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慢慢升到半空。温暖的冬阳透过窗子,直直的照射在陆腾云脸上,他才慢慢睁开双眼,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坐起身子,陆腾云睁开略带茫然的双眼,四处打量了一遭,才伸出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
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句:这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晚一场大宴,陆腾云俨然成为了宴会上主角。一众宾客见太子对他如此看重,有心结交一下,一个个的排着队向他劝酒。
陆腾云没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也不似李煜那帮的好酒之徒。平时喝酒,最多也就是小酌三两杯而已。此次宴会,酒席上的全部宾客排着队不停的劝酒,即便他身负不凡修为,也扛不住上百人的轮番轰炸。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腾云就有些晕晕乎乎,坐在位置上,脑袋止不住的一个劲往桌子上栽。幸好肖培勇及时发现了他的状况,禀明太子,才得以将他从酒海之中解救出来,并扶回了客房。否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或者醉意上头,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揉着自己的脑袋,陆腾云在庆幸治愈还有一丝疑惑。好像昨晚自己在半醉半醒的时候,感觉有几只手在自己身上一个劲的来回摸索,好像是在扒自己衣服似的......
嗯?扒衣服?
想到此事,陆腾云突然一震,脑袋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赶忙掀开自己的被子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我的衣服呢?衣服怎么没了!”
“公子,您醒了?”
就在陆腾云失声大喊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年轻漂亮的丫鬟,朝着陆腾云施了一礼,开口说道。
只见二人约十五六岁,一人着红,一人着绿。年约十五六岁,模样有九分相像。端的是人比花娇,俏丽非凡。
“公子,我们服侍您沐浴更衣。”
一身红衣的丫鬟面带红潮,笑着说了一句,便要上前掀他的被子。
“等一下!”
陆腾云吓得面如土色,失声惊叫了一声,将被角一把压住,阻止了二人。
似是被陆腾云突然惊叫吓了一跳,二女呆呆的立在旁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这是哪?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我的衣服呢?”
陆腾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见她发问,二女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对视一眼,均是噗嗤一笑。身着红裙的那个女子笑道:
“公子昨日醉了,有所不知。这里是太子府内的一处小院,叫做画琴院。外边就是郢都最负盛名的西子湖和苍耳山。奴婢知琴,这是我的同胞妹妹知画。我二人是太子连同这座院落一同赐给公子的丫鬟,负责照料公子的日常起居。您昨晚喝醉了,被肖统领搀扶进来,便是我二人帮您...脱下衣服,伺候您上床安寝的。”
“那我岂不是被你们看光光了!”
陆腾云心中直呼委屈,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看光光,还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根本没有反抗余地的时候。
“奴婢二人一心想着伺候公子早些安寝,并没...并没看到什么。”
似是想到了昨晚的场景,二女脸上羞意更盛了一分,就连两只小巧的耳朵,都浮现一抹分红。说到最后,皆是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与他对视。
“我的衣服呢?”
陆腾云此时光着身子,用偌大的被子将整个身子团团包裹,就像是一个大粽子般,之露出一个脑袋,一脸委屈的问道。
“回公子,昨日换下的衣服已经拿去清洗,奴婢已经为公子备好了新衣,只待公子沐浴之后,便可为您换上。”
“沐浴?洗澡吗?在哪洗?”
闻着身上浓郁的酒臭味,陆腾云的确像好好洗个澡,除掉这一身难闻的味道。
“热水已经烧好,请让奴婢二人服侍公子沐浴。”
知琴说了一句,与知画强忍着羞意,再次上前就要掀开他的被子。
“等等!”
陆腾云脸色大变,慌忙阻止了二女,将被子紧紧裹好,强自挤出一丝笑意:
“感谢二位妹妹,你们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洗澡,然后就下去休息一下吧,你们在旁边一直看着,总有些不太方便,哈哈...不太方便。”
陆腾云好言说了一句,听到二女耳朵里却好似晴天霹雳。脸色霎时大变,刷的一声伏在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唉?怎么了这是?怎么一言不合就趴下去了?发生什么了?”
陆腾云吓了一跳,想下床扶起二女,但是又碍于此时自己光着身子,有着诸多不便。只得坐在床上,直呼让二女赶紧起来。
“奴婢该死!不知道奴婢哪里服侍不周,没有让公子满意,奴婢一定改。还请公子宽宏大量,不要将我姐妹赶走,求求公子了!”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我没怪罪你们啊!”
