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母一开始也没想到别的地方上去,只以为钟父骗她。当看到一个年轻娃娃开门的时候她还有些啼笑皆非,当进去看了一遍房间,脸色就不对了。
言语可能会骗人,但这房里的痕迹就不会骗人了。门口边成一对的鞋子,沙发上一对的抱枕,橱柜里成对的碗筷,还有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
当时桂骅被钟母猝不及防的出现给吓的手脚冰凉,即使想要掩饰也来不及了。房子里太多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即使说是同居舍友也解释不了。
当钟母打开两人的卧室,桂骅就知道完了。
桂骅强装镇定想要跟钟母解释,钟母却不听,甚至不愿意和他讲话。
桂骅只能沉默的坐在她身边陪着,给她倒水递水果。
但钟母全程无视了桂骅,直到钟楷回来。
钟楷打开门在玄关处换鞋,一边换一边说:“宝贝,吃饭了没?”
钟母脸更黑了。
桂骅差点想痛哭,急忙走过去想要提醒钟楷别乱说什么。
钟楷走过来揽住他的腰亲密的咬耳朵,见他反应怪异,心下一动,抬头望过去就见钟母脸色铁青的瞪着他。
钟母:“钟楷!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你在闹什么?”
钟楷松开桂骅,改为握紧他的手,神色淡定的面对钟母:“妈,怎么突然来了?吃饭没?”
钟母现在根本没心情吃饭,气得不行。
抖着手指责问他:“钟楷!你现在跟我好好说,怎么回事?”
钟楷垂眸看了眼桂骅,抬头对钟母说:“妈,就是您亲眼看到的样子。桂骅,我男朋友。”
当晚钟母气得甩了钟楷一个巴掌就回去了,回去后也不敢把这事儿告诉钟父,怕钟父勃然大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总的来说,钟母还是个很善良的女人。
尽管不能接受儿子和一个男孩在一起,但并不会因此去伤害他。最重要的是,她不愿因此伤害到自己的儿子。
桂骅很担忧,愁眉苦脸。
钟楷安慰他没事,这件事他会自己解决。
桂骅点点头,没说什么。
之后钟楷照常上班下班,桂骅心里总有些不安。但奇怪的是钟母没再来找过他们,似乎认同了两人在一起,但又不愿意见到他们。
桂骅不知道的是钟楷主动找到钟父坦白了他的男朋友,而且很理智的告诉钟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桂骅。但他也不会因此不要家人,如果无法做到两全,他会选择离开钟氏企业,但仍旧是钟家的儿子。
他不会让自己的感情问题以及性取向影响到钟氏企业的名声。
令钟楷感到惊讶的是钟父并没有对两人的关系大加干涉,反而劝导钟母别去打扰两人生活。
这令钟家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包括钟楷。
因为钟父是大家长,一向最为严厉保守,就连看个电视有个接吻镜头都要严令禁止小孩看。因此他最先同意钟楷和男人在一起实在令人惊讶至极,反而是向来开明还在国外留过学的钟母不太能接受。
但钟父心中自有思量,早在钟楷十五岁那年他看到钟楷本性,他就明白自己这个大儿子生性凉薄冷漠,除了对家人很难对其余人产生应有的基本的感情。
所以他本来就打算好看到大儿子孤独终老的一幕,曾经也发愁过,后来接受事实。如今见到钟楷终于有爱人,不管男女,他都能接受。
但要是钟楷他弟,钟家小儿敢跟了个男人,钟父绝对能化身世界上最为保守的父亲打断他的狗腿。
钟家这边除了钟母,其余人算是接受了两人关系。
而桂骅本来就乖巧,长的也特别讨长辈喜欢。
钟楷带着他回去一两次,之后他就自己时不时去钟母面前陪她。起先钟母还端着架子没给过好脸色,到后来见了两人相处模式,觉得是真拆不散两人也就接受了桂骅。
一接受那看待人的感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往常看不见的优点此时全都放大,比大儿孝顺,比小儿乖巧,又比小女儿软萌可爱。钟母一颗慈母心完全被激发出来,以前不喜欢的现在全被戴上厚厚的滤镜,变得格外可人疼。
钟家人接受了两人关系,可桂骅他爸妈不知道啊。
以桂骅父母的固执和保守,绝对没有接受两人关系的可能性。
