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技大会。
又是斗技大会。
陆腾云坐在西子湖畔一块岩石上,无聊的朝着湖内扔着石子。
“陆老弟,为何提到斗技大会,你就一脸的郁闷啊?”
肖培勇坐在一旁,有些想不明白。无数极有天赋的年轻强者,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做梦都想着获得一个能够参加斗技大会的名额,好在会上力克强敌,一举成名。一时之间风光无限,接受亿万西楚百姓的高呼和赞誉。
为何自己这位陆老弟,听到了如此消息后一点都不惊喜,反而一脸的郁郁寡欢呢?
要知道,在西楚以及出云两国众多修者心目中,斗技大会就是一个能够证明自己价值与实力最好的平台。这个大会,代表的两国年轻一代最为顶尖的实力。能够站在上面,已经足以证明自己是本国年轻一代修者中的佼佼者。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此言不仅适用于众多挑灯苦读的年轻学子,也适用于修道之人。
倘若获得一个名额,能够在斗技大会上一展锋芒,击败对手。至此之后,天下闻名,即便贵为一国之主,也会以礼待之,奉为上宾。更会有着无比丰厚的各种赏赐,乃至包括道家法宝,灵丹妙药,各种神兵。若是天赋极高,就连一国之主都会另眼相待。是只有可能获得举国之力的倾力栽培,从此之后修道之路更是一帆风顺。
何书宴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自他首战告捷之后,举国为之欢呼庆祝。西楚皇帝更是亲自为之斟酒,赐下无数宝物。就连太子楚项予在民间的呼声,也是随之水涨船高,已然完全遮住了了二皇子楚廷云的锋芒。就连楚廷云身后军方中的一些支持者,都隐有倾斜之意。
“肖大哥,你说这西楚人才千千万,为何太子偏偏非要让我去参加斗技大会呢?”
陆腾云歪着脖子,不答反问道。
肖培勇闻言苦笑,不由得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
“陆老弟有所不知,出云位于大陆边陲,与我西楚接壤。地少人多,物资匮乏,难以维系日常开销,境内子民多有怨念。然而出云国主却毫不作为,根本不想着如何去解决这个矛盾。反而纵容出云子民劫掠边境,扰的我西楚边陲一带苦不堪言。陛下得知之后,大为震怒,亲自下令派遣大军固守边境,卫我西楚子民不受外敌骚扰,保得边境一带安然太平。只是没想到这个出云国主却以此为由,强行说成是我西楚陈兵边境,想要入侵他出云国。遂派出大军攻击了我们卫戍边界的将士,掠夺了大量的粮草辎重。后消息传入郢都,陛下怒火滔天,派遣大军赶赴边界,与之厮杀。由此,两国之间便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战争。”
说到此处,肖培勇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当时大战的惨烈。
“后来呢?”
陆腾云停下往湖里丢石子,朝着肖培勇问道。
“经过连年战乱,劳民伤财,两国均是元气大伤,边境的百姓也是苦不堪言。后来,两国都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损耗,各自派遣使者,赴往边境上衣和谈。后经过长达数月的商议之中,两国终于达成一致,各自退兵,顺利议和。但是其中出云提出了一个条件,每年在西楚与出云两国各自挑选一批三十岁以下最为杰出的年轻强者进行一场比试,赢得一方可以向输得一方索取贡品,包括人口、金银、粮草、城池、宝器、符咒等等等等,这便谓之斗技大会。我西楚帝国虽然幅员辽阔,天才无数。但是出云国内自古便是武风盛行,门派林立,各派高手繁若星斗,不知凡几。”
说到此处,肖培勇探口气,轻轻摇头:
“五年下来,每一次的斗技大会,我西楚一方都是负多胜少。连年输阵,过境之内多有不满之声,甚至有些人已经对皇室彻底失去了信心,携带一家老小或是离开楚域,伏往他国。或是啸聚山林,打家劫舍,以此来表达对皇室的不满。举国上下,怨言四起,难以压制。一直到三年前何书宴横空出世,连续三年无一败绩,才堪堪抗住了国内的压力,为大楚争得一些颜面。境内子民也重燃了信心,冠之以西楚英雄的名号。”
陆腾云想了想,面带疑惑的开口说道:
“那不挺好的么?何书宴出马,让西楚百姓的心重新聚拢了起来,皇室的权威也更加稳固。这不挺好的吗?明年何书宴再去就是了,犯不着如此大费周折的把我拉上比武台吧?”
