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足球同人]凛冬拂晓(ALL梅西) > 正文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春日的夜晚比寒冬还冷。白天化开的泥水开始结冰,柔软的泥土变得又冷又硬。晚风吹过时割得马代奥脸颊发疼,头皮也发麻了。

    等了许久,那队白衣士兵出现时,马代奥定睛望着,天色渐暗,待对方走进百米范围内他才确定自己见到的领队人是罗纳尔多。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星期,他终于等到他了。

    “阁下!”

    他骑着马跑去,皇马的队伍停下来,罗纳尔多拉住缰绳。

    “阁下,是我,巴萨的马代奥·梅西,我能和您单独说句话吗?”

    “关于什么?”罗纳尔多问。

    “克里斯。”马代奥吐出那个名字。罗纳尔多防备的面孔仍旧没有表情,他示意队伍向前。

    “将军?”侍从问了一声。

    “一会儿我会跟上,你们在一旁等我。”罗纳尔多说道。

    两个侍从带着一小队人马走到他们身后十几米之外的地方,皇马的军队继续前进。马代奥和罗纳尔多骑马向一旁走了几步,马代奥率先拉住缰绳,刚一停下,他就说道:“忽然拦下您是我太冒昧,但我对安德烈做的事很抱歉,希望能亲自向您道歉。这件事是他不好,也有我的错,如果那天我陪着他,或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我很担心克里斯,他救过我的命……他还好吗?伤得严重吗?”

    最初见到他时罗纳尔多内心满是怒气和冷酷。梅西的一个孩子伤了克里斯,他的另一个孩子又忽然在这里出现,如果不是因为两国外交和他们彼此将军和副将的身份限制,罗纳尔多不会停下马,不会理他。但一旦与马代奥交谈,一旦他开口说话,罗纳尔多立刻发现他活脱脱是里奥的另一个翻版,一个更加温和、谦逊的里奥,他太年轻,没有习惯种种伪装或沾染上政客的浮华做派,眉眼又与里奥过分相似。

    “他的脸被整个割破了,剑划穿了口腔,现在不能吃饭、不能说话。”

    马代奥呆了一秒,脸上的肌肉也僵了。

    “我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他要多久才能恢复好?”

    “可能要三个月。”

    他开始着急了。罗纳尔多看到马代奥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是真的为克里斯担心。

    过了几秒他垂头说道:“我真的很抱歉,我为安德烈向你们道歉,他做事不加考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希望克里斯能好起来,他救过我两次,我绝不想伤害他。”

    若是在二十年前,罗纳尔多会反问他为什么会这样确定,他们是敌对双方,迟早要挥刀相向,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要么是天真,要么是虚伪。在战场上,后者对生存更为有利,但这时的马代奥说的是实话,他只是在抛却国家立场时过于天真,过于真诚——他们还真是兄弟,克里斯也有这样的毛病。

    “谢谢你,我会转告他。”罗纳尔多答道。

    “请别走,”罗纳尔多刚要拽动缰绳,那心急的年轻人立刻叫住他,“我为克里斯带了一件东西,能麻烦您带给他吗?这算不得是礼物,但这是我非常看重的东西,希望他收到之后能知道我对此很抱歉,并且期望他赶快好起来。”

    马代奥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罗纳尔多接过来,里面的东西很重。

    “这是什么?”

    “是一小块盔甲,穿在大盔甲里面,这个很轻,是纯金打造的,比普通盔甲更能挡住刀刃,但并不是什么东西都穿不透……这是我最珍视的一件东西,”他匆匆补充道,“我挑了最好的给克里斯,不是随便找来的礼物。”

    “你知道这会增加他在战场上打败你们的几率吧?”罗纳尔多问,“而且我们仍旧是敌人,这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知道,但我不想那么多。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假装这件事没发生。”

    罗纳尔多拎着那沉甸甸的袋子,马代奥坦率地望着他。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必要的事。”罗纳尔多说。

    “我不想空着手来见您,满嘴空话地对您说我关心克里斯的伤势,除了几句好听话之外什么都没有。”马代奥说,他向罗纳尔多笑了。

    “你不是第一天在这里等我吧?”罗纳尔多问。

    马代奥摇摇头:“我等了一个星期,但一直是其他人带兵,我想听您告诉我克里斯到底伤势如何,也想亲自对您道歉。”

    他果真还太年轻,还在做这些无用的事。

    “我会转告克里斯的。”罗纳尔多牵动缰绳,掉转马匹。

    “再见!”马代奥在他身后清脆地喊道。

    他们的孩子们,他和梅西的孩子,都是从什么地方继承来的这些天真和固执?

