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婷婷早已不复当初的高傲，此时对着所有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人，低了头。
却是在死亡之后。
但沈姽婳觉得，她的生命可能会有人继续。
果不其然，在确定了死者是冯婷婷后，学校立即联系到校董，但是校董的一顿臭骂却令所有知情人蒙圈了。
“你是不是校长做的不耐烦了？我女儿就在我身边！”
听位漠默和罗琦韶说，这便是冯校董的原话——沈姽婳听罢也只是惊讶了一瞬，笑了笑，并不做评论。
唯有罗琦韶恍恍惚惚，整天在怀疑自己那天无意中抬头看见的走向4号楼的人是不是个幻觉，精神错乱，行为怪异。
有几次被沈姽婳大声拉回思绪时竟然发现她正拽着姽婳准备走向已经被封闭的4号楼。
因而，在被噩梦困扰之余，她秘密请位漠默调出当天那条路的监控，最后还是在电梯外监控上看到了冯婷婷的身影。
那侧面的一张脸，绝对是冯婷婷无疑。
可为什么冯家执意要求删除监控，并且一口咬定死的是恶鬼，不是冯婷婷呢？
罗琦韶越发困惑，紧皱眉头。
沈姽婳手中握着一支画笔，在画室里画着不成气候的怪异油画，不时转头打量一眼罗琦韶，随即摇了摇头，停下画笔。
水粉纸上，是隐隐约约的两个诡异人形，都穿着血红色的裙子。
一个人长发拖地，笑的得意而阴森；一个人披肩长发，七窍流血，脸部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姽婳右手动了动，用白色的水粉颜料将两人的脸涂抹掉，随后才放下画笔，起身来到罗琦韶身边坐下。
真相并不重要。
这既不是她意愿，也并非她驱使，毫无愧疚之感。
“好了，明天就考试了，冯婷婷那么骄傲，肯定不会错过考试的。”沈姽婳拍了拍罗琦韶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别害怕，还有我呢。”
罗琦韶迷茫的抬头直直盯着沈姽婳灰色的、漂亮而清澈的眸子，有些痛苦的问道：“你说，如果那天我们跟着她的话，她是不是不会死？明明……”
她早就死了。
在她掉进现在活着的“冯婷婷”以爱为名的诱惑陷阱的时候。
沈姽婳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转头看着窗外正对着4号楼的那条长满了红色月季的石子路，眼中的纯美无辜不减半分。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谁能救的回来？
现在，真真假假都是他们自己造孽后要承担的后果，冤冤相报怎么救？
姽婳再次摇了摇头，仍旧不说话。
“可是，我还是有点愧疚。”罗琦韶突然抓住沈姽婳的手腕，曾经明媚的脸上如今满是灰暗与痛苦。
这是善良的人的烦恼。
沈姽婳眸色微闪，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
真残酷。
但是，她喜欢！
姽婳盈满了笑意的音调令罗琦韶感到无比惊讶，她如同探究陌生人一般再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一遍沈姽婳，眼中的近似魔怔的迷惘似乎在渐渐消散，变得清醒。
她的理智慢慢回笼，似乎又回想起那天姽婳阻止自己报警的情形，心底微微一动，好像有什么困惑被解开。
的确，她不过是目睹了一场自杀罢了。
口供也录了，没有她们什么事，有什么好愧疚的？她跟冯婷婷熟悉吗？并没有！
这不是真实的她。
自己这几天怎么了……
罗琦韶在一瞬间从潜意识里惊醒，诧异的望着沈姽婳，满脸不敢置信与后怕：“我这两天怎么了，好奇怪！昨晚我还想着要不要偿命……太可怕了！”
沈姽婳意味深长的一笑，仍旧不言不语的摇了摇头，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可能是冯婷婷看你好欺负，来找你做替死鬼吧。”
然而罗琦韶并没有当真，只是拍了拍胸脯，嗔了一眼开玩笑似的沈姽婳，用力摇了摇头，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姽婳则是略显调皮的摊了摊手，嘿嘿一笑，拉着罗琦韶跑出画室，高喊着要她补偿自己这几天接收的负能量。
两人说说笑笑着离开，没有注意到画室自动上锁的门。
更没有人看到，沈姽婳那副残画上，渐渐清晰的画面，以及惟妙惟肖的人物画像——特别是那有着披肩长发姑娘的脸。
只是，很漂亮。
但是，眼睛像是被血染红了一般，淬了毒，怨恨非常。
冤冤相报，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