陆腾云有些头痛,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他一点都没看懂。
“若是被管事知道奴婢没让公子满意,被赶了出去。恐怕我姐妹二人性命难保,希望公子大人大量,饶我们一命。”
“这么严重?”
陆腾云惊怒交加。
这都是什么世道?一点小事就要夺人性命?这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吗!所谓的王法,就是这么制定的!?
陆腾云心中愤怒不已,看着趴在地上惊恐不已的二女,莫名的有些心疼。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连忙柔声说道:
“你们先起来,站起来说话。”
二女站起身子,大大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两张精致的小脸上梨花带雨,让人好生心疼。
“不要着急,我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也没有想着赶走你们。只不过,我从小生在荒山野岭,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阵仗,更没有让人服侍过。你们这么热情,让我有些不适应,并没有任何讨厌你们的想法。”
听到陆腾云的话,二女悬着的心才落下去。知琴破涕为笑,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
“公子不必担心,之前没有经历过,日后慢慢就适应了。奴婢二人只求能够追随公子,一心一意将公子照料好,便已经心满意足,别无他求。只求公子能够答应将我二人留在身边,不要赶走我们。”
听了知琴的话,陆腾云头痛不已。天知道这些所谓的礼教,社会风气对这两个女孩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迫。一些大户人家的侍女仆役,地位之低,难以言喻。稍有不顺,便要遭受鞭打杖责,轻则遭受皮肉之苦,重则命丧九泉。一个个整天担惊受怕,活在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
陆腾云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眼睛上挑,陷入沉思。二女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得站在旁边,静静等待着。
“有了!”
陆腾云突然出声,眼睛为之一亮。
“公子,什么有了?”
知琴知画不知何意,出身问道。
“你们转过身去。”
陆腾云想到计策,表情颇为开心的吩咐道。
二女互看一眼,不明所以,但是长期受到的训练让她们不敢质疑主人的命令,纷纷转过身子,背对着陆腾云。
陆腾云轻手轻脚,将整张被子裹在身上,偷偷打量二女,以防二人突然转身。折腾了良久,直到确定不会有一点走光的地方,才下了床。开口说道:
“你二人慢慢领我到沐浴的地方,不要转身。”
“是!公子。”
儿女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得带着陆腾云出了卧室,走到专门沐浴的房间。诺大的木桶早已注好了热水,整个房间内都热气腾腾。
“知琴你去将一会要更换的衣服拿过来。”
知琴领命,将一套崭新的衣服拿了进来,放在一旁专门储放衣物的干燥处。
“好了,现在听我指挥。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是!公子。”
陆腾云满意地点点头,指挥着二女走出浴室,进了客厅一侧一个像是无人居住的空房间。而后说道:
“你们二人暂且在这屋里坐一会,没我的命领不许离开,听到了吗!”
“是!公子。”
陆腾云点点头,转身退出房间,将房门关好。便一溜烟的进了浴室,开始舒服的洗起澡来。
“姐姐,这位陆公子还蛮有趣的,跟其他姐妹伺候的主子都不一样。”
听到房门关闭,知画一屁股坐到软榻上,朝着知琴笑道。
知琴跟着坐在了知画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叹一声:“我们只是比其他的姐妹要幸运一些,碰到了一个好人,希望陆公子能够好好对待我姐妹二人,不要在哪天突然又想着赶走我们就好了。”
听完此话,知画似是想到了其他姐妹的悲惨遭遇,脸色大变,身体忍不住后怕的颤抖了一下。
陆腾云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舒爽的长舒一口气。
“陆老弟!陆老弟!”
正在此时,院外突然传出一阵喊声。
“肖大哥?”
肖培勇走进屋子,朝着陆腾云上下打量几眼:
“不错,换上太子特地命人连夜为你赶制的衣服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二人落座,肖培勇开口问道:
“昨夜休息的怎么样?”
“不错,挺舒服的,一觉睡到天大亮。”
陆腾云点点头,满意道。
“哈哈,那就好。”
肖培勇哈哈一笑,拍拍手:
“抬上来!”
