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万族之界 > 正文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席间试探
    清晨拂晓,斑驳的光影才开始在林间闪烁。陆腾云便隐匿了身形,悄悄离了百里府,朝着郢都城内行去。

    连续七天七夜的闭关修行,他精进了许多,也思考了许多。

    这茫茫人海,上至一国之主,下至黎民百姓。每个人有它存在的价值。在这诺大的人世,每一天都发生着数之不尽的各种变故。而这每一件事情,也都有着它发生的意义。

    两个本在不同世界,又有茫茫人海相隔,在此之前未曾见过一面。就是这样两个素味平生的人,却在第一眼见到对方就产生无比熟悉的感觉,彼此二人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也一直都在做着同一个梦。这件事情太过蹊跷,想一个难以解开的谜一般。

    但是陆腾云深知,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是没有原因。即是梦,也是事实。这个梦即然已经存在了,就绝对有着其中的缘由。梦的产生,也不是毫无端由的,其中必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只是,他还未解开而已。

    陆腾云不相信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即便真的是巧合,他也不想在美好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彻底结束。假若梦境已经断掉,那就在现实中再续!

    谷曼清离去的那个眼神,陆腾云至今回想起来,心中都隐隐作痛。

    她太苦,太累。她遭遇了太多的不公,他受到了太多的压迫。

    家庭、父亲、社会、礼教、人心、政治、皇权、太多太多东西,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呐喊,却被礼教捂住了嘴巴。她想逃走,却被皇权披上了枷锁。

    愤怒,哀伤,恐惧,低落,寂寥...从那双眼睛中,陆腾云读到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唯独读不到的,便是甘于现状的心如死灰。

    她还没有心死,她还心存希冀,她一直在默默等待。等一个从漩涡中挣脱的契机,也在等一个能将她解救出来的英雄!

    你受这礼教荼毒,我便屠礼灭教!你身披重重枷锁,我便将这千万重枷锁一一打破!

    他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够解开枷锁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在太子府!

    “站住!你是何人?”

    太子府衙,两个带甲侍卫拦住了陆腾云的去路。

    “我找太子,劳烦通禀一声。”

    “笑话!”

    一个侍卫怒喝道:

    “太子何等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郢都千百万人,要是都似你这般想见就见,这太子府岂不成了酒楼了!”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陆腾云笑笑,朝着侍卫抱拳道:

    “劳烦大哥告诉太子一声,陆腾云如约而至了。”

    “陆腾云?陆公子?”

    带甲侍卫听到他的名字,脸色霎时大变,赶忙换上十分恭敬的表情,朝着陆腾云施了一礼:

    “小的眼拙,不知是陆公子大驾,一时不察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

    “侍卫大哥言重了,不知大哥如何识得我的名讳?”

    陆腾云心下疑惑,赶忙将侍卫扶了起来。

    “多谢公子!”

    见到陆腾云没有计较,那个侍卫才深深的舒了口气,开口回答道:

    “公子有所不知,太子曾经亲口吩咐过我们。若是见到公子,一律不予阻拦,并且要在第一时间通报。公子快请进府少歇,小人这就去禀报太子。”

    说罢,那侍卫领着陆腾云进了太子府,进了客厅。

    “陆公子请稍等片刻,我去禀报太子。”

    那侍卫施了一礼,便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不多时,门外传出一阵脚部摩擦的声音,人未至,爽朗的笑声便率先传来:

    “哈哈哈,陆公子,孤王可是把你好等啊!”

    说话间,一个年约三巡,面如冠玉,一个目若朗星的男子引领者几个随从,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

    陆腾云站起来,施了一礼。

    楚项予抓着陆腾云的手,一脸真挚:

    “哈哈哈,当日城外一别,距今已过百日。腾云可是让孤王好生挂念啊!”

    “惭愧,腾云何德何能,能令太子殿下如此挂怀!”

    陆腾云谦虚道。

    “哈哈哈哈,贤弟乃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孤王初见之时,便忍不住的想要与贤弟亲近一番。”

    被楚项予抓住双头,两眼灼热的一直盯着他来回看,让陆腾云一阵干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楚项予,不会真的有龙阳之好吧。

    “贤弟既然寻到了孤王,想必心中已有决定。”

    楚项予一脸灼热的看着陆腾云,整个人表现得亲热的有些过分。

    陆腾云赶忙从他手里抽回双手,抱拳施了一礼:

    “腾云再三考虑,决定投身太子账下,成就一番事业。”

    “哈哈哈哈!”

    听罢,楚项予再次大笑,脸上忍不住的高兴,大喝一声:

    “好!来人!通知众宾客,备下酒席,今晚,孤王要为陆贤弟接风洗尘!”

    “是!太子!”

    一个侍卫领命道,转身退了出去。

    是夜,整个太子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府中人声鼎沸,喧闹非凡。

    宴会开始,免不了的一一做个介绍,陆腾云好生应酬了一番,忙活了半天,才得以抽出身来,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慢慢喝着酒。

    “陆老弟!”

    一声铜铃般的大笑传来,一个高大威猛的壮实汉子拍了拍陆腾云的肩膀,坐在他的身边,正是当初在城外与陆腾云大战一场的肖培勇。

    “肖大哥。”

    陆腾云端起酒杯抬了抬,权当做礼节。

    “哈哈,老肖我痴长你几年,叫你一声陆老弟可以吧。”

    肖培勇搂着陆腾云的肩膀,笑着说道。

    “自然可以。”

    “哈哈!”