桂骅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心里烦忧也自觉对不起钟楷。
钟楷倒是劝他不必要太急,反正距离毕业还有两年时间。等他毕业了,有了自己的事业,经济稳定下来,足够成熟再向父母坦白。
桂骅思来想去,最后也同意了。
钟楷还说如果桂骅父母真的没办法接受的话那就不告诉他们,如果他们逼婚那就含糊混过去,等过了一定阶段就不会逼婚了。
桂骅觉得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同意了。
只是最后也没能含糊混过去,因为桂骅自己露馅了。
过年回家的时候,他在巷子口跟钟楷打电话,每次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桂骅父母都猜测他是恋爱了,但他们都知道自家孩子脸皮薄,不能打趣。
既然瞒着那他们就假装不知道,等哪天孩子自己愿意说了,就带着那个女孩回来见见。
结果有次桂骅被大颂小兴他们叫出去,把手机落在家里了。刚好钟楷来电话,蔡春华女士接起电话,一听是个男人口音,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此时不得不说钟楷谨慎了,担心桂骅过于粗心而露馅所以每次电话都小心翼翼的注意称呼。
所以蔡春华女士只告诉他桂骅出去朋友家玩了,相信了钟楷是桂骅朋友。
挂断电话后不小心点进通话记录,发现同一个号码通话次数和时间既多又长。蔡春华女士心下存疑,再一联想桂骅通话时长和来电男声,不知为何心底不安扩散。
蔡春华女士向来是有远见而且聪明的女士,心下存疑便偷偷听了桂骅的通话。当听到他朝着另一端的人撒娇,联想到对方是白天打电话过来的男人,蔡春华女士震惊之余暴怒不已。
这事儿也就暴露出来了。
本来打算一辈子不说或是工作之后经济稳定下来再摊牌的事儿这会儿猝不及防的摊开在桂骅思想保守的父母面前,不亚于一枚原|子|弹爆发了。
蔡春华女士勒令桂骅不准和钟楷联系,没收他所有的通讯工具,并且不准他再回去上学。
他们烙下狠话,说宁愿要一个没有大学文凭没出息的儿子也不愿要一个和男人在一起的儿子!
桂骅虽然心急,却没有慌乱。
他也聪明,知道此时不能慌。所以他安静的待在家里,不吵不闹,每天两碗饭,然后等着钟楷来。
钟楷第一次打不通桂骅的电话之后就知道两人关系暴露了,于是连夜赶到虞城。
当时情况挺混乱,桂骅父母极为坚持,甚至憎恨着拐走桂骅的钟楷。没忍住三番两次动手,最后差点打死钟楷,桂骅怒了,带着钟楷住院没回来。
桂骅父母到底是愧疚,同时也冷静下来。
之后巧合之下得知几年前桂家生意是钟楷暗中帮忙,心底里既愧疚叹息又实在不愿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钟楷伤好之后就去见桂骅父亲,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最后桂骅父亲没说什么让他俩走。以后桂骅回来也别带着钟楷,要回就只能一人回。
这是桂骅父母最大的让步。
至少眼不见为净。
桂骅扭头看钟楷:“就这样?”
钟楷刮了一下他鼻子:“不然还能怎样?”
桂骅垂眸:“你当时跟我爸说了什么?”
钟楷:“就是一些女婿和岳丈说的一些话,你不需要听。”
桂骅怒了:“爱说不说。”
扭头就不理钟楷了,特别娇。
钟楷瞥他一眼,也没去哄。
这骄纵吧,也得有个度。免得真纵坏了。
结果还就真的一个下午都没哄桂骅,桂骅小气鬼就独自生闷气,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钟楷失笑,拿了毛毯给他盖上,坐在旁边凝视桂骅睡颜。半晌,低头吻下去。
他怎么跟桂骅说当初和他父亲的谈话内容是,假如有一天他对不起桂骅,一定要用最温和最不伤害桂骅的方式放他走。并且永远不能见桂骅,永远远离他。
桂骅父亲的那句话就跟世界上最毒的毒咒一样,令他惊恐万分同时暴怒。但桂骅父亲的态度却极为坚持,所以钟楷答应了。
所以失而复得之后,钟楷却更为恐惧。
他害怕桂骅的父亲要他兑现那句承诺,是他的疏忽害的桂骅受伤失忆。如果桂骅父亲因此要求他离开并且永远不能见他,钟楷发誓他绝对会发疯。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不能将桂骅从他身边夺走。
再也不能!