    回去的路上罗纳尔多想起最近克里斯的变化。他不能说话,心绪像是比以前更消沉,却仿佛也对什么事比从前更确定了。

    回到营地,罗纳尔多把马代奥的礼物交给克里斯。克里斯在房中看书,炉火烧得正旺,他被包扎的右侧脸颊靠着炉火那一端。

    走进房间后,罗纳尔多告诉儿子自己碰见了马代奥。他每天都在交界处等,等上一个星期只为见自己一面,他替安德烈道歉,并给了克里斯一份礼物。

    “他说不想只口头说抱歉、什么表示也没有,还说这个是他很珍视的东西。”

    克里斯没有表情,听父亲说话时一边接过袋子打开。一片金色铠甲被包裹在羊绒中,父子两人都久经沙场,但谁都没见过这样精致的物件。盔甲很薄,但抵御刀剑都不在话下,如果是远处射来的箭倒很难支撑住。这样的东西做工精致,一看就知道费时费力,更要耗费不少金钱。

    克里斯打量着盔甲,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装回到袋子里,用笔在纸上写到:“我不想要,我会让侍从收起来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写完后他抬头询问地望着罗纳尔多,后者点点头:“你怎么决定就怎么做吧。”

    他拉响铃,叫来侍从,侍从把东西收好后离开了。克里斯手边放着书,眼睛还在看罗纳尔多。

    “你不喜欢?”罗纳尔多在他身旁坐下。

    “我烦透了和他们扯上关系。”克里斯在纸上写道,然后把纸团丢进火中。

    “但他们提醒了我,我想给你做一副这样的盔甲,穿在里面,尽量做得轻便些,”罗纳尔多说道,“以前竟然没想到……谁会想到用黄金做盔甲呢?巴萨人竟然能琢磨出这些,你想要吗?我让人做一副,和他们无关。我会让人做的更精致些,在保持动作灵活的前提下还能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总是看着你受伤。”罗纳尔多说。

    克里斯点点头。这时小狼在门外刨起了门板,守卫打开门把它放进来,它在罗纳尔多身上扑了几下,然后趴到克里斯脚边。

    说过了马代奥,罗纳尔多对儿子提起他早上收到的信。下个月他和克里斯要一起回都城,卡西让他们回去休息,他会派其他人过来,暂时不准备开战,两人不必都守在边疆。卡西听说克里斯受伤,为此重责了卢卡斯,并说让克里斯一定要回去,不要找借口留在军营。都城会有更好的治疗,而且罗纳尔多也想让儿子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克里斯对回都城并没表现出多少热情。他一直不喜欢马德里,对他来说军营的生活要舒心多了。而一回到都城就要被迫和许多人打交道,做很多无用功,说上许多无用的话,平白无故浪费时间精力。父亲还说这次回去也有接风宴,但他们根本没打胜仗,又没有获得任何功绩,还接什么风呢,不过是卡西想要稳定军心、不想让自己因为这次受委屈降低战斗的积极性罢了。克里斯并非不明事理,他知道若是说得不那么功利,这些都是卡西确实器重自己的表现,但克里斯也确实不在乎这些。

    “你不能总是躲着人,”见到克里斯对回马德里热情不高,罗纳尔多劝道,“我们不会一辈子打仗,你能适应在边疆的生活,我很高兴,但你也应该习惯都城的日子,有朝一日战争结束了,你总会在都城成家立业。”

    这一次克里斯笑了:“您真这么认为?”他在纸上写,“您也‘成家立业’、孩子都这么大了,您不还是在战场上?”

    罗纳尔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笑了:“不管发生什么,总是要期盼最好的。你总不能期盼一辈子都在战场上拼命。”

    “我更想要那样的生活。那让我觉得简单。我不喜欢复杂的东西。”克里斯写道。

    “没有什么东西复杂。只要你去做了,会发现所有事都差不多。”罗纳尔多说着,捋了下克里斯的头发:“你该剪剪头发了,都城里的姑娘们可不会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克里斯指了下脸,示意父亲都城里的人有更多要在意的东西,可不仅是头发。

    “一条疤不会影响什么,你还是很好看,人是所有人的焦点,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是否有人会说三道四,克里斯不清楚。但他确定的是人们都会看着他。

    医生宣布可以不再包扎的那天,克里斯还怀着最后一点希望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这不仅仅是“一条伤疤”而已,缝针的痕迹还没消失,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他的右脸像贴着一条黑红色的蜈蚣一样。他对自己的容貌很少在意,但这道伤疤无疑让他看清了许多事:有着这样一张面孔,他还能期盼什么呢?