    肖培勇一脸的兴奋,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爽快!老肖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陆老弟你盼来了!”

    “肖大哥三番五次上门来劝,小弟不敢不来啊!”

    陆腾云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语气无不含嘲讽之意。

    听到此话,肖培勇一脸的笑容瞬间凝滞,刷的一声整张脸变得通红起来。

    “陆老弟见谅,我事先并不之情,若是知情,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与南云老前辈一同前往谷府。”

    这个肖培勇一脸真挚,不像是说的假话,最多也只能说他是个脑子不太活泛的耿直汉子。

    有门!陆腾云仔细观察了肖培勇的反应,心中暗道一声。马上换了副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挚起来:

    “呵呵,小弟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肖大哥不要往心里去。只是想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太子如此看重,不惜一切手段都要收我进入账下。”

    见陆腾云并无责怪之意,肖培勇这个耿直汉子也松了口气,看着他问道:

    “陆老弟今年贵庚?”

    “十九了吧。”

    陆腾云想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回道。

    自己两世为人,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刚过二十。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是收到了辐射还是什么原因。自己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看起来倒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具体多大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得随口说了个数字。

    “十九岁...不知陆老弟现在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黄阶大乘!”

    “黄阶大乘?真的?”

    肖培勇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

    陆腾云有些心虚的回道。难不成自己隐藏实力被他看出来了?

    “我滴乖乖!十九岁的黄阶大乘修者!”

    肖培勇挺直身子,瞪着两只牛蛋似的眼睛对着陆腾云一个劲的上下打量。

    “这有什么问题吗?”

    肖培勇这么大的反应,让陆腾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老弟,你可知老哥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

    “惭愧,老哥我苦修三十余年,才不过是黄阶圆满。你年龄不及二十,却仅仅比我低了一阶。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难以衡量。”

    肖培勇探口气,红着老脸摇摇头,继而继续说道:

    “老弟你可知当初我十九岁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

    “刚刚突破十级修者,通过阶位考核。”

    “......”

    陆腾云不知该如何回答,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肖培勇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十九岁的黄阶大乘,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整个郢都拥有这等天赋的,不会超过三人。整个西楚境内,不会超过十人,即便是放眼整座大陆,说破了天,也不会超过一千个。陆老弟,你知道你为何会被太子如此看中了吗?”

    “一千个?这么多?”

    陆腾云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这还多?”

    肖培勇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有些生气:

    “你知道整座大陆有多少人吗?不下千亿!你知道有多少修者吗?不下十亿!单单论及天赋,你在这十亿人中能排上前一千号!都这样了你还不满足?”

    “修行之道,只争第一,不争第二。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修道破境?”

    “......”

    陆腾云一句话,噎的肖培勇一顿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

    “佩服!”

    正在此时,南云十七寻到了陆腾云和肖培勇所做的位子,走了过来。

    “前辈!”

    “呵呵,就息之间,无须多礼。”

    南云十七笑笑,止住了二人的。而后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陆腾云抬了抬:

    “喝一杯?”

    “好!”

    陆腾云爽快地点点头,举起酒杯与南云十七对饮了一杯。

    一杯喝罢,南云十七笑了笑,一脸诚挚的对着陆腾云说道: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陆少侠年轻有为,天纵之才,若是不能为太子效力,成就一番作为,未免实在可惜了点。为迫使陆少侠加入台子账下,老夫不得已行此下策,还望小友恕罪。第一杯酒,权当做为你接风,这第二杯酒,就当我老人家给你赔个不是了。”

    “不敢,不敢。”

    陆腾云与南云十七再对饮一杯。南云十七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老夫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腾云小友。”

    “前辈尽管发问,晚辈知无不言。”

    “小友可曾识得一个叫南云十八的人?”

    正点来了!

    陆腾云暗道一声,脸色不变,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南云十八?听这个名字,莫非是前辈的胞弟子侄?请恕小子无知,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看来,二皇子身边也有楚项予的耳目啊。

    当时自己诈名南云十八,殴打二皇子,就是想将这脏水泼到南云十七身上。当时在书香苑中一共只有七人在场。百里湘仪以及谷家主仆断然不会说出去,而以二皇子的性格,必定严令禁止属下,缄口莫言。只是没想到,楚项予的势力有如此之大,这种机密都被他探了出来。

    “原来如此,老夫知道了。”

    南云十七盯着陆腾云,似是在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过了几息,似是完全发现不到什么端倪,又开口说道。

    “老夫还有一事,想要向少侠讨教......呵呵,陆少侠勿怪,人老了,总喜欢打听一些有的没的,忍也忍不住。”

    “前辈请尽管相问。”

    “老夫受太子所托,一心想要将你邀入府中。前些时日,老夫听闻你离开了谷府,不知所踪,直到今日才再次出现在太子府门口。老夫多嘴问一句,不知道陆少侠,在这些时日里,所在何处?”

    这老头还真是观察的仔细,如此尽心尽责,到像是在审问犯人。

    陆腾云心中嘀咕一声,开口解释道:

    “自腾云打定主意,要追随太子,便起身离了谷府,寻到一个僻静处小歇了几日。若是前脚离开谷府,后脚就投到太子账下,如此行径,未免也太直白了些,容易让一些有心之人产生误会。”

    听了陆腾云的回答,南云十七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陆少侠所言甚是,如此考虑周全,太子理当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