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骅摇头:“不信,我不信你说的。”
钟楷垂眸瞅他:“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画的还不信?”
桂骅低头看平板V博上的条漫,像是看到什么似的开心的说道:“你看这上面的小黑狗,你说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他。”
钟楷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他是蒋牧。”
桂骅:“蒋牧谁?”
“谁叫我呢?”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玄关处站着一青年,短发俊朗面容,气质有点邪气。
桂骅见到他,觉得有点熟悉。按理来说这样的人他应该会忌惮并且远离才对,不过似乎有些熟悉。
他不感到害怕。
蒋牧见桂骅一脸看见陌生人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受。要不是他太过自负,也不至于害到无辜的桂花儿。
掩盖下难受的心情,蒋牧戏笑道:“桂花儿,不认识你蒋牧哥哥了?”
桂骅面无表情的撇过脸,一般要他叫哥哥的都是来占便宜的,无视之就好。
蒋牧扯扯嘴角,怎么都失忆了还不叫哥哥?
钟楷嗤嗤冷笑,身为情哥哥的他都没被叫哥哥,就你一外人想的倒是挺美。
“你怎么进来的?”
钟楷毫不客气的询问,完全不给蒋牧面子。
蒋牧晃晃手里的钥匙:“开门进来的。”
桂骅耳朵动了动,抬眸在两人间来来回回的看。
这两人,关系熟稔,很有默契。从小一起长大,中学、大学都在同所学校。大学之后还在同一间公寓住,现在蒋牧手里还有这所房子的钥匙……
桂骅看着两人的目光越来越诡异,他大概知道真相了。
恐怕当初这两人才是相爱的吧。
但是因为太熟悉彼此反而忽略了这份感情,直到钟楷遇见他,误以为那份浅薄的喜欢就是刻骨铭心的爱情。蒋牧发现钟楷喜欢上别人,不适应和难过之下陡然认清自己的内心,但此时钟楷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于是备受煎熬。
蒋牧的疏离令钟楷意识到不能失去他,于是在一次见到蒋牧醉酒之后询问他。两人感情爆发,干柴烈火,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两人愧疚心虚,但是不敢告诉他。于是暗通曲款,终于!纸包不住火!
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伤心绝望之下他开着车狂奔上高速,出车祸!失踪!失忆!
两人备受良心煎熬,于是分开。现在他回来了,于是旧情复燃。
桂骅快被自己虐哭,这太凄惨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可怜,简直是可怜到家了。难过痛苦之下,桂骅瞅着两人,越瞅越觉得两人般配,他已经在幻想收拾行李离家出走了。
话说回来,两人谁攻谁受?
蒋牧被桂骅绿幽幽的目光看的浑身发冷,不禁抖了抖,用力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桂花儿这眼神让我特不舒服?”
钟楷目光深沉:“他这是把你和我凑一对呢。”
蒋牧差点没给恶心坏了:“你赶紧管管他,我的妈呀!我一辈子的噩梦都没这句话恐怖。”
钟楷叹口气:“要是能阻止,当年就不会差点闹到要分手。”
蒋牧瞪眼:“当年?”
蒋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被桂骅幻想过和钟楷是一对,就觉得浑身爬满了蚂蚁,难受得要死。
蒋牧摆摆手:“不行了。我得回去,把这个可怕罪恶的假想投掷到地狱底下。钟叔和钟姨他们说过两天来见你,我、我先走了。”
离开的时候,蒋牧神情恍惚,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桂骅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蒋牧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打击不轻。
桂骅沉默了会儿,问:“你不追上去?”
钟楷瞬间黑脸:“桂小骅,停止你满脑子恶心的幻想!”
桂骅撇撇嘴:“不想就不想嘛。凶什么凶。”
钟楷抽抽嘴角,差点没按着桂骅屁股抽。
“你啊!”
特别无奈,但又特别宠溺。
熊就熊吧。谁让是他骄纵的。
桂骅划拉着平板的手指一顿,看着上面的条漫半晌,回头偷偷看钟楷。抿抿唇,盯着平板半晌,然后点了X关掉了。
钟楷回头就看见他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样子,平板被扔在了一边。他问:“不看了?”
桂骅:“不了。不好玩。你在做什么?”
钟楷:“策划案。”
桂骅凑过去看,钟楷完全没有避嫌,给他看。
桂骅看了半晌,撇撇嘴,看不懂。于是缩了回去。
钟楷瞥他一眼:“不看了?”
桂骅:“没什么好看的。”
钟楷:“刚刚不是刷V博刷的挺起劲儿?继续玩去。”
桂骅不应声,就缩在沙发边角上玩自己的衣角。
他这样,钟楷也没法无视,于是过去抱着他温声询问:“不开心了?”
