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瑾听后心中巨震,他当初可是一种茶一种茶地泡制,在涵术的加持下,用了整整两年的功夫才完成,而且那些点心的细微之处十分考究耐心,往往一个花瓣就需要上千次的精雕细琢,眼前的少年当真空前绝后啊!
良久,他才慢慢说道:“是啊!这世间的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对。小寒,你不仅聪慧,而且毅力与耐心远超常人,恭喜你,通过了我的所有测试。从明天起,茶馆关闭十日,你好好休息一番,在这之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现在去厨房吧,吴伯做了你最爱吃的香酥鸡。”
絮轻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马上心思全在香酥鸡上了,他感觉都要流口水了。
上官瑾目送着着絮轻寒连奔带跑地向厨房而去,眼中仍是赞赏之色,转而又觉好笑道:“这孩子还真是贪吃啊!”随后便进了屋,直到晚饭时分也没有出来。
絮轻寒正欲前去知会一声,吴伯却制止了他:“你九叔已经出远门了,不在屋内。”
“啊?什么时候?”絮轻寒显然有些吃惊。
“一个时辰前,他往临霜城去了。”吴伯一边盛汤,一边说道,似乎并不意外上官瑾的离开。
絮轻寒这才记起先前上官瑾要关闭茶馆十日,原来是要出远门。
“小寒啊小寒,你咋这么聪明呢?这一桌子菜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可一定要吃完啊!”吴伯又开始了唠叨,自从知道絮轻寒提前达成了上官瑾的要求,整个下午一个劲地夸赞他。
絮轻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吴伯调皮地吐吐舌头,不由分说地大吃了起来。
上官瑾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絮轻寒又开始向吴伯讨习厨艺,吴伯见他痴迷得很,索性专挑那些难度极大、步骤繁复的菜系教与他练手,絮轻寒不仅尝到了绝世美味,厨艺更是一日千里。
转眼间十日俱过。
这日清晨,絮轻寒正在屋前舒展筋骨,忽然眼前银光闪烁,上官瑾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一身蓝白相间的锦袍上满是血迹,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更是乱作一团,显得狼狈之极。
絮轻寒哪里见过上官谨这般模样,惊诧之余赶紧上前搀扶,他心中隐隐不安,忍不住问道:“九叔,你怎么了?”
上官瑾有气无力地回道:“先扶我回屋吧!”
絮轻寒照做,两人刚迈出一步,左侧房门突然大开,吴伯的身影一晃之下就到了眼前,他从另一侧架起上官瑾,又惊又怒:“还是刘家?”
上官瑾点点头。
“走吧。先疗伤。”吴伯暂时放下了细问的念头。
屋内,上官瑾盘膝而坐,吴伯右手搭在他的肩头,掌心爆发出耀眼的金芒,上官瑾周身便布满了金色的电弧,它们不停地游走撕扯,十分灵动。
很快,上官瑾的口鼻中就飞出丝丝黑气,这些黑气一经出现,就发出刺耳的嘶鸣,令人心神不宁。
吴伯左手连弹,一个个透明气泡飞快朝黑气射去,黑气仿佛受到了惊吓,准备四下逃窜,可这些气泡总能快一步,很快,便将它们悉数吞噬了,刺耳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但这些黑气并未消散,尔后这些气泡融为一体,所有黑气蓦然化作一张丑陋无比的老者面孔,并奸笑道:“上官小儿,你是逃不掉的,哈哈……”
双眼紧闭的上官瑾突然抬手一抓,大气泡上金色电弧大起,老者的面容瞬间溃散,所有黑气在一片“嗞嗞”声中消融殆尽,只是老者张狂之极的笑声还在三人耳旁回荡。
吴伯惊叫道:“怎么是刘成老贼?他不是早都过世了吗?”
