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迪拜伦都没在学院出现,只是又安排了几拨人来找萧瀚宇的麻烦,不过全都被他打发去扫厕所了。
训练课上没人敢碰,专属卫生区有人打扫,勤务科教室也不用管,萧瀚宇忽然间过起了“地主恶少”的生活,琢磨着反正有大把时间,索性把那本《紫元真府》带去了学校,没事儿了就研究研究。
这几天频繁和人交手,他对自己的身手也迅速适应了,还通过研习《紫元真府》,把原本集中在胸口几处穴位中的元力分散到了双肩的中府,胸口的天池和腹部的膻中、太乙、气海以及关元共七处穴位中。
之所以要这样做,其一,元力全集中在胸口时运转起来不太方便,比如他想把元力运转到腿上,需要经过几路经脉的转换才能实现,而将一部分元力储存在关元穴后则可以直接调用,效率无形中提高了许多。
其二,元力过于集中,解放脉纹时的动静实在太大,每次打完架都要扒人家的衣服,跟个变态一样,而分散转移后情况立刻改善了许多。
其三,巧合的是这七处穴位刚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瞧着比胸口的几块黑斑可有气势多了。
除了研究《紫元真府》,萧瀚宇其余时间都在琢磨着要不要去找菲雅把话说开,但每次打定主意要付诸实践时,又在最后一步敲起了退堂鼓,搞得他自己也是无比郁闷。
这天到了学院,萧瀚宇又打定主意这次一定去和菲雅说清楚,但实训课开始后却发现她不在,微感失落的同时也松了口气,默默在心里说:“凯撒啊,哥今天确实决定要和菲雅去说开的,但天公不作美,人家不在,你可不能怪我胆子小啊。”
正念叨,好几天没出现的菲尔普斯忽然找了过来,开口就问道:“凯撒,你今天见菲雅了么?”
萧瀚宇不清楚菲雅是不是已经把那次小“意外”告诉了菲尔普斯,胸口“咯噔”一跳,打着“哈哈”说:“我今天也没见到她呢。”
“我昨天去找了她,约好早上接她来上学,”菲尔普斯一脸担忧地说,“但伯纳德储爵说她一大早就走了,不过她也没来学校,怪了,她能去哪里呢?”
“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迪拜伦已经被打得龟缩不出,而且又是白天,萧瀚宇倒不是特别担心菲雅的安全,敷衍了一句后问道,“菲少,你来上学,是不是家里那份担保函解决了?”
“哎,别提了,那份担保函彻底没戏了,”菲尔普斯眉头一皱,“我和家父在莫伊男爵那里耗了好几天,依旧没能让他松口,现在家父正在想别的办法。”
萧瀚宇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琢磨了一下,问道:“菲雅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菲尔普斯点头道:“我和父亲昨晚去拜会了金伯伦老勋爵,想请他出面联系一下其它几个大家族看能不能帮费通家族做个担保,但金伯伦老爷子的肺病有些严重,没办法再操劳……”
他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白止住了话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迪拜伦!”
以菲雅的性格,的确有可能冒险去找迪拜伦为菲尔普斯说情,而且她曾经也有过这个念头,萧瀚宇立刻坐不住了,“我这就去他家里找!”
“先等等,”菲尔普斯拦住他说,“莫伊男爵是有头有脸的人,迪拜伦未必敢在家中乱来,我知道他有几处裹乱的地方,这就托朋友去打探。还有你一定要当心,不管遇到什么事,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冲动,先和我商量了再说,咱们就在……就在学校的贵族食堂碰面!”
萧瀚宇莫名觉得和菲尔普斯相当有默契,点了点头,“好,咱们分头行动!”
