。
审神者殷勤地替她拎过包,连声问她累不累想吃点什么不如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哈。
佳音礼貌地微笑着,向每一位迎面遇到的刀剑点头问好。
她悄悄凑近审神者:
“你本丸的小哥哥们可真好看,对了我上次给你寄的同人本你看了没有?”
审神者不能说他看了,当然也不能说他没看,他一咬牙:
“被别的刀借走了,我没来的及看。”
“咦,早知道我应该多带几本过来。”
“不不不,不用麻烦。”
“对了,哥哥,”她想起什么,激动地一把拉住审神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的刀剑们只觉得兄妹的关系真是好啊,“我最近还自己产粮呢,r18太难写了,我一会可以采访一下本丸的刀吗?”
“那个,佳音,你这件和服真好看啊!”
“好看吗?”成功被转移话题的少女原地转了个圈,“我用兼职的工资买的。”
“兼职?我怎么不知道?”
“哥哥来了这里以后就沉迷美色,哪里还在乎我。”少女假装掩面啜泣。
“不,我没有,别,不是……”
“嘻嘻,”佳音重新露出笑容,“是在一个叫阴阳寮的地方打工,回头带你去见见我的六星茨木。”
茨木?审神者庆幸那个失忆老人不在这里。
“哥哥,”佳音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审神者,“你的腰怎么了?”
“我的腰……”
“你该不会,你该不会……”她后退一步,惊讶地捂住嘴。
“不我是从屋顶上掉下来摔的,听上去很假但是是真的……”心累的审神者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
审神者本来想带着她去认识一下本丸的刀剑们,被问到哥哥也想和我一起去采访r18后识趣地闭嘴。
审神者想着反正长谷部也通知到位了,应该不存在会让人误会的刀刀□□,于是选择让她放飞自我。
佳音先去找了心心念念的天下五剑。
“您、您好。”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看到如此耀眼的男人有点晕头转向。
“是主公的妹妹呀,快请进。”三日月亲切地引她进屋,给她倒了杯茶。
“三日月殿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呵呵,您谬赞了。”
“那个,”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地板,“您平时都和谁走得比较近,鹤丸殿下,还是小狐丸殿下?”
“为什么这样问?”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取材。”言简意赅。
“这么说的话,”付丧神掩住嘴角,笑弯了新月般的眸子,“当然是主公啊。”
“诶?”
“主公,是我最想靠近的人。”他想着审神者,笑容里满是温柔和款款深情。
这剧本不对啊。
佳音从屋子里出来,还处于懵逼状态,被粟田口的短刀拉去了他们的院子作客。
小姑娘看着满屋子的零食,和那几只毛茸茸的小老虎,瞬间把刚才的纳闷抛去九霄云外。
“佳音小姐~”乱贴了上去,“您上次送我的蝴蝶结很好看!”
“真的吗,我回头再送你条裙子吧!”
“信浓也想要礼物!”
“五虎退也想要……”
佳音和短刀们笑闹了许久,听他们讲着本丸的各种趣事,直到一期一振敲门进来,向她颔首致歉:
“佳音小姐,弟弟们太吵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您是一期一振殿下吧,哥哥承蒙你们兄弟照顾了。”她站起来。
“不,主殿他一直在包容我们……一期一振,此生无以为报。”
佳音看到一期一振说到审神者时的表情,悔恨、痛惜,和一些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怎么感觉哥哥和这些付丧神不太对劲?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没走多远,看到了坐在回廊上的小狐丸。
犬系男友!公主抱!是这只没错了!
佳音跑过去,看到他正捧着一打梳子,挨个摩挲,没错,一打。
“您好……”
“是佳音大人吧,”他回过头,“找小狐我有事吗?”
“您为什么买这么多梳子?”
“这些是主人送给我的,每一把小狐都视若珍宝。”
“又是哥哥,”她有些郁闷地坐下来,“本丸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小狐丸看了看少女,宽慰地笑笑:
“每一个本丸都不一样,付丧神也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知道的……”她点点头,索性换了个话题,“那,哥哥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主人吗,主人是小狐□□——小狐别无他求,只愿此生追随他,洗刷罪恶。”
“罪恶?”少女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您不会明白的……这样也好。”
天真烂漫的少女,还不曾知晓人性的丑恶与怨毒。
“完全不懂了啊。”少女踢着路边的石子,漫无目的地走到田地里。
夕阳西下的田埂边,鹤丸国永正寂寞地坐在那里,目光不知飘到了何方。
一个巴掌大力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他一个激灵,捂住胸口。
“抱歉抱歉。”佳音笑着,也面朝太阳落山的地方,坐了下来。
鹤丸看着她,踌躇半天:
“佳音小姐,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总算来了!恋爱的迷惘和困顿!说吧,三日鹤还是鹤一期!