    他终于变成了敌人所说的怪物,冷血,残暴,缺乏畏惧之心。这很符合他的身份,伤疤和没有感情的眼睛,就好像他是天生的暴君。

    如此一来,人们会对他抱有更少的期待。或许还有怜悯。这让克里斯感觉好笑。他从小就是大家厌恶和避之不及的那个,现在竟然会有人怜悯他。他是战场上的英雄,他带着勋章,脸上挂彩,正是英雄的模样,可脸上的伤疤却不是战争的杰作,而是一个任性的皇子和一个心狠手辣的异国太子——他们所有人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克里斯在回到都城后按时去参加宴会了。接风宴在黄昏之前举行,在太阳还未落山时,踩着斜阳的金色碎屑,克里斯踏上皇宫的长毯,军队在两侧列兵,庄严肃穆地注视他们的副将走过,仿佛他是唯一的英雄,仿佛他是唯一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人。克里斯从众人的目光中走过,感觉依旧站在军营的小山中,在桑托斯的墓地前。又是同样的画面,花朵纸屑,人群的喧闹呼喊,夕阳暖热,照在克里斯心头如冰般包裹着他。他不会骄傲,从不自负,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一个人打不下皇马的江山,他的战士们和他一起,他们被埋在里斯本和巴萨边境的陌生土地中,他们的肢体残缺,被蛆虫蚕食,自己走在欢呼和赞美声中,但这一切都不属于他。只有那片生长着稀疏树木的安静山林,那才是他归属的地方。

    与意料之中的一样,卡西对他大加赞赏,在宴席上让他坐在自己手边,连他的孩子们都没有这样的待遇。马丁知道母亲是要让克里斯安心为皇马效忠,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不满。整顿饭他都望着阿尔芭,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把克里斯和萨洛梅安排到一起,让克里斯牢牢抓住萨洛梅,这样罗德里格斯家也会站在自己身后。

    宴会后克里斯百无聊赖地和人们周旋。幸好他可以用脸上伤口未愈作为借口,他不用说很多,听了他们的话,只需点头或微笑即可,无论对方是大臣还是贵族子弟。

    过了半个晚上,马丁终于把萨洛梅送到克里斯面前了。克里斯忍着不要向马丁翻白眼,萨洛梅个头像十六七岁了,但还是孩子的模样,笑容天真,眼神青涩。

    “你不应该来向克里斯感谢他保卫了我们的国家吗?”

    萨洛梅有些不好意思,她从没和克里斯说过话,她拿了一杯酒给克里斯,克里斯接过来,顺便给马丁一个让他赶快闪开的眼神。马丁不怀好意地看他一眼,然后就笑着去找阿尔芭了。

    “你不用说什么,”克里斯说,“太尴尬了,说不出口,我知道。”

    “不,”萨洛梅郑重地望着他,红扑扑地脸上有种幼稚的热情,“我确实很感谢你保卫了我们的国家不受巴萨的袭击。”

    上帝作证,是我们在侵略巴萨啊。皇马对自己的孩子们都是怎么解释战争的?

    “谢谢你,”克里斯说,“你不必陪着我,去找朋友们吧。”

    萨洛梅脸颊红红的,听了他的话如释重负,和他客套几句后离开了,她回到几个女孩身边,克里斯已经认不出那些都是谁家的孩子了。

    直到她离开,克里斯才仔细回味起自己刚刚见到了什么。马丁说的对,整个皇马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孩。萨洛梅梳着打卷的棕色长发,眼睛闪亮如星辰,脸颊圆润,鼻子和嘴巴的形状像画中的人物一样优美,克里斯没见过更美的人。看着萨洛梅走远,克里斯只希望马丁的计划或糟糕设想都不要成真,克里斯不希望她落入任何一场政治婚姻中,也不要被哪个纨绔子弟随随便便对待,当然更不能和自己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在一起,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保卫国家”?虽听起来荒诞可笑,但这主意不错。与其把萨洛梅这样天真美丽的女孩骗到手、假装自己陷入爱河、并与她组建家庭、欺骗她一生,还不如孤身一人重回边境,“保卫国家”也好,为国家侵略也好,皇马如何下命令他就如何行事。没有选择反而更简单。

    “我的克里斯——”

    转过身去,克里斯终于见到一个真正想见的人。科恩特朗张开双臂拥抱了他,克里斯记得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抱自己的,在里斯本最初的记忆中,除了父亲之外,科恩特朗是哄他最多的人,他在父亲练兵时抱着自己去散心,和他一起骑马,还陪他练剑,有时更会耐心地下厨做糕点给他。

    “真高兴见到你。”克里斯拥抱了他。

    “我可不高兴,看看你啊,”科恩特朗打量着他脸上的伤疤,“你爸打了一辈子仗也没在脸上留疤,好不容易罗纳尔多家的孩子长得都挺好看,你倒好,刚二十就变成这样,什么时候能痊愈?”

