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手自然而然用的是地阴之剑,取得是郭圣通咽喉部位。郭圣通神色肃然,闪身避过。
地阴之剑一出手便无可停顿,剑意牵引下,剑锋自然而然一晃,再次逼向郭圣通咽喉处。他虽然没有劲力相随,但剑意发动后,莫名生出一派凄历气氛,场中血色妖瞳隐然再现,长剑划出,在旁人眼中,就如同半空掠过一道血痕,说不出地刺眼,说不出的阴寒可怖。
郭圣通连闪三次,始终无法避开剑意的追随进袭击,忽然身形一顿,似要停下身来,与地阴之剑正面对决。
伊海青心中大惊,也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避开去,只想:我怎么也不能伤到她。强行将剑招一挫。
剑意一收,空中血色妖瞳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伊海青强行变招,大逆剑意之自然气势之道,顿觉费力非常,身形不由自主一晃。
场外刘秀看得关心,不由得惊呼一声。
两人交战,场中尽是相互的气机牵引,我弱顿时彼强,郭圣通身形暴起,一道青枝化作万千青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危急间,伊海青身形未定,手中剑倏地不见,变作一团寒光,寒光再爆射开来,形成一点点闪烁的芒点,似欲向四方八面标射开去。
天阳之剑。
剑光一盛再盛,有如群花绽放,斗艳争鲜。
郭圣通攻不进来,漫天青影忽敛,转化成朵朵芒影,连整个人仿佛也消失不见。
伊海青心想这倒有点象是王千问的暴雨狂花,也不管她,天阳之剑展开,防守得水滴不漏。
芒影再变,漫天飞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时将伊海青包围在当中。
伊海青初时不觉,全力展开剑光防守,坚持一阵,心想对方怎也不该用这样的招式,作徒劳之斗?他心中如是想,自然而然地眼光一亮,从剑光中看出去,才发现郭圣通竟然身子立在原处不动,仅凭手中一叶青枝,便化作漫天飞芒,将自已裹在当中动弹不得。
伊海青也想不到自己为何心到意到,眼光如此强横,甚至还要超过功力全盛之时的观察力,不过他此刻处于劣势,实也无法分出心神去想这些问题,心中虽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战术,可是知道归知道,天阳之剑守势天下无双,但全无攻势,只怕永远也无法打破对方布下的这张无形之网。
他无奈之下挥剑,剑意顿时大打折扣,差点就被芒影攻入,骇得他不得不鼓起精神,重整剑势,才又恢复到了方才的缰持之局。
再撑得一阵,伊海青渐感心中焦燥,心感这样下去怎也不是个了局,可惜作茧自傅,全然想不出办法。再过得一阵,连呼吸也感到困难起来,心中大惊,这才知道对方的芒影战术不断封住了自己的行动,甚至连场中的空气也为气机牵引变得胶着起来,渐渐凝成一团,让新的空气无法进来补充,这样的招术,不但闻所未闻,而且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不用对方攻进来,自己便会气竭脱力而倒,当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刘秀在场边看得冷汗流背而下,他虽是旁观者清,也是想不出丝毫破郭圣通招术之策,终于知道了这天阳之剑虽是防守之极致,仍有致命的破绽。
郭圣通再攻数招,又将伊海青的防御圈压得小了几分,心知他再也撑不了多久,心中虽然不忍,但在此局面下,也无法收招罢手,那样只会引起对方剑意回袭,说不定两败俱伤。
伊海青越来越呼吸困难,手中剑不由得微微一滞。
郭圣通气机立刻感应到,身随意动,真是心虽止而神欲行,无数芒影重化为一道青枝,从伊海青的剑光中强行穿入,娇声叱道:“看招!”
