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只是冷眼看着,唇角的笑容染上了几分薄凉,水润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淡漠的色泽。
瞧,这就是人性。
皮囊如画,自私自利。
每个人都在暗暗的打量着其他人,眼中的狡猾与精明亮的令人脊背一凉,似乎能够透过他们的眉眼看到胸口跳动的肮脏的心脏。
幽怨的歌声再次响起,稚嫩的嗓音如同催命符一般紧紧抓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们瞬间慌乱了,情不自禁的瑟缩着。
中年男人开了口,一句话瞬间让狭小的电梯里炸开了锅:“看来,这是有鬼在找替死鬼啊……”
听见他的猜测,妇女满是皱纹的脸上耸动了一瞬,随即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靓丽女子,快速的扬了一下唇角,垂下的眼睑里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很明显,保持沉默的人最好欺负。
从进电梯开始到出现故障,女子都蠕动着嘴唇,没敢开口说一句话。
而她旁边的帅气小伙此刻虽然有些惊慌,但是一身名牌,很明显不太好惹。
中年男人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与她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共识,随即他警告般的斜眼瞥着沈姽婳,堆满肥肉的脸上是令人作呕的恶意。
“滴答——滴答——”的滴血声伴随着越来越哀怨的歌声再次敲击在每个人心上,电梯外传来了凄厉的鬼叫,一股冷风不知从何处吹进来,寒凉入骨。
突然,电梯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是年久失修的旧货,不过几下就彻底失去了用处。
黑暗,令恐惧与罪恶肆虐。
沈姽婳轻轻笑了,笑容间是事不关己的冷情与自嘲。
与此同时,靓丽美女的旁边开始缓缓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似乎是刚刚从人的心口喷出一般,热气腾腾,滚烫灼热。
“啊——救命——不是我,不是我!”女子似有所觉的回过头,惊恐瞬间爬上了她姣好的脸庞,瞳孔紧缩间血丝布满了眼白,下一秒,她竟晕死过去!
电梯门像是长了一双眼睛般,适时的开启——门外,血红一片,迷了眼。
中年男人迅速动作起来,一把托起地上瘫软着的女子,毫不犹豫的扔了出去,整个动作流畅而圆滑,竟然观察不到一丝一毫的停顿!
电梯下了一层,更给了无知的人以信心。
沈姽婳则是轻飘飘的瞥一眼自己的邻居,低头漫不经心的摆弄自己的手,如同没有注意到两人斟酌的眼神一般,老神在在、清冷悠然。
阴暗中,她璀璨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雾气,唇角的微笑带上了几分轻快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狂之色,似乎在等待着意料之中的故事能够精彩谢幕,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蠢死!
至于另一个同样沉默的帅气小伙,此时却陡然镇定下来,好像找到了什么法子自保一般有恃无恐。
姽婳无意中瞥到他冷静的神色,眼底浮上一丝诧异,随即低头继续摆弄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中年妇女突兀的开口,在黑暗中声音毛刺刺的,诡谲而扭曲:“你们……二选一吧!留下来的,就可以活下来!”
俊秀的青年此刻竟然丝毫不显慌乱,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似乎暴露了本性的自以为是的人之后,以矜持含蓄的审视目光盯着安然自若的沈姽婳,清亮的眸子里便染上了几分异色。
即使不去刻意探究,沈姽婳也知道——那是一个正常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所以,这是临死前的自负么?
姽婳抬头对他甜美的笑了笑,精致的眉眼亦然含笑,无辜的脸颊上看不出来任何其他的意味,好像就是单纯的笑笑不说话。
但是,俊朗的小伙就是从中看出了一点点毫不留情的嘲笑和看淡生死的超脱。
瞬间,他的眼神便有些怪异了。
她的灵魂深处,似乎是古老传统家族的气韵,但是又住在这样便宜甚至简陋的居民楼里,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这些家族习惯的手工制作品,气质独特,但一举一动却不怎么高贵优雅……
好奇怪的女孩子!
突然,就在电梯里的气氛诡异的转变,中年男女准备趁着沈姽婳不注意推她去送死的时候,电梯猛然开始极速下降!
到了根本不存在的负三楼,又不受控制的上升!
恍惚间,被晃得差点撞死的沈姽婳似乎听见了一声凄惨却又高傲的猫叫,她不禁脸色微变,手指间飞速掐了一个诀,尔后趁着电梯第二次下降快要经过17楼的时候……
眸光微暗,似笑非笑的将早已经头晕目眩满脸懵逼的中年男女从电梯门里推了下去!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砰咚——”的一声巨响后,电梯骤然停止,13楼。
一股温热的液体蓦然从额头流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沈姽婳毫不在意的摸了摸中度碰伤的额头,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愉悦而无辜。
十年前,她的词典里就不再有单纯、善良这一类的词汇了。
而,与此同时,同样多处擦伤的俊俏年轻人已经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盯着沈姽婳,说起话来都有些结结巴巴:
“你……你怎么……这么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