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靠近的黑色管道依旧还在前方,而且正似缓实速地撞在两人处身的管道上。
伊海青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在这个时空流中连时间与速度的慨念也没有?
已经没有时间来让他思考,两管相交的地方立刻开始无声的剧烈爆炸,出现一道庞大无比的黑色旋涡。
其中一道爆出的黑色波直射向伊海青怀中的林雅。
伊海青一点犹豫的时候也没有,只来得及将怀中的林雅转了个向,以自己的背部迎上黑波。
他本以全身的功力凝在背部,但是黑波撞上的时候,就象海啸冲上沙墙般,不受半点阻挡,冲入他的体内。
一大口鲜血还未喷出口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伊海青脑中接连闪过画面。
雪山顶上,向远处高喊“我爱你”,旭光初生下的林雅目含泪光,娇美无俦。
转过林萌,意外地看到林雅站在停的车旁边,火红的风衣在吹来的海风中飘飞。
餐厅里,林雅泪痕满面地透出爱意,边上是感动的人群,背后是玻璃墙后的碧水青山。
婚礼上,身着婚纱的林雅娇艳逼人,眼中却是凄然的笑意。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伊海青只记起一句话: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仍然选择爱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海青终于醒来,只见阳光遍野,身体暖融融的,热气似若透进魂魄去,舒服得呻吟了一声,一时间还以为仍在自己独居的家居内,直至听到江水在脚下方向“轰隆”流过,才醒起昨天的事,一震醒来,猛睁双目,坐了起来。
四周群山环绕,太阳早升过山顶,大江自南而来,在身侧流过。
伊海青吃了一惊,欲要站起,才站到一半,已是浑身剧痛,无奈复又坐倒。
这一痛倒是使他更清醒了一些,灵智与记忆流水般涌入脑中去,清楚地想起昨天发生的一点一滴。
伊海青浑身一颤,唤道:“雅,你在么?”伸手向后摸去,连摸几下,都摸了个空。
伊海青清楚记得方才醒来并没有看到林雅,只有身后的地方是唯一希望,顾不得伤痛,勉强站起,好半天不敢扭头后看。终于转过头,紧张望去,入目蓝天白云,青山碧水,远处一道淡烟杳杳,哪有伊人芳踪?
伊海青大叫道:“雅儿,你在哪里,快出来,不要吓我。”也不知喊了多少声,到后来话里已带着哭音,除开群山相应,却是人迹全无。
伊海青喊着喊着,胸中一痛,又咯出一口鲜血来。心知自己伤重得无以复加,纵使万分心急林雅的去向,也只得暂时先坐下来,运功内视,检视伤势。
这一检视也让他吓了一大跳,体内受伤之重,犹胜自己所想。
奇经八脉断了两根,十二主经断了一根,肩胛骨碎裂了一大块,幸好没有伤到脊椎骨。至于其它的内出血,淤血肿胀,不知多少,还不论外伤皮破出血,背上有一条大伤口,长近半尺,血肉翻卷,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这么重的伤,如果是普通人早已一命呜呼,去见了马克思报到。伊海青精神力量超群,方才因为心急林雅的下落,还能站起来大呼小叫,这一被迫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为生死计,伊海青只得先行静坐疗伤。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着体内那神秘的气机,本已弥散的气流在精神的指引下逐渐在各处窍穴内生成,一缕缕地渐渐凝结。
伊海青凝想着体内的气流转动,走遍任、督、带、阳脉、阴脉等奇经八脉,将受伤断去的主经一条条扶正接续,化去各处伤处的淤血肿胀。再将内气外发,在体外形成一条手臂形的淡影,宛若实质。
臂形气流将外伤处的薄痂轻轻破开,以一股若有若无之力,将内里的碎骨一一扶正,除出其中间或的灰尘砂石,促使生肌长肉。
然后气流走遍全身,固本还原,不多时气机焕发,直上十二重楼,全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伊海青重伤后体倦心疲,伤势略解,不由心头一懈,再次昏昏睡去。
睡中他做了个梦,梦到林雅身形淡淡地出现在面前,幽怨地道:“海青,你不再理我了么?”