少女一脸期待。
“我以前,对一个人很不好,但其实,我是喜欢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原谅了我。”
是了是了!剧本终于拿对了!
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她故作镇定开口:
“这种时候,直接上了他……咳,我是说,用行动证明啊!”
“可以吗?”鹤丸显然对这个办法很不自信。
“不要怂啊!都是男人,先下手为强!”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暗下决心。
傻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卖的是谁。
晚餐因为佳音小姐的到来,准备得十分丰盛。
“我的——天呐!哥,你们,太腐败了,太堕落了!”她惊叹着,不禁想起自己那个贫穷破败的平安京院子和那群面黄肌瘦的式神。
“我宝贝妹妹来了,我可得好好招待,你说是不是,哈哈哈!”——不然你回家告状给爹妈,我还得跪搓衣板。
审神者讪笑着,扫了一眼周围坐着的付丧神,觉得有点奇怪。
离他最近的都是那些身材高大神色微妙的太刀。
“你们坐得离我这么近干嘛?”这种压迫感……
“不是您指定了一份名单,说今天很多人都得互相离远一点,我寻思着,最后也只有坐到主公这了。”三日月宗近压低了声音,眉目间还有几分埋怨。
“不,那你们也不能缠着我啊……”
佳音和短刀们坐在一起,她咬着筷子,目光在哥哥和围着他的付丧神身上来回转。看到他在和三日月咬耳朵,看到其他人很介意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她想到了今天和付丧神的对话,又想到了审神者那不太好使的腰。
我的妈呀,大新闻啊,我怎么这么迟钝,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混圈。
佳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主公,您的腰还痛不痛,我来帮您揉揉吧。”鹤丸看着审神者和三日月眉来眼去,实在忍不了了,他想到佳音前辈,对,前辈,很有经验的那些道理,决定直接下手。
“啥?你放手,大庭广众的,你又作什么妖,我喊长谷部了啊,我真喊了啊!”
“哥哥。”佳音走到审神者面前,端起酒杯,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关键时刻还是妹妹疼我!
审神者站起来,看到她斟满一杯酒。
“小妹敬哥哥三杯。”
“第一杯,感谢招待,和许久未联系的兄长相见,我很高兴。”
“第二杯,谢谢哥哥从小到大对我的照顾,佳音不懂事,一直以来给哥哥添麻烦了。”
审神者看着越说越不对劲的妹妹,觉得他一直以来担心的大事要发生了。
“第三杯,祝哥哥以后生活幸福美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哥哥这几年心里装了很多事,明明以前就是个普普通通混吃等死的宅。可直到哥哥突然决定来时之政府工作,我才发现,哥哥的世界其实离我很远,我并不了解哥哥,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着,红了眼眶,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审神者被吓坏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他将小姑娘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佳音长大了,哥哥很开心。”
“好在,”她调整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哥哥有了可以信任的伙伴,可以托付的对象,我也算了却一桩心愿——哥哥以后,还请你们照顾了。”
她说着,朝几位太刀鞠了一躬,抹了把眼泪回到座位。
不对,审神者再傻也看出了问题,你这种把我卖了的说辞是怎么回事。
佳音坐了下来,狠狠咳嗽一声,递给众人一个“你们还不懂吗”的眼神。
刀剑们在心里发出“原来如此”的赞叹。
他们行动起来,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审神者灌醉。
审神者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被淹没在了觥筹交错中,暗自叫苦连天。
今晚的寝当番是三日月宗近,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老爷子人品爆发。
审神者送走了妹妹,洗完澡后拉开了卧室的门。
他看了一眼月光下愈发动人的付丧神,后者正伏低身子向他问安。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真是被灌了不少酒。
三日月宗近拉着他,坐到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近到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审神者看着那双眸子盛满月光,又渐渐化作一潭深水,令他的心不自觉地下陷。
“主公……”付丧神将身体靠过来,附在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令他莫名燥热。
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缓缓解开,那只手又移到他的肩膀,拉下浴衣的动作带有一丝谨慎和不确定。
审神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醉了,他的头很疼,意识却分明清醒着,清醒着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终究没有伸出手去阻止对方。
“请相信我,交给我吧……”
三日月宗近将审神者压在身下,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极尽温柔。
“如果您不愿意,我会停下来。”
夜凉如水,月色旖旎。
身体虽未经人事,前尘往事的不堪却历历在目。
审神者想克制,却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咬住唇,发出低微的呜咽声。
三日月放缓了动作,他凝视着审神者水汽氤氲的眼,细碎的吻落在唇瓣,落在眼角,直到舔去那里的泪:
“别哭,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