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皇城里,百工榜的考试在紧张的进行着,云端之上,王远正在聆听自己进入修真界以来最基本的一课。齐璇妍不愧出身名门大派,虽然境界并不高,但对于整个修真体系的理解很是全面。
修真的第一步,也是最根本的一步,便是练气,将天地灵气吐纳为己用。
第一个境界便是清气境。纳入灵气,以灵气洗涤肉身,清气生,而浊气降,然后再在体内汇集灵气。
第二个境界是玉液境。吸纳灵气达到一定程度,对灵气进行压缩,达到一定的极限,清气化为液态,以肉身为玉盘,不断储纳玉液。
第三个境界是元胎境。对于元胎境的修炼,齐璇妍并没有多说,她离元胎境还有极为遥远的距离,甚至此生都可能无缘于元胎的境界。而且根据齐璇妍所了解的,一旦进入到元胎境界的修炼,便可以称为修真高手,修真的理念便跨入了另一个层次,并不是现在的她可以理解的。
第四个境界是法相境。对于这个境界,齐璇妍除了境界名称外几乎完全不了解。修士一旦达到法相境,即便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名门大派之中,几乎都是宗主、长老之流的柱石一样的大人物,说威震一方丝毫不夸张。
传闻法相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那便不是齐璇妍所能够了解的了。修士随着修为的提升,寿命也会大幅度的增加,清气境寿数能达到一百五十余岁,玉液境能享受近三百载,至于元胎高手,不出意外的话,活个五百年不在话下,法相境界的超级高手有千年寿元。不过据齐璇妍说,很少有修士能寿终天命,不是死于斗法拼杀,就是在破境时陨落,还有的人,失去了继续向更高修真境界冲击的勇气,心魔缠身,疯魔而亡。
最后,齐璇妍总结道,“修真,能够飞天遁地,乃至长生不老,这是与天地争命、与万物相斗的一场生命历练,这是一条充满了爱与恨、血泪与荣耀、狂喜与绝望、梦想与幻灭的荆棘之路,终究,终究我们会走向最后的寂灭,归于尘土,化为这天地间流溢着的浩荡灵气。如此,你还想要修真吗?说啊!你还要修真吗?!”
王远看着齐璇妍做着总结,她居然渐渐散发出一份飘渺苍茫的气魄,之后又化为悲壮与绝望的深渊,似乎一个登高至山巅的人在向山下的人呼喊着,叫嚷着,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攀登都是徒劳的。最后她的厉声喝问,像那迎面拍来的巨浪,又像是晨钟暮鼓一般。
是啊,修真一世,最后便是徒劳,那修真还有什么意义,在凡间活着是争斗,争名利,修真界修炼还是争斗,争命,凡人在世不过百年,即便法相境也不过千年,而这千百年与永恒的天地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人在世间的这一切的一切,充满了混乱、无助、焦虑乃至绝望,这一切有什么意义?!难道人的一生,仅仅是出生前和死亡后的黑暗之间,火花般一闪即逝的短暂瞬间,充满了混乱和痛苦,这是真的吗?这就是全部的所有吗?
王远痛苦的抱着头,这一瞬间潮水般的绝望充塞占有了他的全部身心,一个像黑洞一样的深渊正张开邪魅的怀抱。
不!绝不是这样的!一生绝不是这样徒劳和绝望的!即使身处在黑暗之中,也要去追逐光明!即使无法去追逐,也要去向往光明!即使无法去向往,也要信仰光明!若无法去信仰,那我便做自己的太阳!在黑暗之渊中,我自有一颗大光明心!
“嗨!嗨!嗨!王小弟,你怎么了?没事吧,你看上去脸色很难看啊。”齐璇妍看着王远突然痛苦的半蹲在地上,冷汗直冒,关切的问道。这个小弟,不会被自己吓到了吧?!
王远睁开双眼,齐璇妍竟感觉这双平平无奇的双眸中射出了刺眼的金芒,她慌忙闭上眼,再看时,哪有什么金芒,两颗黑中泛黄的眼珠还是那样,自己玉液境的修为居然出现了幻觉不成?