一间小客厅。
“别紧张,喝茶。”迪拜伦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美丽的女孩子,她早上忽然主动找过来想替菲尔普斯求情。这个机会当然不可能放过,但有些事情在家里不好办,于是连哄带骗把她带到了这座隐秘的小宅子。
菲雅心烦意乱地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有股**的清香,但她的心思没在茶上,而是在思索怎样说服迪拜伦不在担保函的事上为难菲尔普斯,以及如何平安离开这个地方,“迪拜伦少爷,这杯茶的味道很清淡,从茶中我就觉得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那样不通情达理,以前我也误解您了,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迪拜伦故作优雅地笑了笑,“你这番话算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强迫别人,尤其对女孩子我一向是很绅士的。”
菲雅微微松了口气,感觉上迪拜伦确实不像她原本担心的那么不堪,至少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后没有立刻扑过来,“现在想想,您确实没有强迫过我,我相信您也不会。”
“难得你能理解我,”迪拜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为了理解,咱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菲雅分三口把茶喝完,茶水的热量在体内散开,她脸颊上一片红润,身体也微微有些发热,说道:“这茶叫什么,感觉好奇怪。”
迪拜伦笑了笑,拿起一个精致的茶壶为她把杯子再次斟满,“这种茶可是好东西,从黑市里买来的,一盎司就值数百金币,换成别人我可不舍得拿出来。”
菲雅吐了吐舌头,“谢谢您拿出这么贵重的茶款待我。”
迪拜伦看了一眼她醇红的俏脸,举起茶杯,“你喜欢喝就多喝一些。”
菲雅又喝了几口茶,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说道:“莫伊少爷,我还是想请您在担保函上高抬贵手,别为难菲尔普斯少爷,还有凯撒也希望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凯撒的事好说,既然你亲自求情,我当然要给这个面子,不过费通家族要的担保函嘛……”迪拜伦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你得知道,家父为费通家族做担保不是没有风险的,如果那批货出了问题,家父也有很大的连带责任。不过你都亲自求情了,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谁叫我不喜欢为难别人呢?”
“那真是多谢了……”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菲雅大喜过望,接着开始思索脱身的借口,但头脑微微有些眩晕,一股燥热也从小腹扩散开,脸色通红地说:“我……我怎么……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迪拜伦得意地笑了笑,“忘了告诉你,这种茶之所以名贵,是因为里面搀了一种叫普达陀果实的秘药,男人喝了无所谓,但女人喝了可了不得,曾经有个女孩子只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要脱衣服呢。”
“你……混蛋!”菲雅的脸色迅速由红转白,“你不是说不喜欢为难别人么?”
“不错,我是不喜欢为难别人,但别人硬要扑上来我也不好太过绝情对不对?”迪拜伦笑得更加得意,“现在你可以走,我绝不拦你,但是出于好意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种茶的效力很强,大街上有那么多男人,你能不能完整地回去就不好说了。”
菲雅挣扎着站起来走向门口,但一股难以启齿的空虚感突然袭来,双腿一软跪在地毯上,“你好卑鄙……”
“省省吧,你现在骂得越狠,待会儿主动投怀送抱时就越尴尬,”迪拜伦猥琐地笑了笑,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金色的铃铛,“铃铃”摇了两下后丢在地毯上,“我不强迫你,一会儿忍不住了就摇这个铃铛,顺便再告诉你一句,这座宅子很隐蔽,咱们有大把时间耗……”
萧瀚宇一路打听着来到矿场主莫伊男爵的宅邸,翻上墙头后,观察了一眼这座庄园一样的欧式豪宅,脑袋顿时大了一圈儿,偌大的宅院除了草皮就是花圃,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好在时间刚刚上午过半,仆从们应该都在忙碌,院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他跳下墙头,猫腰儿风一般跑到主楼下,抬头扫了一眼头顶的几排窗口,然后贴墙爬了上去。
主楼的造型十分美观,可供攀爬的地方也相当多,萧瀚宇这几天来连续解放脉纹,身体素质今非昔比,猴子一样沿着墙查看了一遍二层的窗口,但没有发现菲雅的踪影,刚准备去三层继续找,不远外忽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他低头瞧见两名女仆拎着篮子从主楼里走了出来,急忙就近钻进一扇窗口,跳进了一间办公室模样的屋子。不料刚落地,房间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外有狼内有虎,萧瀚宇暗道不秒,见靠墙摆着一列大木柜,急忙打开一个柜子躲了进去。
柜门刚关上,屋门便打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透过柜门的缝隙,萧瀚宇看到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极为合体的燕尾,但身材又矮又胖像个冬瓜,让那身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的衣服算是白瞎了。从其脸上趾高气昂的神情判断,萧瀚宇觉得此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矿场主莫伊男爵,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曲肩弓背的管家。
莫伊男爵来到屋子中央的一张办公桌旁,坐下伏案写了些什么,然后递给管家吩咐道:“拿上这封邀请函,再准备一些钱给斯塔克城守送过去,这次加到一万金币,那几块废矿我势在必得,必须让他松口。”
管家躬身回道:“是,老爷,不过一万金币是不是太多了,斯塔克城守说那些弃矿涉及当年的矿争事件,绝不可能再开采。”
“我又不是为了采矿,而是为找出矿洞里埋藏着的秘密,你告诉斯塔克城守,我绝对不会开采那些矿脉给他找麻烦。”莫伊男爵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一万金币是有些多,可能会引起那个老狐狸的怀疑,先给五千吧。”
“是,老爷。”管家鞠了个躬后向外走去。
“等等,”莫伊男爵又叫住了他,“告诉迪拜伦少爷,让他别整天只顾着花天酒地,通过他的关系找一些雇佣兵,要找能干的,斯塔克城守要是不同意转移矿权,咱们就只能来暗的,但废矿里的幻境一般人突破不了。”
“是,老爷。”管家走了出去。
萧瀚宇没想到自己没找到菲雅,倒偷听到了一场权钱交易。听莫伊男爵的意思似乎是想花一万金币疏通城守把几处废矿转到自己名下,但目的并非为了开采,而是为了一个秘密,到底什么秘密这么值钱?