“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
肖培勇摇摇头,继续说道:
“即便是何书宴未曾一败,勉强镇住了场子。但是出云一国人才济济,光靠一个何书宴还远远不够格。西楚与出云的比试中,依然是负多胜少。光是今年,我西楚就在斗技大会上输掉了六座城池,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粮草辎重,还有上万的仆役。”
“连人也拿来当成赌注?”
陆腾云身躯一震,心中怒火陡然升起,眼睛眯成一道缝,死死盯着肖培勇咬牙说道。
“陆老弟你别这样你别看着我,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一个护卫都统领能够决定的。”
乖乖,这眼神吓死我了,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成了道的毒蛇紧盯着猎物似的。
肖培勇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一阵胆寒,急忙辩解道。
眼中的红光一闪即逝,陆腾云醒悟过来,扭过头,长舒口气,才缓缓说道:
“肖大哥你继续往下说。”
肖培勇见他转开了视线,胸膛里抖个不停的心脏才慢慢平静下去,偷偷的抹把冷汗,仔细看了他几眼,才继续说道:
“就在今年斗技大会结束之后,出云国派人通知我们要将参会人数增加一倍。乍然接到这个消息,陛下刚开始并不答应,可是无奈中了那名使臣的激将之法,一时羞恼成怒,便满口应了下来。论及人才底蕴,西楚本就远不如出云那般人才济济。如此一来,参加斗技大会的人选更是远远不足。以往几年主要出战人选大都是太子府的宾客,可是今年不知为何,突然有数名顶尖好手投入到二皇子账下,使得二皇子的实力陡然倍增。一时之间,已然与太子一众高手隐隐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姿态,成为抗衡出云强者呼声最高的一派。境内百姓之心,也渐渐偏向支持二皇子即位的一方。这一年一来,太子不辞劳苦,亲自出马四处寻访青年才俊,奈何走遍了整个西楚,依然一无所获,直到遇见了你。”
顿了顿,肖培勇看一眼沉默的陆腾云,继续说道:
“以你的天赋以及年龄,若是能够踏入玄阶,凝聚神火。无疑相当于给太子府增添一份强大的力量,使得府内玄阶高手再添一人,日后定然会像何书宴一般,在斗技大会上大放光彩。钟长歌钟无烟兄弟二人也是随时可以破入玄阶的潜力高手,再加上裴权宋凌云等人,太子府的声势必然会超越二皇子,从而获得更多的支持。”
“斗技大会之争,不仅仅是西楚与出云之间的斗争,更是太子一派与二皇子一派之间的斗争。谁能够在大会上赢得多,谁便能得到更多百姓的支持,朝堂文武的支持,甚至西楚皇帝的支持。这一场斗技大会,更是决定了西楚国运未来的走向。陆老弟,你明白了吗?”
“我?我的能力有这么大?光靠我一个不到玄阶的奶娃子-----就能击败出云数之不尽的顶尖高手?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陆腾云冷笑两声,似是想起了在谷府的各种境遇,冷言嘲讽道。
“咳咳...”
肖培勇没料到陆腾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将当初在郢都之外他嘲讽陆腾云的话都拿了出来,反过来嘲讽自己,颇为尴尬的说到:
“陆老弟,老肖我当初只是一时戏言,没曾多想就说出来了,在这里老小我给你陪个不是。”
“陆大哥,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我想知道,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我扯进来,难不成就真的这么看好我?”
肖培勇想了想,理所当然的说道:
“陆老弟的实力,老肖我自然是无比相信的。以你的这份天赋,再加上不懈的努力,配置以太子府的各类妙药,日后的成就,恐怕都能超越何书宴。我想,太子和南云十七老前辈也是看中了你这一点,才会不择手段的将你邀请进太子府。”
以肖培勇的资历,明显没法融入太子府的核心地位,与这个一身蛮力的傻大个讲话,除了从他嘴里谈到一些外部资料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余的价值。
唉,自己有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向他诉什么苦呢。难不成,自己跟他待一起久了,智商也遭到了压制?要不然怎么会想着找他肖培勇讨要什么说法呢。
陆腾云轻叹口气,停止了这个话题,继而问道:
“肖大哥可知二皇子府中有什么能人异士?”
