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巴萨从没有过像里奥这样年轻、刚成年就即位的君主,更没有哪个君主在登基后接连生下两个孩子,原本Omega能成为帝王的就不多,就算即位也会因为繁忙的政务无暇考虑怀孕,但里奥不在意规则,他与历任君主一样忙碌,但他做想做的事,自己的选择为他带来了多少麻烦和乏累他都愿意承担,他宁愿要自己选择的繁忙日程,也不想过被别人安排好的人生。

    众臣很快习惯了看到里奥大着肚子的样子。他手中拿着文书,在肚子涨大得像个球一样时还与众臣唇枪舌剑,他反驳的话语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得反对派哑口无言,处理朝政也得心应手,仿佛怀孕给了他额外的动力,他的脾气比平常更暴躁了些,面对烦乱事务的态度也更果决了。

    “真不忍心让我儿子看到我在这种荒唐事上耽误时间,”里奥丢开文书,“看看你们每天拿来烦我的都是什么东西,今天调高、明天调低,赋税是儿戏吗?这种事也拿来耽误我的时间?马德里人已经在向里斯本进军了,我们还在为赋税该怎么调整浪费时间?他们的国境正在扩大,我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谁也没想到怀孕会让梅西变得更强硬,他的一只手还护着滚圆的腹部,教训起大臣来倒是一点也不留情面,原以为这时候能让他心烦意乱、或惹出麻烦气得他身体虚弱,却没想到他变得更难招架了。

    直到里奥预产期半个月前,他才放下朝政,众臣刚刚松了口气,却忘了代替他的哈维同样难以应对。哈维代理朝政,布斯克茨掌管庞大的守卫军和都城军营,里奥的第二个孩子又马上会诞生,他的地位越来越稳,难以撼动,想将他推下王位更难了。

    秋季到来时,里奥生下他与布斯克茨的孩子。这一次到来的同样是男孩,模样可爱,与里奥很像。为庆祝孩子的诞生,里奥还躺在床榻上时就下令将预备军的军权也转移到布斯克茨手中,他现在不仅是里奥的伴侣,还是二皇子的父亲,罗塞尔连反对的理由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内一半兵力都掌握在布斯克茨手中。

    皇马把大量兵力都转移到与里斯本国境交接处,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想要侵吞里斯本的国土并不容易,他们顽抗死守,打得皇马苦不堪言。

    罗纳尔多回到房间,三岁的小克里斯拎着一柄薄薄的木剑跑了过来,他作势向罗纳尔多挥剑,却不会真的打到爸爸。罗纳尔多一把抱起他,孩子搂住他的脖子。

    “饿了吗?”罗纳尔多问。

    孩子点头:“要吃饭……要肉排。”

    “厨房正在做饭,我们等一下。”

    克里斯乖巧地点头。罗纳尔多抱着他坐下。白天练兵时罗纳尔多会让人把孩子也带到操练场,让别人看好他,在一旁远远地看着。罗纳尔多希望他适应军营,孩子也确实做到了。他会和自己一样更习惯带兵打仗,而不是在朝中被迫参与尔虞我诈。尽管在都城里生活会更轻松,压力却也会更大。孩子没有母亲,他会被欺负、被瞧不起的,在军营这样用实力说话的地方,他受到的压力还会小一些。

    罗纳尔多抱着克里斯玩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脚步声传来。孩子耳朵尖,叫着“里卡多”就跑了出去,果然片刻后,卡卡抱着孩子走进来了,手上端着盘点心。

    “我刚刚给他做的。”卡卡笑道,他对自己的手艺一直颇为得意。

    “你也不嫌累,”罗纳尔多说,“在外面跑一天了,回来还有心思惦记做点心。”

    “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你最好别和我比高下,我可是养了两个,”他怜爱地揉了揉孩子的脸,“而且也舍不得把他们带到边境来吃苦。”

    “我家里要是有人能照顾他,我也不会带他到边境来。”罗纳尔多说。他指的是孩子没有母亲,在都城没有血亲,还是跟着自己最为稳妥。克里斯一天天长大了,罗纳尔多避免直白提到“母亲”这一词,孩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忽然问他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罗纳尔多希望尽量推迟那天的到来。

    “军队中太苦了,你不该带他来受罪,食物单一,天气也冷。”

    “我给他带了吃的东西,”罗纳尔多说,“从马德里带来的,整整一车呢。”

    “别提你那些吃的,除了腌肉、火腿、还有干果那些东西,你还能带什么?”

