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国虫 > 正文 正文 何谓干老
    天之道,补不足而损有余,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九阴真经.上卷》

    (哈哈,有读者说,老是引用《促织经》太枯燥了,所以今天换成九阴真经,大家换换口味:)

    老人在仔细的介绍完各色中的虫王、名将后,小奇陷入了沉思,老人知道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整理一下思路,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在听老人介绍了这么多名虫后,小奇心中掠过一丝明悟,却又感觉无法完全抓住。这些好虫各有各的特点,但却好象也有很多相同。

    比如,各虫的头型,虽然有青圆、紫尖、黄方之说,但总归是越大越好;再如斗丝,虽然有青白、黄黄、紫红的差别,但总以斗丝清晰、沉隐,不中断,间距大为好。

    当下,小奇把自己的想法和张老爷子说了。老人眼中闪过异彩,显然对小奇这么快就能抓往这些好虫的共通点感到非常满意。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老人沉声说道:“事到如今,其实我不说,你也能猜到个八、九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瞒你。其实我就是当年那个张少爷。”

    尽管心中早有几分猜测,可当老人真的亲口说出来,小奇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起来。必竟一个本来只是传说中的人物,现在这样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如何不叫人激动?

    也不管小奇心中如何想,老人接下去讲:“当年我家因斗蟋蟀被对手设局算计,损失惨重。这其中固然是为奸人所害,但与当时年青气盛太过痴迷,不懂适可而止也不无关系。

    当初金家派来骗我的那个刘一眼,我家对他甚厚,虽然最后还是背叛了我,但在虫道上此人确有天纵之才。可能是他心感愧疚,因此在选虫、识虫方面却毫无保留的将心得尽数传授给了我。如今我年纪也已不小,便把这其中的几条秘决也一并传了与你罢,免得这些秘决后继无人。”

    小奇心中一阵燥热,要知道刚才的各色虫王、名将特点,老人虽然讲得很生动仔细,让自己也很有明悟。但这些在别的书籍、古谱上也都多少有些记载,算不上特别珍贵。

    但这独门秘决,却是一个人,甚至是一代人,从无数的实践中总结而出,其实际可操作性和珍贵层度,可远非那些书上的泛泛之谈可比。

    一般这种独门心得和秘决都是千金不换的,那肯轻易示人?在旧社会,就算是师徒之间,师傅在未确定徒弟心志前,也是绝不肯传的。现在老人肯把这些也教给自己,那显然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了,这如何不让人感动!

    端起茶喝了一口,整理了下思路,老人又接下去讲。“其实你刚才已经有点感觉到了,与其说好虫都有些共同点,倒不如说,只要符合那些共同点的,就十有八九是好虫,不可错过!”

    “首先,我就先和你说说‘干老’这个特征,这可说是选虫的不二法则,不管其它生象再好、再雄壮,如果不够干老,也只是银样蜡枪头,终属无用之辈。”

    老人所说的‘干老’,其实是所有玩虫的初学者们,都要面临的一道坎。这道坎越过去了,就算是登堂入室,略有小成。后面就算再无寸进,但对于虫的好坏,大致能有一个正确的判断。而要是越不过去,那你永远都只是个初学者,选虫只能靠运气。

    接下来,老人开始讲明看‘干老’的要点。简单来说,就是“色如枯叶,有色无光”。是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其它的就全靠个人的悟性了。

    听到‘枯叶’二字,小奇无端哆嗦了一下,莫明其妙的又想到了和刘玉玩该死的“拧叶子”。一般叶子越老,茎的韧性就越好。小奇用力晃了下脑袋,把刘玉和她的邪恶游戏从大脑中甩出去,现在可不是开小差的时候。

    老人为了帮助小奇理解,又详细的把这句话中的要义分解开。“‘色如枯叶’,指的其实就是一个‘老’字,这里的老,指的可不是衰老,而是对蟋蟀外表皮的厚度、硬度的一个形容!

    打个比方,这就象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一个常年在烈日下劳作的农民伯伯。小姑娘的手伸出来,一眼看上去定是纤细白嫩,软若无骨;

    而农民伯伯的手伸出来,看上去肯定是结实黝黑,手指骨节粗大,手上可能还有劳作留下的老茧。只要看他们各自的手,那么他们的皮肤谁的厚实,谁的力气大也就不问可知了。

    什么?你说小姑娘的手比较好看,你很喜欢?拜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谁强谁弱的问题!这两双手的主人如果进行格斗的话,估计农民伯伯只要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小姑娘放倒在地。毕竟柔可以克刚,但弱可不一定能胜强。当然,农民伯伯放倒小姑娘之后,会不会发生点别的什么,我们这里就不讨论了。

    接下来是“有色无光”,这里指的就是‘干’,这里所说的光,并不是指反光,而是水光,水润的光泽。还是拿两张叶子作个比方(叶子?怎么又是叶子?小奇心里一阵晕眩)。

    一张是刚发芽没多久的嫩叶,一张是已经发黄的落叶。去除颜色不谈,嫩叶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水润,有一层水光。而老叶子表面的光泽比较暗淡、内敛,但却非常浓厚,就象是秋天的枫叶般浓烈。

    而老叶子的韧性和密度,不知要超过嫩叶多少倍。这就是一种厚度,一种经历过风吹雨打,骄阳烈日的积累,绝非初生的嫩叶可比。

    老人的讲解不可谓不仔细,小奇听得也很认真,因此,当最后老人问小奇有没有完全理解时,小奇很自信的答道“懂了!”

    但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这样简单。老人从桌上挑出十张照片,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蟋蟀,个个膀大腰圆,雄壮异常。“外型不作考虑,你先挑出里面最‘干老’的一只。”老人简单的要求道。

    真没想到刚上完课,接下来的马上就是考试,小奇心中一惊。但还是接过十张照片,努力的看了起来。嗯…色如枯叶,有色无光,小奇嘴中念叨着这句口决,仔细的观查。

    哎,有了!小奇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干枯樵瘁的老蟋蟀。小奇将这张照片,慢慢的放在老人面前,动作自信而沉着。

    老人放下茶杯,瞄了一眼照片。“噗~~~!嗯咳咳咳…”老人把刚喝的茶水猛的喷了出来,然后剧烈的咳个不停,肩膀耸动,“咳,哈哈哈哈!”边咳边笑,显得辛苦非常。小奇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在老人的背上用力拍着。

    好不容易,老人才平静下来,边笑边说,“我就知道你会选这张,又干又老,是吧?可这不是一只活虫,这是一只老死的虫子,哈哈哈,不信你看仔细点?”

    啊?死的?怪不得这么干老!拿着照片小奇羞愤难当,头上冷汗狂流。再仔细一看,怎么不是?连头上的须和身上的腿,都是耷拉着的,晕啊。

    一边喘气,老人一边安尉小奇,“别难过,当年我师傅刘一眼给我用这个法子做测试时,我选的也是这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