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世界上最悲伤的蔬菜是什么吗?”

    “牛蒡!(发音像在哭)盒盒盒盒盒盒盒盒~~~”

    “……”

    张元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笑得无法抑制的人,内心是崩溃的。

    金硕珍在他这里住了几天已经跟他混熟了,他时不时便要像现在这样抽阵疯,跑到他面前来说个大叔笑话。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人幽默,后来发现他抽起疯来根本不带停的。

    看着金硕珍时不时凑上来抛出个大叔笑话然后自己在那盒半天,张元渐渐由一开始的微笑接纳变成了惊愕无语。

    这人怕不是个傻的?!

    最令张元无法接受的是他的笑声,别的男子都是朗声大笑,肆意潇洒,他的笑张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母鸡咯咯直叫,又有点差别。

    金硕珍盒了半天,见张元没反应,笑容一收扔下一句“没意思”就走了。

    张元长叹一声,心里并没有高兴起来。

    金硕珍每次这样貌似失去兴趣离开后,隔不了多久就会以更坚定的信念卷土重来。

    好像逗他笑是项非完成不可的任务似的。

    果然,没过多久他又回到了他的面前,忍着一脸笑意道:“这次跟你出个简单的,水突然分散叫什么?”

    张元:“……”

    他并不想猜。

    “海鲜!海鲜!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外表是美男子,语气是大叔,内心是小孩子的金硕珍径自公布了答案后又笑开了花。

    张元连忙打断他,“阿珍,能帮我把这张药方拿去给那个医女么?”

    “啊?”金硕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接过药方“哦”了一声。

    张元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识字吗?”

    金硕珍下意识就瞪大了眼睛道:“当然了!”

    不识字那还得了?

    在首尔随便抓个人出来也没有目不识丁的啊。

    “那药方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看看啊,写的是……”金硕珍捏着纸,看了一眼后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元见他半天不做声,又是这幅表情,立即了然了。

    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不识字就不识字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金硕珍气得捏紧了拳头。

    他堂堂一名研究生毕业的高材生,落到古代居然被当成一个文盲!

    谁特么让高丽人写的都是汉字啊!怪他咯?

    把药方交给医女之后,金硕珍就踱出了门。

    他在典医寺的日子说来挺悠哉的,张元是这里的总负责人,因为是妙医圣手的徒弟医术高超所以在宫里极有威望,有他罩着金硕珍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没人管。

    不过混吃等死不是金硕珍的风格,偶尔对某些药理感兴趣了他就会学一学,碰到专业领域张元教得也很耐心。

    闲着无聊时他会抓把瓜子去听内侍宫女们聊八卦。

    宫中生活枯燥,不找点乐子怎么行。

    再说了解一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又不是什么坏事。

    内侍宫女们聊起得最多的还是现在宫里的这位王和他的王妃——元朝宗室女宝塔失里。

    就是后来俗称鲁国公主的那位。

    恭愍王(王祺的谥号)的八卦金硕珍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后世人都传他是个断袖,但史书上又记载他和王妃宝塔失里非常恩爱,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提到恭愍王,金硕珍就想起那部经典电影——《□□》。

    真的是十八禁啊,说来他还和主演这部电影的宋智孝前辈一起录制过《Running Man》呢。

    那时候多好啊,成员们都在身边。

    唉,他的成员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离开了他能活得下去吗?

    金硕珍又想起拍摄出道团综《新人王》的时候,里面有个惩罚就叫“□□”。

    不幸抽中鬼牌的J-hope和V两个人不得已上演一出世纪之吻,从此诞生了一对名震江湖的“霜花cp”。

    金硕珍想到这个原本惆怅的心情都抵制不了唇边漫出的笑意。

    唉,真的是在一起太久了,分开才会这么不习惯。

    现在走在路上就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前习以为常甚至偶尔感到被束缚的闪光灯、粉丝尖叫声、工作人员的包围全都不在了,也没人催着他起床训练,金硕珍害怕自己会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下渐渐生锈。

    不过他向来没心没肺惯了,这种自寻烦恼的事马上就会被他丢到脑后。

    人活着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还不如开开心心的。

    把手里的瓜子嗑完后,金硕珍就打道回府了。

    他谨记崔莹的叮嘱,平时活动的范围就限制在典医寺周边极其以内。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没有他小命重要,金硕珍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倚靠就是崔莹和张元师兄弟俩。