    “军队又不是没有补给,不是有新鲜蔬菜吗?在都城里就算食物种类丰富,也不过是把孩子惯坏了、吃胖了。”

    “你可真会安慰自己,这也太敷衍孩子了,”卡卡说,克里斯津津有味吃着糕点,手指上的奶油也都舔干净了,“上帝作证,你连几块像样的糕点都没给他吃过吗?”

    “我们在军队里,你不知道这里没有甜品吗?”罗纳尔多说,“再说他也不该吃那么多甜的东西,会长胖的,说不定还会变笨。”

    “克里斯的妈没和你在一起就对了,不然真要被你气死,”卡卡说,“知道为什么家里需要爸妈两个人照顾孩子吗?一个什么也不让孩子干、另一个就要宠着惯着,都像你这样,孩子可真够可怜了。”

    这次罗纳尔多没再急着反驳,他伸出手来,克里斯从卡卡膝盖上跳下来,爬到罗纳尔多怀里。

    “你知道他的身世是什么样的,你认为他应该过着被宠坏的人生吗?”

    “这不是你在他还只有三岁的时候就对他要求苛刻的理由。”卡卡说道。

    罗纳尔多轻抚着孩子的胳膊,望着桌上沾着奶油的空盘子。他知道卡卡说的有道理,但他面前并不存在另一种选择。

    卡卡伸出手,把孩子接了过去,克里斯和他闹了起来,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或许他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现在的世道,谁家的孩子不是这样?童年时无忧无虑,长到十几岁就要上战场,罗纳尔多的孩子也没有特权。

    人们都认为他傲慢自大,但罗纳尔多有自知之明。将军的孩子无论怎么说也算是贵族,但他不能教给克里斯这样的想法,身为私生子,没有人会把他当做贵族看待,如果想获得地位、权力、财富和人们的尊敬,他都必须自己去打拼,罗纳尔多不能指望在家里对孩子娇生惯养之后、他在军队中和士兵们还能没有怨言地同甘共苦、浴血奋战。

    现在他们上阵杀敌,为了国家的未来,也为了让孩子们过的舒坦些。但这一代孩子眼看着没办法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就算有完整的家庭,他也不能让克里斯变成都城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罗纳尔多的儿子更不可能在战争年代逃离战场,战争没结束,国家还没稳定,他的孩子不能游手好闲。他注定属于军营。

    科恩特朗在军营时经常会陪孩子玩,他逗着、哄着克里斯,很少和罗纳尔多聊起孩子的未来。但卡卡对克里斯的状态很忧心,他不赞同罗纳尔多养育克里斯的方式,这像是他把自己犯下的错推到孩子身上,让孩子来弥补他的过失。他和罗纳尔多聊过好几次,后者永远都听着卡卡的指责不说话,他不想对所有人解释每一件事,他自己心中明白就好:那不是过失,也不是犯错,尽管两人早就分开、还有了一个私生子,但若重来一遍罗纳尔多仍会这样选择,他爱过梅西,而且梅西给了他克里斯,就算那份感情淡去,他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仆人走进来为他们摆好晚餐,孩子早就饿了,从卡卡身上爬下来,在桌旁坐下,自己拿着刀叉吃了起来。卡卡和罗纳尔多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忽然想到了什么,卡卡说道:“你听说梅西生了第二个孩子吗?他的孩子可真多,一个接一个。”

    罗纳尔多把热牛奶端到孩子手边,“听说了,和布斯克茨的。”说着话,罗纳尔多又想起第一次见到里奥和布斯克茨同行的那天,那人高大英俊,面色沉稳,几年前见到他时罗纳尔多还年轻浮躁,他把布斯克茨当做假想敌,没想到今日却成真了——好吧,也不算是“成真”,自己和梅西已经没有瓜葛了。

    “听说他怀着孕也在处理朝政的时候和大臣们唇枪舌战,当然,都是宫里传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卡卡说。

    “倒真像他的作风。”罗纳尔多接了一句。杯子有些热,孩子不敢捧着,罗纳尔多为他拿起杯子,克里斯大口喝着。

    他的愿望成真了,他做到了想做的事。罗纳尔多看着克里斯和梅西相似的面庞想道。梅西登上王位,和能帮助他、为他增加力量的拉玛西亚人成婚,生下拉玛西亚血统的孩子。罗纳尔多知道当皇帝并不容易,他曾指责梅西心中只有王位,现在时过境迁,无论他还是梅西,他们身上的责任都更大,到了这时,他已经不能再指责当初的梅西自私,巴萨在他的统治下繁荣昌盛,他登上王位是为了国家,并不是为了自己享乐。

