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海清河晏 > 正文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纨绔
    流水赌坊的后堂早在天还没亮前就炸了锅,夜间巡守听到动静,在李清晏离去后不久就发现了地牢内的情形,大惊之下急忙通知赌坊的主人,因为陈杰的突然到访,周南今夜正好休息在赌坊内。得到通报后迅速赶去地牢,刚走进去就看到断气不久的陈望天倒在血泊里,直接愣在了当场。

    周南在下人的提醒下才醒了神,颤抖的伸出手指探向陈望天的颈部,感受不到任何的脉搏跳动,心中大惊,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结结巴巴的吩咐左右:“快去....通知......陈大爷,带他......到此处....来......”

    陈杰还并未入睡,他是陈皓的嫡子,年轻时众人都以为他以后要执掌陈家,没想到陈皓老当益壮,到今天也没有任何要退位的意思,老爷子这两年对陈耀很是满意,看样子家主之位是要直接跳过他这一辈了。

    现在天下局势看似安宁,实则暗涛汹涌,李斯远死后,皇帝虽用雷霆手段稳住朝野,但皇帝还是太年轻,自信的以为可以单靠自己就能千秋万载,殊不知李斯远对于旧阀势力有多大的威慑。

    李斯远一死,皇帝为了清除李斯远的影响,非但没有继续沿袭李斯远的削阀之策,还暗许了谢陈二家的兵权,当真是在玩火。看老爷子这两个月的反应,陈家绝不甘心只龟缩在半个蜀州里。

    偏偏自己的儿子还不争气,整天不务正业,不知被陈耀比下去了多少,日后陈家势必还大有作为,这家主之位若是被陈耀拿了去,自己可真要被活活气死了。

    想到此处,陈杰更是无法入眠,正要起身喝口茶水,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陈大爷,周老板请您过去一趟,陈公子出事了......”

    陈杰赶到地牢时,周南还没站起身来,一旁的陈望天满身血污,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横死当场,陈杰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扎了一般,双拳捏的极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周围的人早就已经吓得半死,此刻更是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骤然间,陈杰周围劲风四起,衣裳被吹的直响,紧接着若干道凌厉的真气在地牢里四处飞穿,地牢内的旁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等到陈杰走到那堆被麒麟金焰烧成灰的羽毛时,一众人里就只剩周南还活着了。

    “陈大爷...我...我...”周南做生意虽是把好手,生死关头的胆识就不行了,现在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敢对天儿下手的,必定不是邯郸本土的势力,你立刻召集陈家在邯郸城内的所有人手,严密排查邯郸城大小客栈这两日的住客,发现形迹可疑的,立刻通报于我,动静要小,切勿打草惊蛇。”陈杰神色漠然,正在检查陈望天的尸首。

    “是是是是......”周南就像啄食的鸡儿一样拼命点头。

    陈杰抱起儿子的尸体,边走边说道:“若是能发现线索,你还能留着这条狗命,否则,你就自裁吧......”

    李清晏此刻正在一家成衣店内徘徊,每月两次的大集市为期三天,今天才是第二日,成衣店的老板早就把最上等的衣料挂了出来,阿奴虽然命途多舛,但毕竟还是小女孩心性,看着那么多漂亮衣服,一时间挑花了眼,都不知道选哪件才好。

    李清晏早就买了一身黑衣换上了身,不知为何,想到生前总是白衣翩翩的父亲,他第一眼看到黑衣就看对了眼。此刻看到正皱着额头挑衣服的阿奴,说道:“就选那几身紫色的吧,看上去还不错。”

    阿奴两难间正想让李清晏帮她拿主意,就听到了李清晏的意见,开心答道:“好的,就听公子的。”李清晏看着阿奴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过破旧,便让阿奴去衣铺后间一并将新衣换上。

    等到一身紫衣的阿奴从后间走出来时,白雪首先轻声叫唤了起来,就像是在夸赞一样,阿奴也开心的很,大着胆子问道:“公子,衣服好看吗?”