    “还要再过上两个月,”克里斯答道,“也没有什么痊愈不痊愈了,不过是疤痕颜色浅一点。”

    “总是这种黑红色也太吓人了,”科恩特朗说,“等你脸上伤疤好些,说不定能派个好差事给你。”

    “比打仗送命还好的差事?”克里斯笑道。

    “和那差不多,说不定也要送命,”科恩特朗笑道,“但我有比送命更轻松的事要问你,”他把克里斯带到一旁,“我听到有趣的传闻,据说你要和你爸一样了?”

    “哪方面?”

    “孤家寡人一辈子这方面,”科恩特朗说,“他说你不想结婚。”

    他们站在一扇高大的窗户旁,周围没有其他人。克里斯说道:“我以为您会理解我不想结婚的心情。”

    “我已经是等着女儿出嫁的人了,怎么会理解你们稀奇古怪的心情?”科恩特朗问,“我一直喜欢你,或许是少数几个真正期盼你幸福的人之一,我希望看到你组成家庭。”

    “为此我父亲派你来游说我?”克里斯笑道,以此遮掩科恩特朗那句“少数几个真正期盼你幸福的人”给他带来的冲击。他为此感激,心中酸涩。

    科恩特朗摇摇头:“不不不,你和你父亲一个样,他在恋爱中没得到好处,但他得到了你,为此觉得就足够了。不要爱情也不要婚姻,你比他更糟糕,你连孩子都不想要——考虑到你的身份,是这样吧?”

    克里斯不介意他说出最后那句话,科恩特朗也是少数说出这句话但自己并不介意的人了。无论战场还是朝廷,科恩特朗都不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份子,但他善于观察,句句都戳进克里斯心里。

    “我确实没有这方面打算。”

    “你现在年纪还小,刚二十,”科恩特朗问,“我不是催着你一定要恋爱还是要孩子,但是希望你能考虑这件事,不要把所有可能性都封死。我和你父亲一样希望看见你幸福,你父亲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想看到你也在某天抱着一个婴儿,就像我看见你父亲抱着刚出生的你一样,他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岁,比你还青涩,他抱着不足胳膊长的襁褓骑在马上,比打了胜仗还意气风发,像是有了全世界的珍宝。”

    克里斯感觉自己再无法同他交谈了。科恩特朗的话不长,但总能让人心中一颤。

    “我希望你有这么个想法,不用马上实施,埋在心里就好,等到五六年之后再考虑,不要认为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克里斯沉默几秒,留出足够礼貌的时间后答道:“可我现在真认为这不可能。”

    “你八岁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一辈子离不开那只小马玩具。”科恩特朗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并笑了。

    克里斯立刻想起那枚陪伴自己多年的玩具。它在一场堪称惨烈的“暴动”中被拆得支离破碎,伴随着许多肠穿肚烂小鱼在沙土中被踩死的悲剧。但那出悲剧很快就淡了色彩,因为在那之后他见到了母亲,在十岁那一年,在母亲的婚礼上。

    “您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克里斯又抱住科恩特朗。短短几分钟的谈话,他的话语几次触动内心,“我会考虑的,我答应您。”他轻声说道,温柔地撒谎。

    “真的吗?”

    “真的。”克里斯答道。

    科恩特朗将信将疑,但克里斯的笑容打散了他的疑虑。在几秒钟之间克里斯想象了自己抱着一个孩子的画面,但那场景并没带来满足和幸福,他只感到恐怖。私生子的孩子。

    伤口愈合,继而结痂,硬皮脱落,缝针的痕迹淡去,薄薄的类似皮肤的东西长了出来,但那永远不会是和脸颊上其他部分相同的皮肤。即使愈合,克里斯脸上仍旧有着一道长长的伤疤,又宽又深。

    在马丁和阿尔芭的婚礼上,克里斯带着已好转很多的伤疤出席了婚礼。

    “幸好你现在没我英俊了,”马丁搂着他的肩膀开玩笑,“但在皇马你还是数一数二的战士……萨洛梅哪去了?我让人看着她,她一来就把她带到你身边来,她可是你的女伴,你今天要好好照顾他——不许推三阻四,不然姑娘的脸面就没处搁了。”马丁补充道。

    “结了婚就别操心别人,”克里斯拨开他的手,“老老实实等着新娘子,别琢磨萨洛梅了。”

    这句话反倒让马丁的兴致更浓了:“你看到今天罗德里格斯家来了多少人吗?只有他们能和贝尔家旗鼓相当,我的兄弟,真忍心不帮帮我?”

