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一声闷响,整块石壁爆破开来,石屑喷上半天高,弹往四方八面。一团赤红的光茫破壁而来,直升往离洞顶十米离处,还未看清楚是人是物,已越过中间十数米的空间,以一个玄奥的角度,飞射而下,射向布藏的胸前。
一时间洞中温度暴涨。
布藏冷哼一声,明明看到他向后躲闪,却又变成大鸟般腾身而起,直往追踪飞来的赤光迎击,瞬眼间撞在一起。
“轰!”
闷雷般的声音响彻全场,空气中鼓荡着奇异的气流。
空中的布藏和赤光乍合又分,向相反方向离开。
布藏跃回原地,原本包住的头顶的头巾不翼而飞,满头乌发与胸前长衣无风而动,神态威武万状,大异先前的落寞神态。
赤光跃回众军人之前,已是光茫大减。
这时石壁破出的石屑碎片,才洒落地上,发出雨点般的声音,失去了先前的晶莹明亮。
没有布藏的精神维持,这些奇特的石壁只是虚拟出的凡间物质,无法再恢复原状。
赤光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同样身着金衣的大汉,他落地后脚步微晃,面色红似醉酒,斗然间身子一晃,扑倒仰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得漫天飞红。
众金衣军士大吃一惊,便要去扶持他。
当中的金衣人冷冷道:“他胸前中了三掌,内脏尽碎,神仙也救不活他了。如果再有人象他一样,不听我的命令冒然出手,以军法处。我可不想让敌人个个击破,又有表演的机会。”
众金衣军士齐声答应。
同一时间布藏感到当中的金衣人深呼吸一口气,他身后的众军士都散开阵形,隐隐做出包围状。
气氛变得森冷。
当中的金衣人虽在十数米之遥,冷厉的目光射至,像是在咫尺外望过来。
当中的金衣人冷冷一笑,同时面容泛上一种奇特的青色,立时面寒如冰,冷冷道:“想不到今次出行,得遇故人。布藏你不好好地在二零八五年做你的二级公民,竟然跑到此处煽众起乱,何苦来由?是否练你那精神功练得走火入魔,神经错乱?”
布藏闷哼一声,道:“我布藏一介修行人,怎能与你高少校一径同流?同为被放逐的三等公民,连自己的自由也不敢争取,作为汉奸之身,不知心中可有感想,偶尔是否想到辱及祖宗?”
商少校怒哼一声,道:“雀鸟怎知鸿鹄之志?你既冥顽不灵,从此这世上便少了你布藏这号人了。”
布藏仰天一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为自由而死,心中坦荡,远胜过那舍义取身、背宗负义的汉奸之徒!”;他一口一个汉奸,饶那高少校城府之深,也忍受不住,怒喝一声,当先抢出。
他虽怒气勃发,却不草率,经验老到至极,先前在二零八五年时便深知布藏的大名,更从对方刚才一照面击杀部下的姿态,心知是生平所遇最可怕的劲敌。那敢托大,狂喝一声,手中变出一把长刀,同时发出指令,教属下一同围攻。
“锵!”
布藏手中长剑现出,森寒剑气,席卷高少校。
高少校见他出手便是全力,即使不惧对方,也不能不稍作退却,以避锋茫。
布藏正是要他如此,身形错位,与高上校擦身而过,冲入众军士之中。
他打一开始便打算要先尽量击杀高少校的部下,一方面因为这些人功力稍逊,另一方面也深知他们人数虽多,但来到这个世界后,靠着手中无比先进的科技,无人能制,平日只知穷奢极欲,意扬气使,怎会为了同伴的遇险而舍命相助?