    听闻他有第一个孩子时,罗纳尔多彻夜未眠。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睡不着觉,只是心脏像被一条细线拴住并不断拨弄,让他有苦难言,那时他看着熟睡的孩子,心中不禁猜测是否里奥早已忘了他真正的大儿子。而当过了一年多,听说梅西身边添了一个人,并生下第二个孩子时,罗纳尔多对此已经不再有感觉了。梅西的孩子和克里斯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罗纳尔多只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有交集,只盼巴萨和皇马不再有纷争,他们兄弟不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吃完了饭,小克里斯跳下椅子,拿着木剑自己挥舞着玩了起来。罗纳尔多看着他,心中的感伤多过快乐。他会是武将,他会出类拔萃,奋勇杀敌,他会为自己挣得名誉……他的未来不会容易。

    登上王位一年之后,拜仁的施魏因施泰格开始了对米兰、马赛和巴萨的政治访问。在上一任储君的统治下拜仁一直封闭自己,施魏因施泰格即位后决定改变现在的状况。他带领使臣们开始了漫长的访问,在米兰与马赛之后,他们终于来到巴萨。

    虽然拜仁已封闭自己很久,但仍旧是个强大的国家。施魏因施泰格在前两个国家都受到了欢迎,但他不确定巴萨的情况。巴萨王位上的梅西是个年轻人,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他在十八岁就即位了,今年刚刚二十二岁。

    “他在宫里有两个伴侣,都是拉玛西亚血统,都是他的朋友——后来变成恋人,”莱万多夫斯基耸了下肩,“但到底是不是恋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毕竟他们之间政治婚姻的感觉比自由恋爱要浓厚多了。他和哈维、布斯克茨各有一个儿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哈维为梅西分担朝政,布斯克茨掌握着守卫军、预备军和国内的集中兵力,就是他们叫做‘都城军营’的,这已经是他们全国兵力的一半了,而另一半在普约尔手中,他也是拉玛西亚人,梅西做将军时的统帅,当然他们也是好友。”

    “听起来他的王位已经坐得比我还稳了,”施魏因施泰格说,“我还记得好几年前听过他带兵打仗的事,和皇马人打得你死我活。”

    “他们巴萨人向来不要命,”莱万多夫斯基挥了下手,“七岁就可以送进军营,十四岁上战场打仗,这种环境下培育出来的,就算不是天生的杀手,也会越来越冷血……”

    “你对他评价不高啊。”施魏因施泰格说。

    莱万多夫斯基只是耸耸肩。施魏因施泰格不由想到是不是拜仁多年的和平已经让国内多数人都开始抵触战争了。当然,战争还是永远都不被挑起的好。

    “他刚二十二岁,陛下,看看他的生活,十几岁上战场,第一次做副将就带着军队杀入皇马腹地,据说他手下的人都跟着他杀红了眼,皇马的军队被打开豁口,输的一塌糊涂,后来他结了婚,两个结婚对象都是皇室血统,都手握大权……”莱万多夫斯基说。

    “所以你是说,他是又冷血又让婚姻和爱情屈从于权力的人?”

    “可以这么说。”

    施魏因施泰格想了想,如果他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人,那他确实应该早些知情,做好准备。他还没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无论在拜仁,还是在马赛和米兰,他所要打交道的都是圆滑的政客,他们最年轻的也年过三十,狡黠老练,八面玲珑。

    梅西会是什么样子?在军营里长大、年纪轻轻独揽大权……他会是骄傲的,施魏因施泰格想,冷酷而且笑里藏刀,或许还是个为了权力不惜一切的人,无论如何不能掉以轻心。

    离开马赛三个星期后,施魏因施泰格一行人在一天傍晚抵达巴塞罗那。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先到安排好的住处暂作休息,第二天再与巴萨的帝王与众臣见面,但信使提前送来消息,说巴萨众人已经在皇宫等候,请他们上岸后、做好准备就过去。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带着使臣赶赴皇宫。