两个汉子抬着一口大箱子进了屋内,放下箱子,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
陆腾云看一眼箱子,朝着肖培勇问道。
肖培勇呵呵一笑,径直将箱子打开:
“这是昨日太子给你的赏赐,你喝多了,我便暂时带你收下,今日变给你送了过来。”
“多谢太子了。”
陆腾云道个谢,看向那口箱子。
只见里面有一柄长剑,两本羊皮卷轴,一些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放了一堆。
“这都是什么东西?”
见他发问,肖培勇呵呵一笑,拿出那柄长剑,铮的一声抽了出来,交到路腾云手上,说道:
“此乃玄阶中品的宝器,名为含冰剑,剑身如冰,透体晶莹。太子不知道你擅长使用什么兵器,暂且将这把宝剑送给你,若是用着不顺手,可以到太子的府库之中去随意选择,再换不迟。还有两本秘技,一本主攻,一本主防,都是玄阶下品的真元秘技。还有这各种各样疗伤补气的丹药,都是太子赏赐给你的。”
陆腾云啧啧暗叹,自己只不过跟他见了一面。又送钱又送衣,又赐房又赐地,送丫鬟,还送宝物。光这件武器,放在外边恐怕都要价值千金, 这太子楚项予,还真是财大气粗。
肖培勇满心高兴的介绍了一通,又说道:
“这所院子,也是太子送给你的。旁边就是西子湖,郢都有名的名景胜地,尤其是春夏两季,山水风光,美得心醉。不过,老哥得提醒你一声,这西子湖美是美,但是千万不要下水。因为这湖底之中,有着两头海王鲨,都是有名的凶兽。是当初太子花了极大代价才捉回来,放在这湖中圈养的。这两只凶兽,无法在陆地生存,但是在这水里,也是霸主般的存在。即便是一名玄阶尊者,都难以从他们的攻击下逃出生天。”
“这么厉害?”
陆腾云啧啧称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这太子府内,居然还养着这等凶兽。
“哈哈哈哈,太子素来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一次出海偶然看见,就抓回来了。”
肖培勇笑着解释一句,又继续说道:
“连同这所院子,好有两个丫鬟也赐给了你,负责照料你的日常起居......咦?那俩丫鬟呢?”
提到丫鬟,肖培勇才发现自己来了这么久,一直没人过来斟茶倒水,不由得面现疑惑,四处张望道。
“哦,你说知琴知画啊,她俩现在,正在屋里歇着呢。”
陆腾云拿起几个瓶罐在手中把玩,随口说道。
“歇着?”
肖培勇听完,勃然大怒,狠命的拍了一下桌子:
“大胆奴才,胆敢如此无礼?给我滚出来!”
二女在房间之内,陡然听得一声怒吼,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从屋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陆腾云话刚说完,就瞬间醒悟过来,果然肖培勇顿时大怒,暴跳如雷。心下头疼不已,赶忙揽住一脸暴躁的肖培勇,开口解释道:
“误会,误会。肖大哥误会了,是我让他们在房间里休息,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的。”
“哦?这是为何?”
肖培勇脸上怒意稍减,疑惑道。
“小弟生于荒野,独来独往惯了,受不了让人一直伺候着,就让他们去屋里歇着了。”
“原来如此。”
肖培勇点点头,看了一眼二女,说道:
“陆老弟常年苦修,心有大志,过不惯这奢华的日子也是理所应当。既然这样,要不我帮你跟太子说一声,将这两个婢女送走,以免影响你修行之道?”
“公...公子!”
二女闻言大惊,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陆腾云,眼中满是惊恐之意。
陆腾云头疼不已,想了想,对着肖培勇说道:
“算了吧,孤独久了,有两个人陪在身边也挺好的,就不要送走了。”
说罢,挥挥手,让二女退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以陆老弟的意思。”
二人聊了会天,肖培勇还有要务在身,便别了陆腾云,转身离去。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待肖培勇走远,知琴知画二女走了进来,朝着陆腾云盈盈的拜了下去,满心感激的谢道。
陆腾云扶起二人,看着两张精致的小脸,无奈的轻叹一声:
“放心吧,你们都是孤苦之人。以后不用那么谨小慎微,整天担惊受怕,安心地住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们。”
“多谢公子!”
二女再次感激道。
陆腾云摇摇头,视线慢慢变得失了焦点,喃喃说道:
“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公与压迫,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你们两个,我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