    李清晏看着这个昨夜还命在旦夕的小丫头,心中也有感慨,开口夸道:“好看!”

    一旁的店家也夸赞道:“本店的衣服自然是不错,但关键还是小姐自身的容貌,小老儿不是讨好,本店开了十几年了,这邯郸城内还从未有过比小姐容貌出众的女子,这位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阿奴面皮薄,听到店家言语,打断道:“老人家,我可不是什么小姐,我是公子的丫鬟......”

    李清晏见衣服都已购置完毕,不愿再在衣铺里逗留,对着阿奴道:“阿奴,走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找家店吃饭去!”

    白雪听到要去吃饭,高兴的直接跳进阿奴怀中,阿奴也满心欢喜,抱着白雪蹦蹦跳跳的走出成衣店。

    坊市的主干道上人来人往,顾客络绎不绝,阿奴刚走近人群中,突然间街道上的所有人都急忙往两侧避让,李清晏侧目看去,远处有一人正御马狂奔,很快就逼近了人群。

    阿奴刚从衣铺中出来,笑呵呵的逗弄着怀里的白雪,根本未曾注意到疾驰而来的马匹,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快要被撞上,惊惧之下连躲避都忘了。

    马背上的人看到就快撞上他人,却没有丝毫要减速的迹象,好似根本不把他人性命放在眼里,嘴上还大喊道:“赶紧滚,被踩死了可怨不得本少爷!”

    李清晏站在衣铺的台阶上,道路上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眼看着阿奴就要被撞上,脚下神力顿起,顷刻间就到了阿奴前面,随手聚起周边的木行神力,一拳轰在了狂奔的马上。

    那马儿受了这一记重拳,痛的发出长长的嘶鸣声,前肢双蹄向上抬起,疼痛下后肢受不住力,翻到在了地上,策马之人没想到有人敢拦他的马,之前根本就没有做下马的准备,此时受着马的惯性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街上百姓看到如此场景,一时间议论纷纷,还时不时的朝李清晏看去,李清晏正不解时,身旁刚出来看热闹的衣店老板小声道:“公子啊,你闯了大祸啦,骑马的是邯郸城城守大人的儿子,平常就跋扈的很,你伤了他的马,还让他丢了面子,肯定要受他报复的,还是赶紧逃吧!”

    倒在地上的城守公子已经站了起来,生的肥头大耳,满面油光,此时已经是怒的发狂,对着李清晏大吼道:“他妈的,你是哪来的乡巴佬,敢伤老子的马?看你也不像本地的人,定是奸盗之辈,马上老子就带你去衙门好好审审!”

    李清晏也算是见识到了这纨绔子弟颠倒是非的能力,淡淡说道:“大衍《城道律疏》有明文规定,城区主道,非军营斥候,任何人等不得策马奔行,违者杖五十,想必要受审的是你才对!”

    “哈哈哈哈,看不出来,你还知道律法?不过老子告诉你,在这邯郸城里,老子就是律法,老子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这胖子满是嚣张的说道。

    方才策马动静太大,衙门的巡守此时已经闻讯赶来,正好看见城守公子在场,为首的衙役谄媚的跑向城守公子,两人一番交耳后,衙役对着李清晏大声道:“你当街袭击他人马匹,害的骑马之人摔伤,速速跟我回衙门受审。”

    阿奴闻言急道:“你身为官役,怎么颠倒黑白,明明是他纵马伤人,我家公子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伤了他的马匹,要抓也应该抓他才对!”

    阿奴一直站在李清晏身后,这才探出身来,那胖子看到阿奴的绝色容貌,眼睛都放了光,露出一脸猥亵的笑容:“你家公子犯罪,你也脱不了关系,衙役,速将二人拿下,这女子嘛,本公子要亲自审审,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