“我没事,妍姐,只是刚才突然被你的问题给问到了,现在没事了。”
“哎呀,看来姐姐我模仿的挺像啊,这是当年我们那批弟子加入潮音阁时,阁主大人给我们讲授修真之道时,所说的一番话,当时着实把我们都问住了,大家都哑口无言,不知所措,我印象可深了,刚才讲的痛快,忍不住模仿来吓吓你,怎么样?姐姐有高人风范吧,哈哈哈。不过王小弟,你也忒不济了,居然被我的气势吓成这副模样。”齐璇妍吐豆子一样道出了内情。
王远不禁苦笑,这位齐璇妍姐姐,看着温柔似水,一旦熟悉之后,古灵精怪的少女性格便暴露无遗了。
齐璇妍没有说的是,“阁主问道”,这是潮音阁的规矩,只是能够领会其中精神的入门弟子实在太少了,便逐渐流于形式。她更不清楚的是,两千五百年前,潮音阁的那批被“问道”的弟子中曾有个人,也像王远一样抱头埋首,痛苦不堪,之后念头通达,明了了道心。后来那个人超脱了法相整整两个境界,被尊为“潮音道祖”。
王远回味了下刚才的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有些地方变得不太一样,周身感觉轻松、宁静了许多,似乎从身上卸掉了一层枷锁般。
王远想了一下,问道,“妍姐,听你说的,似乎修大哥和你还有那位石坚师兄都不是一个门派的,还有你说的四派,又是怎么回事?”
齐璇妍可爱的翻翻白眼,拍了拍光洁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修大哥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讲啊。”接着她便娓娓道来。
原来丽野国内的修真界由五大宗门把持。修水良所在的宗门名为天涯海月宗,地处丽野东南,位于海川州雾林郡的海边,王远听到此处恍然,雾林郡大部分被大雾所包漫,又有海一样广阔的老林,人迹罕至。
而齐璇妍的宗门名为潮音阁,便位于王远到过的金戈郡内,两宗虽然都位于海川州内,但海川州南北狭长至极,两宗分列于两端,距离也是极为遥远。
离这永辉城最近的宗门是绮雷宗,位于天武州夜陵郡内。
绮雷宗向南纵深不知多少里,在靠近丽野西南沿海,与清越国交界的沧浪郡内有一长生教,这便是又一大宗门了,不过据齐璇妍说,长生教相对闭塞,不喜欢与丽野国修真界的其他几大宗门交流,而且他们的修炼方式独特,与现在修真界的主流不同。
说起最后这一大宗门,王远能从齐璇妍的眼中看出敬畏,甚至有一丝惶恐之色,只听她谨慎的说道,“这最后一宗,名叫孤心剑宗,位于南风州和望原州之间,宗门设在那座高不知几何的扶月雪山之上。”
望原州位于整个丽野的中部,在奉河州之南,南风州则在丽野正南方。两州交界处有一座扶月雪山,传闻古今以来未曾有人能登上此山,没想到这孤心剑宗居然将宗门设在这大雪山之上。
只听齐璇妍慢慢的接着说道,“孤心剑宗,是我们丽野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是我们丽野国几千年来的镇疆巨擘,曾有传说,在丽野还没有建国之时,孤心剑宗便已在大雪山收徒立宗了。”
王远听得震惊不已,丽野国的历史已经不知可以向上追溯几千年,孤心剑宗的历史居然比丽野还要久远。
齐璇妍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丽野修真界流传着一种说法,整个丽野国乃至丽野修真界,都是凭借孤心剑宗才得以生存、延续并强大,只要孤心剑宗在,大雪山便在,大雪山在,丽野便会永远强盛下去。”
王远禁不住感叹,这是何等强大的宗门,以一派之力主导了整个国家修真界的发展强盛。
齐璇妍又说道,“孤心剑宗的门人很少,但个个都是冠绝同俦的剑修高手,战力惊人,甚至有一种普遍的看法,在丽野国修真界,孤心剑宗的门人是同阶无敌的存在,一旦你与孤心剑宗的弟子相斗,结果便只有两种,要么仓皇逃命,要么死于其剑下,所以四宗的弟子一般是不会和孤心剑宗的弟子相比较,剑宗弟子多是寡言孤高之辈,不屑和我们四宗弟子为伍。孤心剑宗以一种超然的姿态镇压着整个丽野国,而其他四大宗门则分别镇压在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极之地,五宗共同稳固了丽野的疆域。”
王远终于对整个的丽野修真界有了大概的了解。
“咦!”齐璇妍突然凝神道,“是修大哥去的方向,那边好像有人在斗法!走!去看看!”
齐璇妍体内飞出一柄灵剑,像峨嵋刺一般尖细,湛发着蓝芒,她一拽王远,踩上灵剑,向北方掠去。
齐璇妍的速度要远远逊于修水良,王远稍一适应便能睁开了眼睛,他终于能看一看这高空之处俯瞰大地的风光,踩在虚空之上,脚下是山河万物,自比登上山巅一览众山小的雄壮,更多了几分高远与潇洒。
“是修大哥和绮雷宗的武参辰在斗法!有好戏看了!我们快过去!”齐璇妍幸灾乐祸的说着,脚下的灵剑快了三分。
王远顺着方向看去,并不能看清什么,只遥遥看见北方的天空中刺眼的白芒和紫芒交相辉映,似乎有两条蛟龙在其中缠斗,隐隐传出雷的轰鸣声和涛涛的江水声。
越来越近了,王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