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联络雨衣少年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事先在纸巾写好要他帮忙的内容,然后丢到有专门装烟屁股的垃圾桶。这样,雨衣少年就能知道我有事找他帮忙。而我之所以会知道这种联络方法,还要追溯到我和老太婆第一次在那个公园见面的场景。
当时我刚发了一半传单,去公园上了个厕所,路过一个石凳时,老太婆就向我招手,说让我陪她聊聊天。同情心泛滥谈不上,我就是累了想坐坐。在老太婆和我谈完替她收尸的事宜后,她就是像我刚说的那样做的。当时我问她在做什么,老太婆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回了句“猜你妹”就走了。
但在我俩都离开了公园后,我又转了回去,因为我刚忘了拿剩下的一半传单。就在那时,我看见有个乞丐拿起了那张纸巾,并且打开来看,看完之后撕了又丢回去。
谜底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雨衣少年会在天堂岛商业街出现,因为南北小轩就在这。那天我是临时决定到南北小轩吃饭的,没可能事先有人预测到我要来。但我和草竖头进入饭店不到十分钟,雨衣少年就有备而来,这说明他常在这一带活动。
那我能不能顺便推测一下老太婆也在这一带,不行,条件不足,现在的通讯太发达了,我甚至不能推测她还在不在国内,除非我知道她“自我失踪”的原因!关于这一点,韩路或许知道,也有可能跟我有关!
通过雨衣少年,我能知道的就是,老太婆是假痴呆,并且不信任韩路。
我回国那天,刚一下飞机,韩路就出现在我面前,并且认为我很可能知道老太婆的下落。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韩路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后来“因果关系”提示了我,如果韩路不是认为老太婆的失踪和我突然离国有关,他就不会派人在机场候了我三个月。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与我无关,但我相信韩路是不会那么快放弃继续寻找老太婆的,不然老太婆也不会让人给我传信。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和我扯上关系?想不通。
这么久以来,我有非常多个问题想不通,比较重要的有三个:一是老太婆为什么不认云故;二是为什么他们母子俩要一直纠缠着我不放;三就是刚说的老太婆跟韩路的事。
现在我隐约觉得,寻找这三个答案的地方就是烂仔村。
当然,今天来这,不是来找答案的,还有另一件更加紧急的事需要处理。
我要停止周岷和云故之间的战争!
我站在村口,扯掉脖子上的绑带,丢在村口,并且在上面踩上几脚,提示即将到来的周岷或周岷的人这是个危险的地方。
我这一溜,草竖头很快就会通知周岷,如果他不是亲自来让我回去,我就自己跟云故谈。
如果云故也没有亲自来,那就让他们双方的人再死多几个,最后两败俱伤。
还有一种情况,周岷来了,而云故没来,结果上同。
我这次设计私逃,周岷是默认的。我身上有芯片,他知道只要我不是也死在深海里,就能知道我在哪。所以这次他让我出来,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想干什么?当然他也可能认为我去办老太婆的事,可以不理我。但他绝不会不派人来押我回去。
世界上所有“两败俱伤”的结果我都乐意看见,但我绝不能容忍自己是其中受人派遣的棋子,所以我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我阻止不了,也要把我自己的陨失降到最低。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烂仔村谈,有两个原因:一是云故也知道在韩路的地盘上,没人能在这私自挖坑埋人,所以可以降低他因过于谨慎而不来的概率。其实这个理由是我多虑,能令云故害怕的人实在没几个,而周岷目前还不够格。二是如果真的出现只有我和云故到场,而我们又谈不拢的情况,若云故还想对我下手,我能想到办法利用这的力量保护自己。
刚进村没走几步,韩路就迎了出来,远远开始打招呼,“哎呀呀!小生不知贵客今日造访,有失远迎,失礼失礼,罪过罪过!”
“哪里哪里,是小女子突然造访村长,唐突了村长。”我向韩路一揖。没办法,有求于人,最好是入乡随俗。
“哈哈哈!”韩路看我终于肯配合他,大笑,“侠女说的这话要折煞小生了,不知侠女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不瞒村长说,小女子想借您这宝地一用,可否?”
“侠女这是说哪的话,侠女能用小生寒舍,那是小生三生有幸,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寒舍?确实是够寒的,一片破棚户!
“来来来,请侠女里面走,有什么事边喝茶边说!”
我们来到村长的专属棚户,也就是老太婆的家。韩路像上次一样,在巷子中央摆了张四方桌和四张椅子,有一把是半新的。
韩路让我坐那张半新的椅子,面对着老太婆的门口,他坐在我对面。
我们刚喝上一口热茶,还没开始唠嗑,周岷和云故各带了一个人从这条巷子的两端度了过来,几乎是同时。
周岷带了草竖头,云故带了杜兰特。
我非常不能够理解,他俩为什么还没开除现在这两个话唠员工,请问他们这段时间办事有成功过吗?
韩路见他们一同来,马上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用他那狐狸般的眯眯眼看着我。
“放心,我会尽量避免让你家成为战场的。”我招招手,让韩路坐下。
“你到底打的是什么鬼注意?”韩路没了玩“武侠世界”的心思,但还是非常快的镇定下来,毕竟这是他的地盘。
“一会你就知道了,快招呼这两位也是远到而来的贵客。”其实我也是紧张得要死,心里一直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走过来的两位老板,不用韩路招呼,自己就对着坐下了,韩路一斟上茶,自己就喝上了。
妈的,真的好紧张,念什么鬼都不管用!
坐下的四人,没人先开口。大家都只是低头喝茶,各有所思,暗流涌动。而站着两个话唠,此时也只是在用眼神在空中撕杀,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我开的局,主动权还是要撑握在自己手上,不能白费这么好的茶!
我第一个放下茶杯,“我不想看到最糟糕的结果发生。”
云故第二个放下茶杯,“你打算怎么做?”
周岷第三个,“你有资格做决定吗?”
韩路最后,“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