上官瑾睁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们都被骗了,这只是刘家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做出来的假象罢了。当年刘成并非真死,而是服下了一枚‘断生珠’进入了假死状态,毕竟断生珠造成的假象号称熠铂级以下涵师无人能识,这也是能够瞒过所有人的原因。如今那老贼已经是澄金四级强者了。”
“什么?那老贼已经进阶澄金级了?还连跨四小级?难怪以你澄金一级的实力还受此重伤。”吴伯又是一惊,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此刻他的眼神中透漏着一丝忌惮。
“那刘成当初是唯一有希望进阶澄金级的人选,刘家无疑寄予了厚望。为了免除一些敌对势力关键时刻趁机破坏,才出此下策吧。”上官瑾分析道。
“那你是怎么逃脱的?”吴伯不解,澄金四级涵师想要杀掉澄金一级涵师,一个手指头就足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上官瑾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袖子,只见所有血迹立刻消失不见,蓬乱的头发自发地束好,又复往日儒雅的模样,只是脸色仍然苍白,他走动几步,这才苦笑道:“当日我换完金币,正准备返回,没想到却在街上撞见了刘家那个不成器的少主及他的师父,我想起这老头正是杀死小寒他哥的凶手,便悄悄跟着他们,准备瞅准机会了结了他的小命,替小寒报仇,谁曾想这老头虽然实力低下,却诡计多端,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我,故意专挑那些人多的地方去,最后终于来到一处幽静的别院前,我心喜机会总算来了,正准备出手,忽然老头一声口哨声响,刘家现任家主带着一众长老管事全涌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至此,我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先前二人分明就是诱饵,要怪就怪自己换取百枚金币的动静太大了,估计那时候就被盯上了。刘家家主不仅口出狂言,逼我交出‘玉生烟’,还打我百枚金币的主意。我当然怒不可遏,不由分说地就出手了,刘家家主显然错估了我的实力,以为我和他一样,还是月银九级的水准,数十回合下来,他们已逐渐处于下风,只是刘家众人非常擅长联手攻击,并没有很快落败,我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刘家一贯低调隐忍,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就算他们全部出动,妄想杀死我也是自损八百的买卖,当然在我进阶澄金一级后更是不可能,对方显然发现了这一点,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攻击更加猛烈,颇有置我于死地的意思。我在思索刘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招等着我,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当我打算抽身而退时,一个灰色身影掠过众人快速冲上前来,一记重掌稳稳地落在了我胸口。我身形后退之时也趁机看清了灰影的真实面目,那张丑陋的老脸不是别人,正是刘成老贼,我一时间惊骇无比,刘成竟十分满意地大笑起来,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当年的实情。我赫然发现老贼已是澄金四级的实力,不得不转身逃命,刘成则紧追不舍。好在这刘成似乎也受了重伤,先前正在疗养,又被贸然打扰,所发挥出的实力也只比我高出一小截,尽管如此,遁速却与我引以为傲的‘白驹过隙’不相上下,隐隐还要快那么一分,后来在叶城城外,我们相距不过百丈,此时我体内的涵已消耗掉十之**,正无计可施时,我想到了最后一招,自爆尊玺!就算身死,也要重创老贼!就在双方蓄势待发准备一击时,叶城城主湘凡蓦然出现在我们之间,他伸手向刘成老贼隔空一点,刘成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站稳,随后像耗子见了猫一般,竟二话不说抱头鼠窜了,我因此才得救。”
“多亏了这位城主啊!”吴伯听得心有余悸,好在有惊无险。
“听闻叶城城主是出了名的隐士,从不参与权力争斗,当年更是自愿到这偏远的叶城来,就是北郡王,也颇赏识此人。如此看来,这位城主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啊!只是不知为何他会救下你?”吴伯想起了往事,又有些疑惑。
“这倒没说!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刘成老贼逃跑后,朝我略一点头便离开了。”上官瑾显然不知湘凡此举的用意。
“罢了罢了,城主级别的涵师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不管怎么说,你能活着回来已算天大的幸事,而且这位城主对你竟有维护之意,别的不说,眼下刘家断是不敢来这叶城了,可少了很多麻烦,改日得亲自登门道谢才是啊!”吴伯神色一松,很是感激。
上官瑾点点头,也算默认了。他又转身对絮轻寒说道:“小寒啊!九叔无用,没能帮你报仇。”
絮轻寒虽然还不太懂那些有关涵师的字眼具体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整件事都是因自己而起,急忙真切地说道:“九叔快别这么说!为了替我报仇,你已深受重伤,更是险些命丧贼手,这份恩情轻寒感激不尽,眼下最重要的是九叔早些养好伤。”末了还加了句大话:“先让那些狗贼多活两天,看我以后不剁了他们。”
上官瑾闻言心中一暖,又被他逗得不由一笑,谁知又扯到胸口的伤,疼得“咝咝”倒吸了两口凉气。
吴伯见状,摸了摸絮轻寒的头,笑着说道:“好了!小九,你好好歇着吧!小寒,你这孩子,这时候还能开玩笑!”
两人随即退回到了院子里,吴伯吩咐絮轻寒先去捶打面团,自个儿则去烧水泡茶了。茶馆关了这么久,必须重开起来了,小九换完金币,他们又一贫如洗了。这世道,没钱可寸步难行啊,吴伯不无感慨。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闲适,絮轻寒和吴伯把茶馆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日三餐更是被絮轻寒接手了,上官瑾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上总离不开那副卷轴,絮轻寒每次端了饭菜去,都要大喊两声,他才放下吃饭,似乎比以前更投入了,偶尔看向絮轻寒的眼神也很悲切,有几次甚至把他唤作“风儿”。絮轻寒很是纳闷,几次追问吴伯之下才知,上官瑾早年有位名唤“上官风”的独子,生得模样举止和他有几分神似,只是后来意外死了,至此吴伯就不愿多说了,那惋惜的神情,絮轻寒久久不能忘怀,他识趣地没有多问,之后对待这位九叔愈显孝顺。
一个多月后,上官瑾的伤全好了,五月初三恰逢上官瑾的生辰,絮轻寒亲自做了碗“长寿面”端到跟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轻寒祝九叔早日达成心中所愿。”他看得出上官瑾在为某个计划准备着,才没有用那些空洞的说辞,结合之前的种种,他猜测自己也是其中一环,而且还是很重要的那一环,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形,但只要能够帮助九叔,他都乐意至极。
上官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止,絮轻寒却分明看见了那眼角泛着的泪光。絮轻寒从未见过上官瑾吃饭如此迅速过,一碗面几大口就下了肚,汤汁更是一滴未剩,末了还像小孩般吧唧嘴:“太香了!真好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