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烽烟染血战未休。为得家国升平事,白头空许泪空流。素手相思连一线,锦绣鸳鸯忘恩仇。但求来生与君见,西子湖上泛轻舟。”
相传,升平镇与鸳鸯楼的由来,都是出自一首诗,一首悼亡之诗。
写诗之人是远古一个奇人,唤作百花公主,悼的是她的夫君,升平镇建镇之人,李长安。
远古时期剑洲纷争不断,百姓生活皆处于水生火热之中,李长安原与百花公主隐居于仗剑平原,后实在不忍看天下动乱,黎民受苦,便与当时的剑侠、心剑两派掌门,共同在仗剑平原收拢各地流亡的难民,而后于此定居,带着一众难民建了升平镇。
后来李长安于升平镇外抵御外敌,力竭而死。百花公主伤心欲绝之下写就悼亡诗,而后改称自己李氏未亡人,将所有升平镇战死男子的遗孀聚集,创立了鸳鸯楼,专为升平镇守军收集敌人情报信息,升平镇百姓尊称其为百花夫人。相传百花夫人能通百花之语,常使百花作信使,鸳鸯楼所掌握的各种情报信息遍及整个剑洲大陆。
后剑洲大陆在无忧城主,第一任剑皇洛有为手中一统,鸳鸯楼也因屡屡提供重要情报而立有大功,但百花公主却因长久以来深念李长安而郁郁成疾,在看到爱人所愿的天下太平后终于含笑而逝,百花夫人的名号却自此留了下来,为鸳鸯楼历代楼主所袭用。
所以在升平镇,只要你修为足够高深,大可不必将众多豪门世家的子弟放在眼里,但却绝不能对尽是女子的鸳鸯楼出言冒犯。这里一众原住民也好,豪门世家也好,祖上都曾是受过李长安和百花公主恩惠的难民或小势力,在他们心中,百花公主所创的鸳鸯楼,里面所立那些战死沙场之人的牌位,便是当今他们太平镇生人的祠堂!
更何况现任的鸳鸯楼主,出身皇家,为剑皇洛室一脉嫡传血亲,惹了她,便等于惹了整个升平镇与无忧城。她便是当今剑皇洛无情的三公主,现任鸳鸯楼主、百花夫人——洛宁。
此时端坐在升平镇烟雨楼内的锦衣少年,看到莲步而来的鸳鸯楼主、百花夫人洛宁后,也是连忙收容敛色,起身恭迎道:“剑侠派弟子舒落云,见过百花夫人,洛宁姑姑。”。
此时已来到锦衣少年近前的百花夫人洛宁,却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应少年的话语,而是走到茶桌旁边轻轻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琉璃杯,缓缓品起了桌上的名茶,碧螺春。
锦衣少年见百花夫人并没有答话,心下有些不解,却又怕失言冒犯了她,只得也不再言语,转过身来,恭敬地提起桌上的茶壶,想要为百花夫人再沏一杯茗茶。而原本浅饮着碧螺春的洛宁见状,却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杯,而后玉手轻轻一盖杯口,看着眼前的锦衣少年说道:“落云公子,你前来此处,想必不是专程为我来沏茶的吧?”。
舒落云听到百花夫人洛宁这般言语,心中不禁一阵暗恼,明明是你邀我前来说有重要消息相告,现在怎么变成我前来有求于你了?不过暗恼归暗恼,舒落云还没有胆子敢在升平镇公开叫板百花夫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洛宁恭敬说道:“洛宁姑姑,弟子是昨夜于剑侠派收到您的书信,说有要事相告,这才连夜赶来升平镇的。”
洛宁听完舒落云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想起来了,是有一件事和一个人的消息要告知与你和你那薄情的师父。”
舒落云听到洛宁言语中对自己师父颇有冒犯,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但旋即又化为苦笑,对着洛宁哀叹说道:“洛宁姑姑,百花夫人,您就不要对我师父一直耿耿于怀了,还请您将消息明示。”。
只见刚来不久的百花夫人洛宁忽然秀媚一束,横手一挥,竟将桌上的琉璃茶壶与琉璃杯尽数扫了出去,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声音忽然变寒,对着舒落云道:“你叫我不要耿耿于怀?本宫自十五岁起就陪伴在那个薄情之人身边,为了他甘愿抛弃皇室尊荣拜入鸳鸯楼,如今已整整二十一年了。当年舒蓉已死,长歌已嫁,他却依旧对我视若无睹,甚至变得更加冷淡,还从那狐狸精的家乡舒云谷带回了你这臭小子,如今你一句话,就叫我不要耿耿于怀?呵!”
原本毕恭毕敬的舒落云听到这话,忽然脸色一寒,语气冷冽地说道:“洛公主,您与我师父的往事纠葛我们做后辈的本没资格评价,可对我姑姑,还请您语气放尊重点!否则纵然此处是升平镇,纵然您是百花夫人,舒落云也定要为我姑姑讨一个公道!”
看着眼前神色冷峻、连对自己称谓都改了的舒落云,洛宁忽然哈哈大笑,弯腰附身之际,一番柔美风情自现。只见她边笑边说道:“算了算了,我与你这还不满二十岁的小孩儿置什么气?你不喜欢听我提及你姑姑,那我走就是了。”。说罢转身便往烟雨楼外走去,烟雨楼老板看着一地的琉璃碎片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开口对洛宁说什么,因为这些升平镇原住民从小便是听着一首童谣长大的——钱财可重聚,岁月不重来。长安难入梦,百花难再开。
百花夫人人虽已下楼,声音却还在回响:“臭小子,告知你的一件事便是你那小心上人苏海棠不日即会动身前往碧波书院;告知你师父的一个人便是无崖山庄陆明月,两日之内必到升平镇!”
烟雨楼内厅,一个半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听到大堂内百花夫人的声音传来“无崖山庄陆明月”这几个字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森然地将眼睛扫向大堂方向,一时间整个内厅杀机密布。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