一枝冲入,剑网立时溃不成军,刘秀看得徒然一声长叹。
叹息未毕,伊海青蓦然哈哈一笑,剑势突变,场中流光电闪,现出一道淡淡的灰影,宛若伊海青的本相。
这既不是必杀的地阴之剑,也不是防守无双的天阳之剑,这一剑无以名之,却妙到毫巅,不但化解了郭圣通以为的最后一击,且剑光连绵不断,将郭圣通反罩入了剑网之中。
战局忽变。
刘秀正在灰心丧意之际,见到此幕,不由张嘴欲呼,声音没有发出,一张嘴却张得老大,合不拢来。
他惊然发现自己的义兄竟然在绝对的劣势下再度突破,创出了天地之剑中所缺少的那一剑。
人间之剑!;郭圣通被剑网反过来缠住,大出意外,却并不慌乱,手中青枝左冲右突,看上去两人斗敌半斤八两,但青枝始终被剑光困住。
郭圣通斗得性起,娇叱连声,右手纤指微扬,一道强劲的寒罡涌起,朝伊海青逼去。
寒罡出手,郭圣通才想起伊海青此刻身上全无功力,不由得大惊失色,却也收不回击出的劲力。
场外的刘秀同样心中一紧。
寒罡逼面,伊海青也是心中一紧,但旋即镇定如厮,长剑回转,劈出一左一右两朵剑花,各缷去了郭圣通击来的四成功力,乘下两成功力本来是再也无法抵挡的,却在这时,方才练剑时那道若有若无的清流又忽然涌现了出来。伊海青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自然而然地剑光一带,反过来将这两成袭来的功劲引为已为,顿时凭空闪出一道璀灿的剑光,横空若电,射向郭圣通去。
郭圣通正在芳容失色,怕伤及爱郎之际,想不到他竟有这样神乎其技的招术,反将自已的功力加速刺了回来。只见迎面一片雪白剑光冲至,睁眼如盲,一时惊慌失措,连闪避都忘记了,呆立当地。
伊海青想不到她会被吓住,心道不好,剑光急侧,一道白光从郭圣通鬓边掠过。此际他已无法止住前冲的身形,就势伸出左臂,将郭圣通拦腰抱住,随着剑势直冲上半空去,化去那两成强劲的力道。
场中争斗乍止,四面早已被两人招势剑光所削落的无数叶片失去了鼓荡劲道的支持,这才从空中纷纷落下。落至场中时,又被场中残存的剑意所吸引,聚得一朵硕大的花形,窒了一窒,才缓缓散开落地。
伊海青搂着郭圣通从空中徐徐降下,衣趹飞扬,似若来自仙界的仙子。
郭圣通芳心怦怦直跳,如花玉容早已红到耳根,无论她方才是怎样的功震当代,此刻被爱郎搂在怀中,心中只有无尽的柔情爱意,与一般恋爱中的小女子别无二致。
“叮”地一声,伊海青举剑探处,以剑尖接住了方才从郭圣通鬓边击落的一朵珠花。
这时候刘秀的一声惊呼才传入耳中。
郭圣通醒觉身边还有别人,羞不可抑,急急从伊海青的臂围中挣出来。
始作蛹者伊海青浑然不觉,伸手从剑尖取过珠花,道:“对不起,弄坏了菁儿的珠花,我给你再戴上吧。”伸手过去,这才发现郭圣通的神色有异,回想到方才温香暖玉满怀时的感觉,心中一震,右手停在半空。
郭圣通螓首一低,急急转身象逃命似地逃开,跑出两步时再传来细若蚊呤的一句:“留给你吧。”然后便逃得无影无踪。
伊海青张了张嘴,想要唤她,却没发出声音来,手中挰着那朵犹残存着郭圣通体温的珠花,心神若醉,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情怀。
****************************************************酒菜来了。
李轶一边放怀大嚼,一边不时用眼神偷瞥酒楼下面马车的情况。李通向来不与他一同在公众地方用餐,两兄弟出了家门,除了必须的进见与谈判等事,永远都是分开两处,互相监视,以免为敌所乘。
李轶早已习惯了这种方式,但今天却显得心事重重,吃了一碗饭便停了筷箸。
桌上虽叫了酒,却摆在那处一动未动。
李轶忽然想到,兄长这些年来虽贵为一方诸候,兵权在握,可惜处在这乱世的夹缝中,逼得处处用尽心机,每日中尽管锦衣玉食,只怕也是食不甘味。
这次出门多日,始终未寻到刘秀的踪迹,兄长虽未多言,明显为之不快。现在天下形势一天一变,若不尽早做好准备,只怕李家风光难再。
李轶放下筷箸默默出神,身边四名亲卫这才开始伏案用餐。
忽地一把声音在登楼处响起道:“我要那两张台子!”
伙计的声音愕然道:“但客人还未走呢!”
李轶心中一紧,心知不妥。皆因认得这正是四辅臣之一哀章的部将王兴可恶的声音。
王兴既来,王千问怎也不会远了?今趟他肯定是冲着自己诸人而来的。
李轶心念电转,想不到王千问等人在刘秀手中锻羽而归,不到数天时间,竟又卷土重来,且更找上已方门头,明显来意不善。曾听闻那神枪。风雨之上不只召唤风雨的异能之外,还另有一套神奇至极的功法,王千问一身功力便是由此而来,看来传言宁可信其有,倒是真不能小视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