肖培勇点点头,说道:
“以前二皇子手下只有井牧和邱处阳这两员大将,皆是玄阶初期。井牧善使长戟,有开山断海之勇。邱处阳的法宝是一柄道门长剑,据传此人曾经一夜屠尽湘海七十二大盗。那七十二大盗都是纵横已久,凶名远播的人物。神武国曾经派遣三万大军前往湘海一代清剿匪患,可是打了好几个月,愣是没捉到一个盗贼,反而被这七十二大盗连斩数员大将,三万精英折损了大半,才狼狈不堪的逃回了都城。由此可见,能凭借一人之力,屠尽七十二大盗,这个邱处阳是多么的恐怖。据说,后来邱处阳因为得罪了神武帝国的一名皇室之人,无奈之下逃离了神武国,跑到我们西楚地界来,投到了二皇子麾下。”
“就这两人?”
陆腾云见他停顿,疑声问道。
“当然不是。”
肖培勇摇摇头,继续道:
“当时二皇子手下,这两人是最为顶尖的高手。除此之外,便是诸如萧虹、李钰铭,刘若等黄阶好手。”
“如此说来,二皇子和太子府的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陆腾云点头点,说道。
“要是放在一年前,的确差距很大。这也是为什么二皇子虽然有着谷征的支持,却还是远远不如太子更得民心的原因。”
肖培勇苦笑道:
“可是就在今年斗技大会之后,一切都变了。出云使臣出使我国,提议增加参会人数之后。不知怎么的,二皇子府中突然来了好几位实力超群的年轻至强,皆是投到账下,选择为二皇子效力。其中一位,便是师承灵霄山主冉清游的超级强者---幻月。”
“灵霄山主的徒弟?”
陆腾云有些惊讶。这灵霄山一脉,他从百里泰口中听说过。据说山主冉清游已经步入天阶之列,在这西楚一代是超强的存在,其坐下最负盛名的弟子便是这幻月。此时幻月投入二皇子楚廷云账下,岂不是代表着灵霄山一脉也站在了他的身后!
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肖培勇看了一眼眉头轻皱的陆腾云,继续说道:
“这个幻月,号称灵霄山年轻弟子中第一高手,目前已经达到玄阶大乘的境界。虽然同为二十五岁,但是无论实力乃至天赋,都在何书宴之上,是明年斗技大会夺冠呼声最高的人选。还有一人唤作幽月,具体年龄不详,来历不详。据说今年刚满二十,论及天赋,甚至有望超过幻月,目前已经到达玄阶中期。与这幻月并成为‘双月神将’。不过这个幽月,为人颇为低调,老肖我倒是有幸见过一眼。”
“如何?”
陆腾云好奇问道。
肖培勇皱着眉头,思忖着说道:
“白白瘦瘦的,看不出来任何东西。只不过...那张脸长得着实太妖艳了一些。”
“妖艳?”
“对,妖艳!老肖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父母到底是如何生得出来这样一个男儿的。那长相...着实也太俊俏了些。恐怕也只有有着‘郢都双凤’之称的两位小姐能够与之争一时长短。”
“没准就是女扮男装呢?”
陆腾云笑道。
“老肖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是除了长相以外,那幽月和其他男子一般无二。嗓音浑厚,前胸平坦,而且...还极为好色。听说,这个幽月极好女色,整日在二皇子府中寻欢作乐,放纵起来毫无节制,甚至有人传言他曾放下大话,誓要定这百里家的千金为妻。若非看他修为高深,恐怕二皇子早就把他赶走了。”
这么嚣张?连百里泰的玄孙女都要抢,这还叫低调?
陆腾云暗自忖道,有些无语的摇摇头,这个女人想起来都让他有些头痛。若是幽月真的把她抢回家,没准都要被她一直呛到发疯,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我等一辈苦修,挖空了心思想要提升境界。还远远不如一个沉迷酒色,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想还真是...唉...”
肖培勇一脸沮丧的说道。
陆腾云翻个白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靠道听途说就轻易的下判断,未免也太武断了。你怎么知道他整日待在府里,是真的寻欢作乐还是暗中苦修呢?
“肖大哥,就这些人了吗?”
见到陆腾云发问,肖培勇摇摇头,甩掉心中沮丧的情绪,开口说道:
“还有一人,修为虽远不及双月神将,但是他的来头,恐怕就要更胜二人一筹了。”
“谁?”
“黄阶尊者,飞羽将军,洪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