    “别来这一套,给你卖命还不够?”克里斯说,“专心你的婚礼吧。”

    让马丁闭嘴的最好存在出现了。萨洛梅在马丁侍从的陪伴下走过来,马丁见到他比见到新娘还开心,拉过萨洛梅的手让她挽着克里斯,然后用太子的身份吓唬道:“今天要好好当克里斯的女伴哦,不能捣乱。”

    “我又不是小孩。”萨洛梅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们去那边吧。”克里斯说,他急于摆脱马丁没完没了的话,带萨洛梅走到后面一点的地方。

    “你的伤看起来好了很多,”萨洛梅说,“我很为你高兴。”

    “谢谢,”克里斯答道,“你今天很漂亮,比每天更好看。”

    萨洛梅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轻轻捏了下克里斯的手。

    如果真要做些什么来分心的话,克里斯宁愿在婚礼上像现在这样,陪伴萨洛梅,照顾妹妹一样照看她。这起码可以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看着婚礼的隆重和庄严感觉好笑或遥远。他不认为自己是愤世嫉俗的人,只是越接近这一切,就感觉它们距离自己越遥远。

    唯一能让人有些安慰的是婚礼的当事人确实相爱,马丁和阿尔芭是完美的天作之合,他们迅速陷入热恋,然后在战事发生之前尽快结了婚,马丁爱着阿尔芭,而她身后的家族也能成为马丁的有力帮手。婚礼上有许多人对这场婚姻的本质抱有怀疑,尤其是卢卡斯,他清楚这次结合增加了哥哥的力量,马丁娶走了最好的人选,而萨洛梅年纪尚小,与她走得太近并不明智。

    皇马暂时处于平稳时期,但克里斯仍一心想要回边境,无论是西境的里斯本还是东境的巴萨,他只想回到军营里,过着简单的、无需与各式各样人物交谈、来往的日子。但上一批被派去边境的将领刚去军营不到两个月,轮换不会这么快,陛下又要求他暂时远离边疆。对于自己的负伤,卡西说了很长一段话,告诉克里斯他的不忍,但他给与的好意恰恰是克里斯不需要的,他只想要简单的生活和简单的一切。

    而眼下的生活正像是他永远不会拥有的,他站在金碧辉煌的礼堂中,在喧闹欢乐的人群中,全伊比利亚最美的女孩站在他身旁,他只想回到战场。那里让他没有奢望。

    现在他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不应该和萨洛梅在一起,不能毁了她的人生,不能让她和私生子结婚,不能为了她身后罗德里格斯家的势力欺骗他,哪怕是为了和马丁的情谊也不行(他和马丁的算什么情谊?君臣加战友?他不介意和马丁并肩战斗,但改变别人的生活不行),为了自己不可能得到的幸福安稳更是不行。

    新人走到神父面前,交换誓词和戒指,彼此亲吻。萨洛梅脸上浮现孩子气的笑容,她用力鼓掌,克里斯被她的热情带动,和她一起鼓掌,并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切地希望马丁不要死在战场上,他不想看见他留下寡妇或遗腹子。如此说来,婚姻果真让一切都不同了。

    婚宴与喧闹的舞会都结束后,克里斯送萨洛梅回家。她挽着克里斯的手臂,像只欢欣雀跃的小黄雀。克里斯也很喜欢她的陪伴,她单纯、美丽,性格开朗,让人着迷。在送她到罗德里格斯府门口时,他忽然间期盼自己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这想法让他险些笑出来,他没有妹妹,却有四个和自己永远是敌人的弟弟。

    “今天你开心吗?”萨洛梅问。

    “我很开心,”克里斯把她的银白色小斗篷拉得更紧些,不让夜晚的寒气透进去,“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特别高兴,”萨洛梅说,她踮起脚尖,好像随时都能翩翩起舞,“我喜欢和你一起,你和别人不一样。”

    “知道你不介意真好。”克里斯笑道。

    萨洛梅抬头,捧住克里斯的脸,在右脸颊的伤疤旁摩挲:“我不介意,所有人都不应该介意,这是你英勇的象征。”她用过于正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克里斯不觉得夸张,反而感到一种恰如其实的庄严感。

    “这只是一次单挑带来的。”他笑道。

    “那都没关系。”萨洛梅说,她直直地望着他,“虽然我刚认识你,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受伤。”

    “希望你也是。”克里斯叹道,想起她可能面对的众多居心拨测的求婚者。

    “我不会,我什么都不怕,”萨洛梅说,她的手有力地攥着克里斯的手,“今天很谢谢你陪着我,听说你要出远门了,我很舍不得你,希望你早些回来,平平安安的,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我要出门了?”克里斯反问,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最近有什么任务。

    “是啊,你要去巴萨啦,你还不知道吗?现在你是我们的大红人啦。”萨洛梅笑道。

    “去巴萨?要打仗了?”克里斯问。

    “不,没有打仗,只是作为皇马的使节访问巴萨,就像很多年前有过的一次那样,我们的商队也会跟着去……幸好边境不打仗了,不然贸易往来也没办法开展。我听爸爸妈妈说的。”

    “你确定?”克里斯问,“我并不是外交使臣,为什么会是我去?”