桂骅还是不应声,兀自玩自己的衣角。
钟楷寻思了会儿:“你还当我跟蒋牧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你这小脑袋瓜能不想这些吗?”
桂骅闷闷的:“我没觉得你俩有关系。”
钟楷斜着眼睛瞥他,明显不信。
桂骅稍稍憋屈:“真没……算了。我问你,那个,算了,没什么。”
他吞吞吐吐的,转身就不理钟楷,没过半晌又悄悄挪到他身后,手指尖戳了戳他背脊:“你背还痛吗?”
钟楷愣住,没能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桂骅在指什么。
过了半晌,他忽然想起带着桂骅出柜,第一次在桂骅妈妈,也就是蔡春华女士面前下跪祈求她成全。
蔡春华女士气不过,拿着一把沉重的木质椅子砸在他背上。当时伤势挺严重,不过也是因为这事儿,蔡春华女士愧疚之下就默认两人关系了。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钟楷狂喜的询问:“小骅,你恢复记忆了?”
桂骅被抓住肩膀,呆愣愣的看着钟楷。
一看他懵懂的眼神,钟楷就明白自己是空欢喜一场了。他笑了笑:“没事,慢慢来,会想起来的。”
从巨大的狂喜到失落的无奈,明显的变化让桂骅瞬间痛恨起自己的失忆。
他似乎一直都没有把钟楷往好的方向想,从被找到之后就理所当然的作,似乎钟楷骄纵他理所应当,而他习以为常。
但是,哪里有人的骄纵是理所应当的?
此时此刻,桂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忆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失忆之后肆意揣测钟楷,挥霍他的宠溺骄纵,却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上想,失去爱人半年,且爱人生死不明,在这期间他遭受了多么痛苦绝望的心情。
找到人之后发现爱人不但不记得他了,反而处处提防,他内心该多难受?
之前钟楷一直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接待离家出走的爱人回来,充满无奈和宠溺,没有显露出半分难过的心情。
以至于桂骅没有发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绝望,他似乎……太任性了。
桂骅从后面抱住钟楷的腰,感到钟楷整个人都僵硬住了。桂骅眉眼都是笑意盈盈,他似乎找到了钟楷的弱点。
“钟楷,你跟我说说我们第一次出柜的事,还有当初第一次陪我回家的事吧。”
钟楷扣住桂骅的手,覆盖上去,垂眸:“好。”
.
桂骅和钟楷确认关系之后,着实过了一段虐死单身狗的甜蜜日子。至少有几次蒋牧不得不回来的时候都会偶尔从钟楷房间里走出来还穿着他衬衫的桂骅。
然后钟楷就一阵旋风的刮过来,拿着床单把桂骅裹了一遍。然后用冷冰冰的眼神杀了蒋牧一遍又一遍。
蒋牧表示:“……”我他妈看见什么了我?
蒋牧留下来吃个晚饭,总能见着钟楷跟哄小孩似的哄着桂骅吃饭。他多嘴说一句:“桂花儿又不是没长手,至于跟个老父亲一样吗你?”
然后他就被赶出去。
寒冬腊月!
晚上七八点!
从以前的公寓,他的房间,被曾经的竹马赶了出去!
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了!
蒋牧特别绝望的跑到五星级酒店订了总统套房顺便叫了特殊服务,即使这样也并不难安抚他受伤的自尊。
那是身为单身狗的尊严遭到了极其严重的蔑视。
为了单身狗的尊严,蒋牧就很少出现在他俩面前,避免再次受到误伤。
桂骅大二的时候,钟楷大四。但那个时候所有学分都修完还顺便考了研究生,再读下去也对他没有什么帮助。
而且钟父也让钟楷到公司去接手他的事务,那段时间特别忙。加上钟楷没有再读下去,那栋公寓学校就要收回。
钟楷就干脆在外面买了房子住,顺便让桂骅也搬出去和他一块儿住。
两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过起了没羞没躁的同居生活。
直到被发现,然后出柜。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钟父,不过当时他以为钟楷是谈恋爱了而已。
因为当时他在钟楷肩膀上看到了牙印,于是意味深长的劝告:“儿子,要注意安全措施。尽早办了手续。”
钟楷当时有些懵,后来见着肩膀上的牙印,失笑。
钟父回去跟钟母说话时说漏嘴,把钟楷谈恋爱的事情说了出来。
钟母就盼着儿子能谈个恋爱,但又像是天底下所有为儿女担忧的父母一样担心钟楷所遇非人。所以就到儿子的房子去见人,和桂骅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