    一行人来到皇宫附近,负责接待的使节迎接了他们,并带领他们走进皇宫。在穿过一栋长长的楼宇后,众人走过一处宽阔的花圃,此时正值黄昏,天上落着蒙蒙细雨,路两旁的侍卫越来越多,尽头处站着至少二三十人,正在等候他们。在那群人中间站立的正是巴萨年轻的王,他穿着帝王的华服在细雨中远眺,施魏因施泰格愈走愈近时,他向来客露出得体的从容微笑。

    早知道他年轻,但施魏因施泰格还是不由惊讶。就算他并未出现在此处,就算他穿着平民的衣服,施魏因施泰格也能一眼认出他是巴萨的君主,他身上有摄人心魄、让人臣服的东西。

    巴萨的使节走到梅西面前,将拜仁的君主介绍给他,拜仁的使臣首先上前向梅西问好,然后梅西和施魏因施泰格才说话。

    “远道而来,辛苦你们了。”梅西走过来,礼节性地握住施魏因施泰格的手,他笑盈盈的,不管那微笑是真是假,他看起来确实很欢迎这一行人。

    “能受到巴萨的欢迎是我们的荣幸。”施魏因施泰格答道,他们简单交谈几句,里奥将哈维、布斯克茨和自己的一众大臣介绍给他,然后带他走进大厅。

    两人都是国君,只有他们身份相配,也只有梅西亲自接待他最为合适。拜仁是强国,里奥听到他们将会到访的消息时立刻提前开始做准备,拜仁虽然遥远,但实力强大,巴萨很愿意和他们开展政治和经济上的往来。如果有可能,里奥甚至希望促成一两段婚姻,让拜仁某个公爵的孩子嫁给巴萨的亲王,将巴萨的孩子也嫁到拜仁去,他们可以世代结亲。

    “没想到会忽然下雨,您等了很久吗?”施魏因施泰格问。

    里奥笑着摇头:“雨刚下起来,头发还没浇湿你们就来了,上天眷顾拜仁的客人,下雨的时间正好,黄昏的巴塞罗那景色最美,在雨中更漂亮了。”

    “您说的是,我刚到这里就被迷住了。”施魏因施泰格说。这句话是真的,如果没有意外,梅西站在花圃尽头、在黄昏的细雨中等待自己的样子将长久留在他心里,他的头发上沾着晶莹的雨珠,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笑容。

    接到来客后,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简单聊了几句,嘘寒问暖,走了一遍外交程序。天色渐渐晚了,巴萨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众人移步到宴会厅吃饭,里奥与施魏因施泰格相谈甚欢,整场晚宴的气氛都很愉快,宴会结束后,众人散去,两人还在书房聊了很久,从国内外的局势一直聊到他们各自的孩子,施魏因施泰格回房时已经是深夜了。

    回到暂住的地方,施魏因施泰格进门时是睡眼朦胧的厄齐尔迎接他的。

    “罗伯特睡觉去了,”他过来接下施魏因施泰格的衣服,“我也早就困了,连着这么多天赶路,您就不累吗?”

    “当然累了,但我和梅西聊得挺愉快。”

    “是啊,真是个好说话的人,是吧?”厄齐尔反问。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他确实好说话,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问。

    “因为都是假象,我们都不相信他,我和罗伯特,我们所有人。你和他保持点儿距离,别被算计了。”厄齐尔说。

    “我不觉得他会算计我,”施魏因施泰格说,“我更认为他是那种如果看我不顺眼当面挥剑和我决斗的人。”

    “那样的事他也做得出来,”厄齐尔哈气连天地说着,把施魏因施泰格的衣服挂好,“明天没有特殊安排,巴萨说考虑到我们远道而来,所以先休息一天,没有正式活动,中午我们自己人单独吃饭,下午梅西会和你见面,带着孩子一起,估计也就是闲聊,或许再探探口风。”

    “安排很合理,那明天下午我单独见梅西?”

    “布斯克茨也在,但你和梅西才是君主,你们聊你们的,我和罗伯特和布斯克茨聊几句。明天中午吃饭前我叫你,早点睡吧。”厄齐尔说完,打着哈欠走了。

    施魏因施泰格在床上躺下,刚一闭眼就见到梅西在黄昏银线般的丝丝细雨中等待自己的情景,他细细回想起这一晚上的情景,更感觉梅西是个奇特的存在,他年轻却老练,本性骄傲,接物待人却十分谦虚,他看似安静,身体中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与太平盛世相比,他更适合金戈铁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虽然没见过梅西在沙场上的样子,但施魏因施泰格已经能很容易想象出来了,他会是倔强又不服输的那种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施魏因施泰格想着,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梅西会是这样的。他很有趣,看起来对自己和拜仁也没恶意,与他聊天也很愉快,他知道的很多,在国内政务上与自己看法相似……而且他长得也挺好看,这倒是很出乎意料……