    “陛下器重你,想把最重要的任务给你,就是这样——而且还是不像打仗、带兵那么累的任务。这一两天他就要宣布啦。”萨洛梅说。

    马丁说的没错。罗德里格斯家果然势力强大,这件事自己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罗德里格斯的人就已经知情了——当然了,政治是罗德里格斯家擅长的戏码,商队里还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的财富,他们当然会知情。

    克里斯短暂失神,回过神来时,萨洛梅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希望你早些从巴萨回来。”

    “谢谢你。”

    “平平安安的,”萨洛梅笑道,“这次不许再添伤口了。”

    克里斯只是笑。从巴萨归来,他只会千疮百孔,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阳光照在脸上痒痒的,里奥抓了抓脸颊上被阳光亲吻的地方,翻来覆去一会儿,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睡在布斯克茨房里。

    昨天布斯克茨在半夜回来,里奥就一直等到半夜。他们的军队需要改革,布斯克茨带着军队在周围的城镇巡逻、训练,夜里刚刚回来。里奥裹着睡袍、带着文书和名单匆匆来找布斯克茨,他们在桌旁说了好久,军队的改革计划终于成型,里奥决定第二天就和众臣商讨细节,在那之前,他只有睡觉这一件事要关心。他在布斯克茨房中睡下,后者一如既往温柔地拥抱他,里奥在他怀中睡的安稳——和皮克在一起时他偶尔会在半夜不为缘由地醒来,然后听着皮克的鼾声睡完后半夜。

    “我就像是为了偷情跑到你房里似的,”第二天醒来时里奥抻着懒腰说,“半夜里穿着睡袍过来,就差没光着脚了。”

    “孩子又不在这儿,不用光着脚了。”布斯克茨笑道。

    “连孩子你也打趣,”里奥抗议道,“马代奥在边疆辛苦地带兵呢,你还开他的玩笑。”

    “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布斯克茨说,“再说他过几天就回都城了,你忘了?”

    里奥竟呆了一会儿,几秒后才说道:“我记得有人提过这件事,可那时候我在跟谁说话就给忘了……马代奥要回来了?”

    “再不回来像什么话,又不是流放,”布斯克茨说,“昨天我一回来你就来找我,是想见我还是只为了军队?”

    “当然是想见你,”里奥笑道,“如果是只为了军队,这件事我就应该全都交给蒂亚戈……但他还太年轻,我直接操作更好。”

    里奥又伸着胳膊抻懒腰,许多天来一直在忙着军队改革的方案,他累坏了。而布斯克茨出门了四个月,也是疲惫不堪。或许真的到了该放手让孩子们接管的时候,已经为国家卖命这么久了,总不能一辈子忙忙碌碌、没有休止,到了该放松下来、休养身体的时候了。

    上个月开始里奥就在考虑很多事都该慢慢交给蒂亚戈和马代奥,米兰虽然刚十岁,但他也懂事了,可以让他学的更多些。反正他学得快,什么都会。

    但想休息也没那么容易,里奥记得这段时间还有很多事。他首先想到是安德烈要来了,再过一个月左右就会到巴萨。这虽是件私事,但对里奥来说这可不是小事。安德烈今年来得频繁,四个月前他刚去巴萨军营见过自己,过了不到半年又来了。那时自己和他生气,骂了他一顿,安德烈可能一直记挂着,怕自己和母亲之间有嫌隙,他有些依赖里奥,或许因为拜仁眼下事情不多,他就过来了。

    这次要记得告诉厨房提前准备吃的,里奥提醒自己。他特意吩咐一下总比指望着厨房中的人自觉要有效。安德烈吃的和他们不一样,以前吃不惯巴萨的东西他也不说,每次从巴塞罗那离开时里奥都觉得他好像瘦了,过了两三年才反应过来。里奥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惊讶,也为安德烈和自己见外感觉心中不舒服,在拜仁他是呼风唤雨的太子,到了巴萨来就这样小心,不敢给人添麻烦,连食物吃不惯都不说。