    离开他俩的视线,他没安全感。

    回到典医寺,金硕珍就钻进了张元的小厨房。

    一般各宫的膳食都是由御膳房做好了统一发送的,但是张元因为个别原因有自己的小厨房。

    金硕珍来了之后就堂而皇之的霸占了。

    他反正闲得没事干,研究研究一些传统菜肴也挺有意思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最近他学着做了些打糕,也许是在防弹养成的习惯,做了好吃的东西就忍不住想找人分享。

    他给张元送了些过去,还给崔莹留了点。

    崔莹说过要找她的话可以跟张元说,金硕珍就想着让他替自己转交。

    张元本想说他师兄不喜欢吃甜的,但看到金硕珍捧着打糕的样子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转而道:“正好我这里有些药品要送往于达赤,不然你跟着送药的医女一起过去吧。你亲自送不是显得情意更重吗?”

    金硕珍想了想,左右自己闲着没事,跑一趟也好,于是就答应了。

    王宫不大,走几步路就到了。

    医女向守门的卫兵说清楚来意后,卫兵就放他们进去了。

    于达赤住在训练营的集体宿舍,这个时辰训练场地上已经没人操练了,大家都在各自岗位上工作。

    崔莹就待在自己房内,医女直接将药送到了门前。

    崔莹听到医女的声音打开门,没料到金硕珍也来了,站在后头一看到她就扬起一脸灿笑。

    “大人,这是您要的药。”医女垂头恭敬地奉上手中托盘。

    崔莹干咳了一声,伸手拿过托盘里的小瓷瓶就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医女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依言退下,留下金硕珍和崔莹独处。

    “你怎么来了?”见到金硕珍,崔莹神色有些复杂。

    金硕珍举起手中包好的食盒道:“我来给你送打糕啊!”

    “打糕?”

    “嗯,我自己亲手做的。”

    “……”崔莹默了一阵,“不用了,我不爱吃甜食。”

    金硕珍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就该多吃些甜的,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好,你戾气太重了。”

    崔莹一怔,目光移到了食盒上。

    金硕珍立马又笑嘻嘻的献宝道:“你就尝尝嘛,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才做出来的,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吃呢。”

    崔莹耳根热了热,侧身示意他送进屋里。

    “这才乖嘛!”金硕珍满意的进了屋子。

    虽然崔莹身为于达赤大将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但空间真算不得宽敞。

    不过倒是收拾得很干净仔细,主要是崔莹的东西不多。

    “你就住这儿啊?”金硕珍把打糕放下后四处打量。

    崔莹跟在他身后“嗯”了一声。

    一张书案,一只箱笼,一排放兵书的架子就已经是全部了。

    金硕珍啧啧了两声,小声嘀咕道:“还真是把自己当男子养。”

    耳聪目明的崔莹:“……”

    “对了,那个……崔莹,”金硕珍转过身道:“我想了想,要是你实在抽不开身的话,你把你师傅所在的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崔莹一愣,摇头向他解释道:“家师现在身处元朝境内,路途遥远,而且没有通关文牒也进不去,最重要的是他老人家正在闭关,除了我跟师弟没人知道他在哪。”

    “这样啊……”金硕珍顿时打消了心里那点念头,沮丧的耷拉下眉眼。

    崔莹不禁问:“曲玉还是没动静吗?”

    金硕珍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沉默的摇摇头。

    崔莹心里愧疚感泛滥成灾,安慰道:“总会找到机会的,你别担心,这里过去一年你们那里才过去一天,就把这段日子当作多出来的人生,好好享受吧。”

    金硕珍点了点头,冲崔莹露出一个微笑。

    回到典医寺后,张元叫住他:“诶诶阿珍,怎么样,你送过去的打糕师兄收下了么?”

    “收下了啊!”金硕珍不明所以。

    “真的收下了?!”虽然早已料到,亲耳听说后张元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师兄性格孤僻,而且还很倔。

    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逼着她喜欢也没用。

    而且她这人说话做事直来直往,从来不看谁的面子。

    会收下打糕就证明她真的会吃,而令她破天荒吃自己不喜欢的甜食的原因……应该就跟送打糕的这个人有关吧?

    张元一双眼睛里光芒闪烁个不停。

    虽然不知道他师兄到底对这位抱着何种感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把他看得很重。

    唉~师傅,您徒儿好愁哦,师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在乎的人,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