    就这样翻来覆去一直想着梅西,直到深夜施魏因施泰格才睡着。

    第二天下午,施魏因施泰格在花园中见到了梅西。那里放着舒适的软椅和厚厚的垫子,他的两个孩子正在玩耍,大一些的那个跪在地上玩着一些小小的木制玩具士兵,小的那个被梅西抱在腿上,除此之外只有几个仆役和守卫站在一旁。布斯克茨原本也应该在场的。

    “下午好。”施魏因施泰格走过去。

    “昨天休息的好吗?”里奥问,他的小儿子趴在他怀里,正好奇地打量来客。施魏因施泰格知道这是梅西和布斯克茨的儿子马代奥,他的眼睛又圆又大,看起来更像母亲。

    “都好,这里天气暖和,温度正合适。”施魏因施泰格在里奥身旁坐下。

    “蒂亚戈,过来,”里奥挥挥手,大一些的那个孩子走过来,相比与马代奥,他长得更秀气,“来打个招呼,这是拜仁的施魏因施泰格陛下。”

    “您好,我是蒂亚戈·梅西。”蒂亚戈走过来,他刚刚三岁,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羞怯,落落大方地和施魏因施泰格握手,他穿着士兵的盔甲,看起来像个小骑士。刚一看到他,施魏因施泰格就喜欢上这孩子。

    “你好,蒂亚戈。”施魏因施泰格和孩子握手,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我在和巴萨未来的继承人说话吗?”回到座椅上,施魏因施泰格问道。

    “我不知道,”里奥笑了笑,“您忘了我还没大婚,以后可能还会有嫡出的孩子。”他压低声音说。

    “我忽略了,”施魏因施泰格笑道,“我的情况和您一样,拜仁一直想和外国联姻,但没有合适的人选。”

    在他们到来之前,里奥已经听到了风声。拜仁和巴萨不同,几代之前,他们的君主被大臣推翻,叛臣当上了皇帝,百年之后虽然统治安稳,但拜仁仍旧渴望真正的皇室血液流进他们的统治阶级,也希望能和其他国家结盟,互为靠山。

    “如果在这件事上巴萨能有所帮助就再好不过了。”里奥直白说道。

    “若您肯帮忙,拜仁一定报答您的恩情。”施魏因施泰格说,他早就和大臣们讨论过与巴萨联姻,唯一的问题在于不知道巴萨是否愿意,听到里奥的话中表示联姻有希望,施魏因施泰格振奋了不少。

    “或许我们可以先促成几段姻缘试试看,”里奥说道,“年纪小的拉玛西亚人里还有很多未婚但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如果您国家有合适的亲王,或会继承亲王头衔的人,我们很乐意促成一段或者更多婚姻。”

    “您有此意就再好不过了,别说是亲王,如果您愿意让拜仁的后代有拉玛西亚血统,我们可以促成皇子之间的婚姻。”

    施魏因施泰格答道。他知道这天下午的“闲聊”终究会聊到些有用处的事,却没想到能立刻得到这样有实质性的结果,拜仁在访问马赛和米兰时都没想过联姻,那两个国家虽然也很强大,但始终没有巴萨实力雄厚,施魏因施泰格原以为梅西会随便指派几个贵族人家的孩子,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到拉玛西亚,这让施魏因施泰格大喜过望。

    “可我们的皇子都只有两三岁,”里奥笑道,引出早就想提及的话题,“希望我下面的话不会冒犯到您,但您愿意再结婚吗?我刚刚说了,拉玛西亚还有未婚的孩子。既然促成婚姻是我们两国的愿望,为什么不一步达成最好的结果呢?待您回国之后,也请一位继承头衔的亲王到巴萨来,我会为他安排最合适的婚姻,一定不亏待您的家人。”

    施魏因施泰格身后的厄齐尔和莱万多夫斯基一直面无表情地听两人“闲聊”,听到这里,他们再也不能继续装作淡定了,两人诧异地交换了目光,施魏因施泰格也十分惊讶。他们确实想和巴萨联姻,但一直没把拉玛西亚人和施魏因施泰格联系到一起,让君主主动提出向他国求婚,总有种有失身份的感觉。