    等到他来了,蒂亚戈和马代奥会很开心。他们三个很合得来,小时候三人到了晚上睡觉也不分开,一定要住在一起,安德烈一来就像过节一样,他们闹到好晚才睡,蒂亚戈也没个大孩子的样子,吵吵嚷嚷,又笑又闹。想起四五岁的安德烈怯生生跟在两个哥哥身边的样子,里奥忽然很怀念起小时候的安德烈。那时他缠着哥哥们也缠着自己,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忽然就长大了。

    在克里斯之外,安德烈是里奥最担心的孩子,他有些古怪,有时说话做事特别狠心,就像情绪最糟糕时候的自己。一提到这些,里奥不禁想到刚刚怀上安德烈的第二天自己就砍下政敌的头颅,或许也怨不得别人,都是他影响了孩子。

    里奥和布斯克茨聊着,后者为他穿着衣服,一面安慰道:“但他在巴萨的时候还是挺懂事的,他不会故意惹你生气,他总归还是个听话的孩子。安德烈还没成年,对他耐心点。别心烦了……你不如想想马代奥。”布斯克茨笑道。

    听到马代奥的名字,里奥笑了。他确实是个安慰,马代奥识大体,里奥很为他骄傲。无论是从皇马人手中逃脱、还是在双方谈判时,他表现出的正是皇子该有的样子。上一次被皇马人带走后马代奥受伤了,虽说不严重、过去这么久也一定好了,但里奥还是觉得不舒服,打仗归打仗,无缘无故折磨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折磨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好在他现在平安,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自己身边。

    “等马代奥回来的时候,安德烈应该也到了,”里奥穿上衣服,“最近还有什么事我都提前处理了,别到时候耽误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

    “我不确定你能有多少时间陪他们,”布斯克茨说,“昨天晚上我和信使一起到皇宫的,他从皇马回来。别忘了和马德里的和平协议还有商贸往来,他们的使臣很快会到,带着商队一起。”

    布斯克茨如果不说,里奥就真把这件事忘光了。马德里的使臣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到时候还会有一大堆事情要商讨,但自己也不是非要出面不可,协议让大臣们去商谈,他们的商队和巴萨的交换货物、互相买卖,这些事也用不上自己费心。反正皇马只是只是派一些使节过来,谈谈各种条款之外,巴萨差不多招待他们一下就是了。

    上一次皇马派使节来访还是里奥和皮克大婚时的事,科恩特朗带人来的,匆匆忙忙,那人不见得对里奥有什么好感,走个场面就很快离开了。这次他们还没收到皇马的完整名单,左右想想也不过是几位负责谈判的使臣罢了,里奥和他们不熟,他认识的都是武将。

    “让大臣们对付皇马人去,我要和孩子们好好聚聚呢。”里奥穿好了衣服,揉着脖子说。

    “对,赶快尽一下母亲的责任,虽说迟到了很多年。”布斯克茨笑道。

    “我对蒂亚戈、马代奥和米兰可没有不尽责,”里奥辩解,“我把他们养得多好——虽说有很多人帮我一起养。你休息一会儿吧,长途跋涉好几天了,”里奥走去桌前收拾好昨夜拿来的文书,“这些先让蒂亚戈和哈维看看,然后再召集大臣一起讨论。”

    布斯克茨吻过他后,里奥离开房间。

    里奥走出去,向门口的仆人吩咐道:“向皮克亲王问安,告诉他我一切都好,晚一些回去,让米兰到蒂亚戈的书房去,我在那里等着他。还有,让哈维亲王也过去。”

    仆人接到吩咐后立刻去办了。里奥走到蒂亚戈的房间,佣人为他打开门,他刚走进客厅,蒂亚戈立刻走出来。

    “母亲,”他迎了过来,房间里没有外人,他的笑容带着别人不曾见过的最后一点孩子气,“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希望早点把事情办完,我让米兰和你父亲也过来了,”里奥把手中的文书交给他,“昨天塞尔吉奥回来了,我和他讨论了一会儿,军队改革的基本框架出来了,再有什么细节,需要你和大臣们一起讨论,米兰也一起听听。”

    蒂亚戈匆匆翻了翻文书,抬头问道:“又是扩军又是提高待遇,我们负担得起吗?”

