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仙道彼岸 > 正文 正文 二十章
    王远入门之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慢慢习惯了山中的修炼生活。

    他选定了坐忘峰上临海的一处半山腰处作为自己的洞府,在简苑的帮助下才将洞府打造完成。

    之后,又在简苑的指点下,慢慢熟悉了天涯海月宗入门弟子的各种规矩。

    天涯海月宗对于弟子是散养的态度,并不给弟子们规定太多必须的义务,如果说有,大部分也是针对清气和玉液境界的,对于元胎境界的弟子,门规几乎是无束缚的,即使元胎弟子离开宗门,一去不返,宗门也不会强加干涉。

    据简苑讲,这是源于本宗的修真理念。本宗祖师三醉真人曾经说过,修真,便是突破枷锁的过程,世间对于人性的束缚本来就极多,若是成了弟子之后,宗内再给套上许多枷锁,这与修真之道便是南辕北辙。因此,本宗尚简,特别是规矩礼仪,向来不被重视,宗门凝聚在一起全靠一股数千年传承的精神和理念,并不是依靠锁链般的规矩。

    宗内的清气与玉液境弟子每年有十块灵石发放,这算是一笔不小的资源,灵石不仅可以直接吸收凝炼灵气,还能用来布置阵法,激活传送阵等,是修行者必不可少的东西。在坐忘峰内,每年就由简苑去衔云峰一起领来,再发放给大家。至于丹药、法宝之类的,除非为宗门立下了功劳,或者自己集齐了炼器的仙材,才有机会去锻冶,普通的修真者手上难得有一件法器。

    修真最重要的资源还是修炼的功法,简苑传给王远的是在天涯海月宗内流传最广的《飞仙经》,名号虽大,却不过是一门最基本的练气法门,本宗之中,十个人有九个半是根据此法来筑基的。

    自此,王远便真正开始了修真的日子。他整日在洞府内参演这部《飞仙经》,实在坐不住了,便去洞府周围转悠转悠,偶尔会去简苑、纪薇和金湘儿的洞府相聚,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过了一个月,王远才真正通透了这本《飞仙经》。修真始于练气,将天地之间的灵气,通过吐纳吸入体内。清气境的第一个阶段,便是用灵气不断的冲刷和洗涤肉身,将以往残留的滞胀和衰败之处补善,等到肉身圆满,灵光外湛,便完成了肉身筑基;清气境的第二个阶段,肉身圆满之后方可容纳灵气,此时吸入的灵气便以丹田为壶贮存,此时存入丹田的灵气与洗练肉身的灵气并不相同,是经过圆满肉身抽丝剥茧般凝炼的灵气,此时纳入丹田的灵气方可化为己用,用术法施展;清气境的第三个阶段,当丹田之中灵气圆满之后,还要继续吸入灵气,由于丹田已满,为了能继续吸纳,在一边吐纳灵气的同时,还要压缩凝炼丹田内的灵气,如此,体内的灵气不断的凝炼压缩,越来越浓厚,当丹田之内第一滴灵气之液形成时,修士便跨入了玉液境的修行。

    至于玉液境的修炼,第一个阶段,便是将丹田内的灵气全部液化,通过不断的洗练和压缩灵气,当灵气全部化为玉液之时,便进入第二个阶段的修行,在第二个阶段,修士要用灵液浸润丹田,将丹田灵化,从肉体的一部分,转化为具有灵性的一部分,当丹田灵化圆满,那便进入第三阶段,这第三个阶段,《飞仙经》中记载极少,只有“引神入泉,液凝胎生”八个字。

    王远猜测,一旦完成这一步的修炼,那就成为元胎境界的修士了。以前面境界的修炼来看,清气境和玉液境的修炼,重在灵气、灵液的压缩,这便是一个磨洗积累的长久过程,而液凝胎生,或许说的也是将灵液压缩成元胎,只是引神入泉四个字难以理解。

    纪薇和金湘儿,两人现在都还停留在清气境的第二个阶段,肉身已经圆满,灵气还未圆满,而简苑师兄早已经在玉液境的第三个阶段停留了许多年,尝试过多次凝压元胎,只是每次草草形成的元胎都会散掉,不能长久。据他说,十个玉液境的修士,九个会卡在这一关,引神入泉,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解,理解的正确或错误未定,即使是正确的路,能否实现成功也未定,所以修行之路,玉液境到元胎境是一个极大的沟堑。