萧瀚宇正琢磨,忽然看到莫伊男爵向自己藏身的柜子走了过来,顿时吃了一惊,接着攥紧拳头准备给这货来记狠的就跑路。然而莫伊男爵却打开了他旁边的柜门,然后墙壁上传出了开门的声音。
萧瀚宇心中一动,房间里有密室!在他的观念里,在自己家造密室的货色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要不是当务之急是找菲雅,他真要进去搞点儿破坏,否则简直对不起这男盗女娼的一家子。
他等了片刻,听外面没了动静,轻手轻脚出了柜子,趴在窗口看到四周没人,赶紧翻出去又挨个窗口开始查找。
然而所有房间都看完,萧瀚宇依旧没能找到菲雅,心里急得像着了火,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把矮冬瓜绑了和迪拜伦做个交换?
但这个念头马上又被他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先不论菲雅还没确定在不在迪拜伦手上,莫伊男爵也不是一般的虾兵蟹将,就算能用这家伙换回菲雅,日后清算时他和菲雅也跑不掉。
萧瀚宇定了定心,悄悄离开莫伊府邸,直奔学校贵族食堂。
要说贵族食堂和普通食堂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雅间雅座一应俱全,连餐具都是银质的,但他一点儿也没有对比这些区别的心思,只见菲尔普斯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跑过去问道:“你这边没消息么?”
“还没有,”菲尔普斯摇了摇头,“我托几位朋友出去打探了,暂时还没人回来。”
“这他娘的可咋整?”萧瀚宇急得直骂街,折腾了这一趟,时间已经过中午了,而菲雅和一个变态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他心里乱得像长了草,“你在这里等消息,我再出去找找。”
“凯撒,你等等,”菲尔普斯拦住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菲雅有了消息,我想一个人去和迪拜伦交涉,你最好不要去,这里面……这里面牵扯太重。”
“交涉?”萧瀚宇没想到菲尔普斯嘴里居然会冒出这个词,但转念一想又理解了对方的处境。费通家族家大业大,而且是生意场上的人,如果因为这件事彻底得罪了莫伊家族,以后肯定会遇到各种刁难,菲尔普斯不管多么想救出菲雅也必须考虑周全,而这才是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
“菲少,我理解你的顾虑,也相信你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但请你也相信我有分寸。”萧瀚宇琢磨着说,“这样,咱们做两手准备,我在这里等消息,你去准备交涉的事,不过估计……估计得不少钱,你家里也是用钱的时候,如果筹不到,我那里有一千金币,你可以找我老爹要。菲雅有消息后我先自己去救人,如果我没把菲雅救出来你再去和迪拜伦谈。”
“就照你说得办,我这就去准备。”菲尔普斯似乎也觉得这个办法更全面,说着就向外面走去,但出门前又回过头来说:“凯撒,虽然咱们两个人以前交集不多,但你绝对是我这辈子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我滴个娘啊,萧瀚宇胸口直打鼓,还最好的朋友,要是你知道老子对菲雅做过什么,估计最想掐死的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等到半下午,菲尔普斯委托出去打探消息的朋友开始陆续回来,但无一例外全无线索,萧瀚宇也不知道是真没消息,还是这些人怕开罪迪拜伦压根儿就没用心找,而菲尔普斯本人一直没回来,显然筹钱的事不是太顺利。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萧瀚宇的胸口也越来越沉,菲雅和迪拜伦这种变态呆在一起这么久,想让她完璧归赵几乎是不可能了,他越想越难受,越难受就越气,最终起身向外面走去,既然救不了菲雅,那有些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从门口窜了进来,萧瀚宇瞧他的架势就知道有消息了,精神为之一振,开门见山地说:“菲尔普斯少爷让我在这里等消息,是不是找到迪拜伦在哪儿了!”
“找到了!”那人喘着气说:“教堂区的红房子群里,我做好标记,屋顶有个发光的十字架。”
萧瀚宇又问道:“确定是那里么?”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堂兄是迪拜伦的死党,他今天下午被这家伙邀请去喝酒了,现在还没回来……”
不等他说完,萧瀚宇已经狂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