    “你负责一切,你告诉我我们负不负担得起?”里奥问。

    蒂亚戈略想一下,答道:“只计算个大概的话,确实还在我们能负担的范围之内,但能流进国库的资金就要少一些了。”

    “少些钱进国库无所谓,不至于亏空就算幸运了,在你父亲接管财政之前,我们一连亏空了十年,就差没到处借钱了。”

    蒂亚戈笑了笑,“他总是能做成别人做不到的事。”

    两人闲聊了几句,蒂亚戈已经吃过饭了,但里奥起得晚,还空着肚子。在两人走去蒂亚戈书房时嘱咐仆人准备早餐送过来。不用准备米兰和父亲的那份,他们也一定吃过了,每天都有事情处理,大家起床都早。

    说着话,两人进了书房,米兰和哈维已经来了,他们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两人一同看着桌上的地图,哈维正在为米兰讲解,米兰靠在他身上认真听着。

    “母亲,哥哥,”米兰跳下椅子,向里奥和蒂亚戈打了招呼,“我们今天好早啊。”

    “我们要说军队改革,想让你也听听。”里奥拉住米兰的手,带他走到桌边,在哈维脸上吻了一下,“早上好。”

    “早上好,你和塞尔谈好了?”

    “框架出来了,我们都认可,你和蒂亚戈再看看,”里奥把文书递给哈维,“一个月前罗贝托交给过我一份改革计划,不合理的地方太多,让他们拿回去改,竟然也还是不成样子,就好像这个国家不是他们的似的。”

    “他们还太年轻,也不像米兰和蒂亚戈从小耳濡目染,要让年轻人多些时间历练。”

    哈维翻开文书,里奥叹道:“你没看到他们把军队经费提高整整一倍还认为勉强够用的计划,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每天都能花掉一座金山呢。”

    “母亲,我能去军队了吗?”

    “等到你十二岁,米兰,”里奥摸了摸他的头发,米兰的眼睛像皮克,又大又有神采,时时刻刻都闪着光芒,棕色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稚嫩的面孔中带着一份沉稳和英勇,“你看着倒是挺适合军队,到时候让马代奥带着你,他可不会对你心软。”

    “说不定他会呢,”米兰像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犹豫起来,“马代奥和蒂亚戈都喜欢我,他们万一对我很放松怎么办?”

    “有你塞尔叔叔管着他们呢,”哈维笑道,“没人会对你留情的。”

    米兰看着哈维笑了,蒂亚戈把看过的文书推给米兰,米兰仔细看着上面的潦草字迹。

    “去边疆的士兵会比都城的得到更多钱呢,”米兰仔细辨认上面的一行字:“而且战时能获得更多,还有补贴——原来我们不是也有这些吗?”

    “和原来不同,米兰,”蒂亚戈讲到:“现在划分的更细致,根据兵种、军功和等级做了详细划分……”

    蒂亚戈和米兰说了一会儿军队的划分,然后与哈维讨论起这次改革的细节,米兰专心望着他们,听到不懂的地方偶尔提问一句。待仆人送来早餐时,蒂亚戈已经将大致的细节捋出头绪,他早有准备,见到框架后思路更清晰了,捋清细节也容易。

    确定了基本内容之后,蒂亚戈带着文书去议事厅,他会先让人重新写一遍有细节内容的框架,和大臣们商议后再确定初版草稿。米兰和他一起去了,临出门时他还在向蒂亚戈问问题。

    孩子们离开房间,里奥打量着整洁有序的书房,书架上的书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幸好他像你,我可看不了这么多书。”里奥放下刀叉说道。

    虽说蒂亚戈和哈维很像,但里奥却觉得蒂亚戈更从容些。他和自己与哈维当初时一样,也要面对许多事,那时哈维和里奥总是感觉焦头烂额,但蒂亚戈从不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就好像他从不会累似的,他就像是天下所有皇子的范本,皇子就应该是他的样子,从容镇静,处变不惊,威严但很少发怒,他会把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只少数时候才会对里奥流露,像个孩子开玩笑一样抱怨几句,但也只要稍微鼓励几句他就马上好起来了。

    皮克时常说再没有比里奥更好运的人了,他的四个孩子都这么出色,而且又幸运,马代奥两次落到皇马手中都能全身而退,孩子们连带着把里奥的幸运也一起继承了。

    听见他这样说时,里奥在心中默默纠正,不是四个孩子,是五个。可矛盾之处就在于,他们处在对立阵营,只要有争端,一方的幸运势必会带来另一方的不幸。

    皇马的使节马上到来,里奥希望和平协定的时间越长越好。他们的太子马丁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里斯本战事刚结束就开始攻打巴萨,野心再明显不过。但若他们既然还想开展商贸,和平起码应该还能多维持一段时间。

    只要不打仗,协议签上五年、十年又有什么害处?里奥巴不得这一生都别见到巴萨再起战乱。他还没看到孩子们长大成人,蒂亚戈还没成家,米兰还不到十一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