    “如果您愿意,拜仁求之不得,”施魏因施泰格答道,他一时语塞,说不出更多,眼中的惊讶已经让里奥明白他对这件事的赞成和感激。

    “太感谢您了,”里奥长叹一声,仿佛也松了口气,“您帮了我们大忙,巴萨也在寻求外部力量的帮助,如果我们能联姻……”

    他握住施魏因施泰格的手,略微夸张地表述了巴萨对联姻的需求和感激,但里奥心中清楚,拜仁比巴萨更需要联姻,应当说感谢的是他们,岂止是感谢,他们应该感激不尽才对。

    感谢上天国内还有足够的拉玛西亚人,嫁过去两个给拜仁也不碍事。

    两人就联姻一事聊了起来,厄齐尔和莱万多夫斯基听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有这样的好运、从巴萨带走一个拉玛西亚血统的人,如果这段联姻成功并带来一个孩子,拜仁就会有一个拥有拜仁皇室和拉玛西亚血统的继承人,这是求之不得的幸运,想想吧,强大的巴萨,这样繁荣昌盛的国家作为后盾……两人站在施魏因施泰格身旁听着,在最初的惊讶和大喜过望之后,他们都习惯性地开始担忧:这会不会是巴萨的阴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生在拜仁身上?拜仁确实强大,但在国土上距离遥远,梅西这样做是不是另有企图……

    施魏因施泰格与里奥正相谈甚欢,忽然一身戎装的布斯克茨出现在视线中,他大步走来,向施魏因施泰格问了声好,然后示意里奥自己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里奥抱起他们的孩子走到一旁,布斯克茨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起来,里奥也压低声音回问,他们一连说了好久。施魏因施泰格望着他们,布斯克茨低头在梅西耳畔说着,看起来就好像他在亲吻梅西一样。两人中间是他们的孩子,马代奥被母亲抱在怀里,却勾住了父亲的脖子。

    在午后明亮的光芒中,施魏因施泰格忽然在一瞬间有了荒诞的愿望,比起其他拉玛西亚血统的未婚少男少女,他更想要梅西,他更想要巴萨的君主。这听上去虽然狂妄,可事实上却合情合理,他是拜仁的皇帝,梅西是巴萨的皇帝,他们身份匹配,又有何不可呢?

    不,当然不行。施魏因施泰格回过神来,浇灭自己狂妄的想法,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让拜仁有强大的盟友、让两国交好,不是为了他不知从何而来的野心和渴望。

    两人终于说完了话,事情似乎紧急,梅西面露不悦,但在转过头来面对拜仁的客人时,他又恢复了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并带着布斯克茨一起走过来。

    “本来今天应该陪几位一同聊天,不想忽然出事耽搁了,十分过意不去,改天找时间我再补上……”

    布斯克茨过来与他们匆匆说了几句,为今天不能陪同客人感到抱歉,厄齐尔和莱万多夫斯基与他说着客套话,施魏因施泰格打量着他,竟忽然有了分微弱的刺痛和嫉妒——就是这样的人得到了梅西……不不,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收回思绪,与梅西聊了起来。

    在拜仁的众人抵达巴萨的第三天,双方就合作展开了一系列讨论和会议,有时梅西会和他们一起,有时不会。他出现时没有给施魏因施泰格多少慰藉,多数时候他都和哈维坐在一起,那是梅西大儿子的父亲,是他的第一个伴侣,他们在会议上十分严肃,就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断交换意见,即使梅西神色认真,施魏因施泰格也还是为感觉到两人间的默契与温柔暗自不舒服。

    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巴萨。这不会带来好事的,他现在头脑不清醒,迷上了巴萨的君主,还奢望能得到梅西,还以为自己有资格为他嫉妒,可施魏因施泰格不是他的丈夫也不是伴侣,连个情人都不是,嫉妒又从何说起?

    几天后,在梅西的安排下,施魏因施泰格见到了拉玛西亚的一个年轻人。他只见了他一面,聊了一下午,却连名字都不记得。那年轻人出身军队,有军功且气度不凡,更何况家世也好——相比与里奥的两个伴侣,这年轻人的家世确实要好很多,施魏因施泰格与他结婚再合适不过,这对巴萨与拜仁来说都是荣耀,他说着场面话,看似与对方聊得愉快,心中却满是格格不入的感觉,只觉得这出类拔萃的年轻人与梅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