伊海青急道:“我怎会不理你?雅儿,你快过来,我找得你好苦。”
林雅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要走了。”
伊海青急道:“走?你要到哪里去?”
林雅道:“布藏大师叫我过去,说要为我解开封印,我要去了。海青,你同我一起去么?”
伊海青道:“我现在好累,暂时不想去见他,雅儿你陪我说说话,我们体息一下,待会再过去找他。”
林雅幽幽道:“我不能等,我要去了。”一个身子淡淡地向后飘去。
伊海青大急道:“你不要走,等一下,我就和你去。”
伸手去拉,却拉了个空,身子扑地一下撞在旁边一块山石上,就此醒来,才知道是南柯一梦。
他游目四顾,四周景物依然,哪里有林雅的影子。
伊海青用尽全身力量大呼道:“雅儿,你在哪里?”山间隐隐传来“你在哪里…在哪里…哪里…”的回声,伊海青不由得悸然泪下。
方才那个梦给他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心中隐隐觉知从此失去了林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伊海青才从沉痛中醒来,勉力起行。
他总不能一直呆在此地,刚才练功那一下已花去近一天的时间,腹内饥肠辘辘。
他的伤势虽已经好了许多,不致影响行动,但要痊愈,至少还需要半个多月的调养。而且伤势虽好,力量却已大损,即使日后伤势痊愈,恐怕也发不出日前一半的力量了。
幸好那把粘在手臂上的小手枪仍然存在,稍觉安慰,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了。
事情并非完全绝望,林雅不一定就是真的死了,至少没有找到她的身体,便不能肯定,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林雅真的死了,也还有一线希望,只要他能找到时空机器并开启它,不但可以完成罗梦然、布藏等人的期望,而且也可以选择回到二零一九年去,只要回到他与林雅离开之前的时候,林雅自然会回到他身边来。
他并不希望与罗梦然等人留在二零八五年,没有打开脑内这部分的封印,二零八五年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的时代。
当伊海青走过山道,来到山峰一侧往下鸟瞰时,见到山下的草色树影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心旷神怡。
在充满悦目色彩,青、绿、黛各色缀连起来的原野上,一个巨大的湖泊像明镜般贴缀其中,碧绿的湖水与青黄相间的草坪争相竞艳,流光溢彩,生机盎然,美得令人屏息赞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远处的尽头都是山峰起伏联机,延伸无尽。
在这仿若仙境的景色中,密布着各类山花果树,无数飞禽走兽点缀其中,或是飞翱之上,或是优游憩息,使整片山色更添色彩。
立足所在是这片广大原野的地势较高处,脚下是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其下是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从上望下去,薄雾僚绕,使人更是叹为壮观。;
伊海青看得心迷神醉,颇有不虚此行感想之际,忽然一丝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以罗梦然、布藏等人所说,二零八五年科技的力量,已使整个地球变成一个工业园,早已没有农村或荒郊之类的慨念,怎会存有这样美丽无边的自然景色?
仰头看上去,蓝天清澈万里,睛空若洗,看不出一丝有过工业化污染的痕迹。
再用尽目力看向远方,虽然看不真切,也可以看到山与山之间一点点如同火柴盒一样的小白点,那正是起先伊海青昏睡前看到一缕淡烟的地方。
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些小白盒静静的,一点动静也无。
伊海青紧张地等了半晌,也没有动静,肚子里忽然“咕”地一响,想到:应该差不多是吃饭的时候了。一个念头还未转完,正面所对的那个小白盒上忽地升起一缕淡烟来,笔直升上老高,才被风吹散。
紧接着,所有能看到的小白盒上都陆续升起淡烟来。
伊海青大叫一声“完了”,差点从悬崖上载了下去。
那些小白盒明显就是山间的房屋,而那淡烟是做饭时升起的炊烟。
二零八五年怎么会有这么原始的现象?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来错了时代。
这个时代至少比二零一九年还要过去,因为二零一九也几乎不会有这样的景象。
他究竟是来到了哪一年?
一定是那个时空流的乌爆惹的祸,不但让他受伤与林雅失散,且不知将他送到了哪一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