    王远想,自己修炼到玉液境还不知要多少年,还是先修炼当前的清气境吧。

    在洞府内凝神坐定,按照《飞仙经》上的法门,缓缓的进行吐纳,闭着的双眼前的一片黑幕顿时充满了五彩之色,眼前仿佛被五色的丝线所充斥满了,一缕缕金色和蓝色的丝线向自己涌来,王远只感觉这些丝线像是一群虫蚁在自己的周身游走,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王远缓缓睁开眼睛,有一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自己仿佛被放逐到了另一个界元,在那里待了许久许久,一种肉身上的疲惫和精神上深沉的放松感充满了周身,自己仿佛刚从午睡小憩中醒来,这种宁静与放松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走出洞府,已是月上柳梢,这吐纳之间半日竟悄然而逝,难怪说山中不知岁月。

    按照简苑师兄的说法,自己应该是金属性与水属性并存了,不知道这种属性的体质算是好还是不好,罢了,这些或许无关乎真正修真成就的高或低,自己也不必在这妄自想象了。

    初次打坐的新奇,让王远很是兴奋,他过了许久才将这股兴奋的劲头发泄完,回洞府内入睡了。

    现在的王远刚刚开始打坐修炼,还做不到一坐数年的境界,必要的睡眠还是需要的。

    第二天,王远便去简苑师兄的洞府,告诉他自己的收获,还没到洞府门前,王远便扯开嗓子喊道,“简师兄,简师兄!我昨天第一次打坐了!”

    “第一次入定,你很兴奋啊,远小弟,呵呵呵。”

    一个铿锵的女声飘来,王远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道,“柔柔姐!是你吗!你回来了!”

    洞府内,简苑和万桑柔坐在那喝茶。万桑柔还是那般的英姿勃发,美丽动人,她正戏谑的看着王远,恍如当日初见之时。

    王远与万桑柔互相聊了一些别后的话,简苑则呵呵呵笑着,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师弟师妹,自己都感到年轻了许多。

    原来万桑柔终于在供奉堂待满了二十年,这次彻底回宗了。

    王远奇怪的问道,“师兄,柔柔姐,我始终不太明白,虽然供奉堂负有保卫、管理丽野,监督皇室的责任,可是为什么各宗一定要清气境和玉液境的弟子待上十年才能回宗呢,或者为什么不干脆选拔一些弟子常驻在供奉堂内呢,这样来回的调换,岂不是麻烦?”

    简苑呵呵笑道,“师弟,这个我来给你讲讲,也让你有个准备,免得日后去了供奉堂没了防备。”

    王远一惊,说,“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玄虚?”

    “呵呵,师弟,其实供奉堂这二十年是对我们这些低阶弟子的一次筛选和历练,这历练不光是指在红尘中经历的这些事务,还有对于心性的磨练。若是一个弟子,在红尘的繁华和权力的诱惑之下,迷失了自我,忘掉了要继续修真,那便不能是一个合格的修真者,宗门不会去让他回来,只会任他在红尘之中沉沦......”

    王远顿时出了一身的细汗,诧异道,“如此这般,恐怕会有不少的弟子迷陷于其中吧,弟子之中,世俗之中官宦之家出身的子弟不在少数,还有许多修真家族的弟子,他们在俗世之中是难免有许多牵挂的。可如此,不是要陷自己宗内的弟子于不顾吗?修真者难道如此无情吗?”

    简苑此时已是一脸的惆怅和茫然,他呢喃说道,“修真之路,艰险不可想象,天道本就无情,何必要用什么情理来粉饰呢。岂不闻,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上苍岂会怜悯我们这些蝼蚁一般的人啊!”

    万桑柔在一边听着只是出神静默,没等王远消化得了这些话,简苑接着沉声说道,“再说,其实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并不算是真正的修真者和宗门弟子,元胎境之后才算的了真正的修士,宗门才会真正以弟子的眼光来看待,我们,充其量算是修真者中的幼婴,需要人提携照料,需要培植养育,你没发现吗?师弟,灵石之类的是只发给低阶弟子的,因为高阶修士有能力去自己获得这些。这供奉堂的二十年,便是一次心性的历练,过得了,便继续修行,过不了,那便在红尘中做个凡人也罢。”

    王远正在努力让自己接受这观念的转变,万桑柔在一旁开口道,“其实,也没有那么残忍,有些弟子确实本意不在修真,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有的是家族派来宗内进修,迟早要回归家族,其实有些人后来在世俗中过得很好,也算求仁得仁了,这也是一种幸福......”

    三人不再说话,沉浸在这股悲凉之中掺杂着惶恐的气氛之中沉默着,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