.
“咩哈哈哈哈桂花糕快醒醒!”
桂骅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顶坏了,艰难的睁开眼就看见桂鹏坐在他身上蹦跳。
额头青筋冒出,桂骅:“桂!小!鹏!”
“在!”
“下去。”
桂鹏:“咩哈哈哈,桂花糕,你偷懒。”
桂骅抱起桂鹏,揉揉有点痛的肚子:“你放学了?”
桂鹏抓着小书包,挺起小胸膛:“早就放学啦。”
桂骅抓起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六点多了。
“你五点钟放学,怎么还背着书包?”
桂鹏:“略略,我喜欢。”
桂骅:“德行。”
桂鹏哼了一声,然后跟发现什么秘密似的笑的跟只偷腥的猫:“桂花糕,我看见了。”
桂骅斜着眼睛瞅她:“看见什么了?”
桂鹏:“我看见早上钟叔叔从你房间里走出来,你们是不是睡在一起了?”
桂骅瞪眼,脸红。抓起桂鹏捂住她嘴巴:“你看见什么了?做梦了吧。”
桂鹏才不信他:“别骗我,我才不是小孩子。”
桂骅气笑:“就你这小身板还不是孩子,逗我呢。说说,早上看见什么了?”
桂鹏叉着腰:“我就看见你们睡一起了,你们肯定睡一起了。桂花糕,你是不是要嫁给钟叔叔了?”
桂骅逗她:“我们俩睡一起也不一定要结婚啊。”
桂鹏瞪眼:“桂花糕你不想负责?”
桂骅:“……”
桂鹏嫌弃:“渣男。”
桂骅:“我跟你讲,不准再看狗血剧!”
这看的都是些什么。
桂鹏当桂骅这是想逃避责任:“你自己说了,两个成年人不能睡在一张床上,要不然就要负责,结婚。”
桂骅:“……”他以前都说的什么?
“那也不一定是我嫁他,说不定我娶呢?”
桂鹏特鄙视的问他:“你有房有车有钻戒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年薪多少,在哪儿上班?没房没车没钻戒,没工作还带着我,你娶还是钟叔叔娶?”
桂骅:“……”
就特别扎心了。
噗!
桂骅回头,钟楷站他身后乐得快合不拢嘴,特别赞同桂鹏的话,挤兑他:“桂小骅,你得负责啊。反正你没钱没车没房还没钻戒,就嫁我吧。”
说完他就从他手里接过桂小鹏,顺便给她点了个赞。
祖国的花朵桂小鹏还挺骄傲。
感觉被爷俩背叛了还组队伤害了的桂骅傲娇的哼了一声,“懒得理你们。”
桂小姑娘和钟大恶狼还在后边一唱一和,跟魔音穿脑似的不消停。
“桂小鹏,你桂花糕爸爸不打算负责啊,要不然你以后跟我吧。”
“那不行,我不会抛弃桂花糕爸爸的。”
“小鹏不喜欢钟叔叔?”
“放心吧。钟叔叔你又帅又有钱,我绝对支持你。但是你放心桂花糕又穷又贪吃,他肯定会要你负责的。”
桂骅满头黑线,回头瞪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人,决定先跑进厨房把饭菜都抢光。
“你们爷俩感情好就吃白米饭吧!”
钟楷傻眼:“桂小骅,菜那么多你想撑死啊!”
桂小鹏哭嚎:“桂花糕给我留点儿,我长身体呢。”
于是齐齐冲进去抢,早忘了统一战线干架。各据一地,开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