假如不是这样,只要这些人在数招间同心协力将他缠住,高少校须靡杀回,他将只有力战而亡一途。
布藏全身衣袂飘飞,剑芒暴涨。
凛冽的杀气,立时弥漫全场。
高少校知道绝不能让对方取得先机,再狂喝一声,人随刀进,化作滚滚刀影,往对方潮冲而去。
布藏凌空一个翻腾,落到刚赶至战场的两名大汉间,人旋剑飞,那两人打着转飞跌开去,再爬不起来。
众军士看得亡魂皆冒,发一声喊,互相看着冲上,生怕自己在最前面。
布藏冷哼一声,化出百千剑影,鬼魅般在众军士的强猛攻势里从容进退,剑锋到处,总有人倒跌丧命。
中剑者无论伤在何处,俱是剑到丧命,五脏给剑气震碎而亡。
高少校大呼冲杀,布藏却始终避开他,只与众军士厮杀。
片刻工夫,众军士已只剩四名仍在苦苦支撑,布藏出尽平生之力,手下几无一合之将。
高少校万料不到对手强硬如厮,心中万分后悔贪功心切,不以科技的力量缓缓寻得众敌徐而歼之,因图快以能量化身冲到这里来,以致手下伤亡殆尽,进退维谷。
他们时空防卫警同属与被放逐的人类,无法与未来世界取得任何联系,虽因高科技获得强大的力量,寿命也较常人为长。但一旦死去,就绝难补充。
如若想从现时的人类中发展补充,因他们都是失去记忆的人,打开封印后,谁能说他们不会想要回到故乡去?那时是发展了一个警卫力量,或是多了一个时空叛乱分子,谁能知道?
若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空防卫警,那算是什么?
高少校想得眼睛都红了,再次扑了过去。
剩下的军士都是众人中能力较高的,布藏一轮强攻后能量消耗巨大,被最后两人合力挡住,一时未能收拾得下。
“当!”
剑刃交击。
布藏与高少校终于交手。
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透刀而入,高少校胸口如被雷击,竟吃不住势子,跄踉跌退。
布藏也不好受,他好在还有两名对手在旁,情急智生,将高少校击过来的强大能量从剑刃上转发出去,转移给了对面一名军士承受。
那军士那受得住这样强横无匹的力量,立时口鼻溅血,布藏加上一剑,将他了解。
但高少校的力量也并非被他完全化去,巨大的冲力在他胸中激荡而过,内腑已经受伤。
杀了这人后,一阵后力不继,不由晃了一晃。
高少校把握住了这一机会,一道拳风击出,化作赤红的龙形,击在布藏的背上。
能量大失后的布藏终于没有避开这一击,拳风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背上,赤色的龙气穿胸而出,意犹未尽,在空中返回头来,形成一个几乎实质的龙首,双爪回过,抓向布藏的头面,形态宛若活物,狰狞可怖。
布藏口喷鲜血,踉跄倒地,同一时间手中长剑飞掷而出,将对面的军士穿胸而过。
最后一名手下拋跌在地上。
高少校又喜又怒,挥刀劈去。
布藏左手现出另一柄长剑,剑芒再盛,与高上校的夺命刀绞击纠缠。
连串金铁交鸣声中,布藏再次口喷鲜血,摔在一边,手中长剑也消失无踪。
高少校受伤较轻,在右胁中了一剑,同样血染衣襟。
一时间两人都受伤倒地,场中尸横遍地,静靡无声。
空气中弥漫中浓重的血腥味。;
布藏倒在地上,胸前衣襟一片血红,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染上他人之血。
他身上的灵甲也已变得黯淡无光。
高少校眼望着众手下伤亡殆尽,顿起兔死狐悲之感,一双红眼瞪着对面的布藏,恨不得将他吃下肚去。
他的受伤较轻,不多时便能站起来,将布藏杀死。
想到这强横的敌人终于要死在他的手下,心中仍不免有些得意,任布藏如何强硬如厮,终不免凄凉身死的下场。
怕只怕他受了自己那一拳,已内腑尽碎,活不到自己动手杀他的那一刻了。
想到这里,高少校不知从哪里平添一股力量,站了起来,向布藏走去。
他心中对这敌人实有无比的恨意,并不止是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众多手下。他的心神又仿佛回到了二零八五年的地球,那时候的地球,虽然污染严重,能源紧张,每天都生活在惶惶然之中,很多一级二级公民忙着收敛物质,移民外星,可是只要还有她在,自己仍觉得所在的地球是无比的美丽。
那长年浓罩的旌云,那灰色的雪花,只是因为她,仿佛有着无比的艳丽。
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为什么这个成天只知打坐练功的呆子是二级公民,他却天生只是三级?
为什么这个呆子一出现,却获得了他永远无法得到的她的芳心?
为什么面对着这样天仙一般的女子,眼前这个人竟然不屑一顾,反而为了避开她,跑到这落后的时空来?
想起那晚她哀哀地对着他诉哭,只是象对着一个陌生人、一颗树、一堵墙,自言自语地诉说她的心事。她的眼睛望着自己这边,心却飞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