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Jane,没打扰到你吧?”水柔走到我身边,在我们相处过的几天里,我已经完全让她明白周岷只会是她未来的丈夫。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完好,距答应帮老太婆办事已过九天。
“没有,水柔小姐。”我转身向她掬了掬后,继续望着室温里玻璃穹顶上的那轮新月。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温室里很暗,只有人行道旁有几盏地灯。白天我不会来这里,光照强的时候,花开太多,空气中浓郁的香气能把我熏晕过去。
“能请你和我聊聊天吗?我来这里这些天都没怎么和人说过话。”水柔就姓水,说话做事都很温柔,也很明理。但正因为这样,周岷的所有员工都对她“敬而远之”,连Marie也是。
真是可怜!
“可以。”送上门来的利用工具,我怎么会拒绝!
“那我们到那边的亭子坐下说吧!”水柔兴奋地指着温室中间那个花架,双手上都没带手表,没有口袋的外套和连身裙也不像装有手机的样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被这个喜欢窃听的家族偷听的风险。
我的手表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再戴任任手表,因为不必了,假发医生于昨天,在周岷的示意下,直接把8754身上原来的那块芯片植到了我的脖子动脉壁上。这意味着,如果我想把芯片取出来,只有两种办法。
一找人开刀,但开刀的技术,至少也得是动漫中天才外科医生黑杰克所拥有的水平才行。不然一但割伤动脉,凭我身体的血小板数量,根本止不了血;二是死掉后再取出来就是了。
“Jane,你的脖子怎么了?前天还好好的。”水柔看着我脖子上缠绕的绷带问。
“没什么,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划伤的,我经常这样,谢谢小姐关心!”像这种强迫他人植入芯片的坏事,周岷不会让他还单纯着的未婚妻知道,尽管水柔自订婚那天后,也被偷偷的植入了周氏家族的芯片。
“不用这么客气的,你没事就好”水柔失神了一下,又勉强笑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当Marie女佣的,看起来好年轻,成年了吗?”
水柔也很年轻,二十刚出头。
“老板没跟你说吗?”
“没有,岷他什么事都不会跟我说,像这次带我来这个的理由也都没有。我有时候在想啊,他是不是不在乎我了,呵呵!”
什么鬼逻辑?不是应该是周岷很爱你,所以才不会把工作上糟糕的人和事告诉你吗?
“我猜老板带你来C国,是想让你陪在他身边吧,毕竟刚失去一位亲人。”
“是吗?”
看着水柔眼睛里来回打转的泪水,我点点头。
“哦,对不起,我太失礼了。”水柔赶紧轻轻擦了眼睛,尴尬的笑笑,“刚我的问题你还没答呢?”
“我是被抓来的,已经被关了三个多月了,而且我在国内的身份也没了。”
“嗯,啊?”水柔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低头停了很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愧疚,“我害死了老板的弟弟。”
“怎…怎么可能?”水柔惊讶得双手捂着嘴巴,“弟弟不是死于意外车祸吗?”
“不是。我之前想不开跳河自杀,老板的弟弟救了我后,因体力不支…就…就…”
我实在哭不出来,只能皱着眉。凡是对我有点防备的人都知道这个谎言漏洞百出,但被保护得一塌糊涂的水柔不会。
“姐姐,你就帮帮我,至少让我搬出去住吧,我还是会一辈子好好照顾Marie小姐来报恩的,我只是不想老板因每天都看见我,让他想起自己失去了弟弟!你这么爱老板,一定不想他忘不掉这段痛苦的记忆吧?”我抓着她如嫩葱的手,让她感受我寒冷的体温。
“这…我办不到!”水柔捌过头,轻轻推开我的手。
我也知道你办不到,这个请求只是说说而已,接下来说的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对不起,小姐,是我强人所难了。其实我就是自私地想出去走走而已,哪怕只是出去逛逛街。希望夫人能把我刚说的话忘了,别告诉老板。”我站起来,双手交叉抱着自己双臂,“夫人,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
我走回刚才的位置,继续抬头望着天空,像笼中合拢双翼的可怜小麻雀。
“那我们明天出去逛街,C国也到了买年货的时候了吧!”
水柔说着向我走来,一步,两步…最终她又来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强行把我带离温室,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水柔欢天喜地的拉着我去逛街。她昨晚一定苦苦的哀求过周岷,不然周岷怎么会明明已经猜到很可能是我搞的鬼,还让我们出去。
当然不可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出去,周岷、Marie和草竖头三人组也跟来了。这些人中,意料之外的人是周岷。看来,我昨晚对带未婚妻来C国的猜测,可能就是真的。虽然这样做并不理智,但周岷应该做好了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天堂岛商业街是本市最奢华的购物中心,每天都有几万人流和数不清的小偷扒手。这些专业的小偷扒手有很多出自烂仔村,雨衣少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要我在这逛上三十分钟,雨衣少年一定知道我来了,云故也是。
逛到中午,我们去吃饭,水柔和Marie意犹未尽,下午还要继续。我跟水柔说我体力不支,想先回去。
水柔跟周岷说了,周岷让草竖头先送我回去,只能送我回去,哪也不许去。
其实周岷丢了我这张对付云故的小牌,也没什么损失,虽然我能继续做诱耳,但云故会是同一坑掉两次的人吗?他要的不过是想让我像孙培一样,为他肝脑涂地,哪怕我根本不愿意,这一点从植芯片就能看出。这种他们家特产的芯片,只有几个特殊的家庭成员和得力员工才配植入(不知是哪门子的资格),其中在C国的员工中,只有三个人有:假发医生,孙培和我。
草竖头载着我在回去的路上,我故意上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刚驶出地下车库,就有一辆横过的红色奔驰撞了过来。
草竖头难得很小心,没有先下车。
奔驰那边下来一个跟草竖头年纪更轻的鸡窝头,还戴了把墨镜,他一脚踩上车头,脚指间夹的泥马上落到车盖上。这还不够,他还向车内的草竖头勾勾手指,拽得路边卖粽子和粥的老婆婆都想打他。
这不是别人,就是雨衣少年,那辆奔驰应该是刚偷的,目的就是这么一撞。
草竖头从脚认出了鸡窝头是谁,气得理智凭空消失,立马下车,连车门都没锁。
年轻人啊,肾上腺激素就是这么容易窜上脑。
我打开车门,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两位少年的剑拔弩张后,才又走回车库,从另一个车库出口拦了辆车去了烂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