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星云老道满怀佩服的不止圆智,在场所有人都成了星云道长的迷妹,东庄庙里仙风道骨的老头儿,一时间圈粉无数。
包括老大不乐意的李俏,嘴上此刻数着一二三四……四五,四六,四七四八四十九,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做人家徒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嘛!
“莘莘学子步行街”在李俏手握锄头,第一个开工动土干了一刻钟后,周边村子召集而来的工程队,随即开始投入了声势浩大的开山,造路,起屋的大工程。
李俏在工地呆了两天,终于迎来迟回两天的林子和石工头,还有他们身后近两百人的队伍,一来就在癞头山看地形。
“图纸和设计图给他们单独备上一份,看好位置,他们选了住的了地方就要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了。”石工头笑嘻嘻地说道。
李俏明显感觉到这两人遇到好事了,瞧给乐得,一点也不在乎身上的汗水和风尘。
“先回家洗洗歇歇。明天我们交班,后天开始,这儿就是你们管了!”李俏拉了两人回家,天色一暗,蚊子就追着李俏咬,她呆不得屋外。
“姐,师祖爷爷开桃花了!”李林挤眼,留了李俏走在后头,“我们在州府看到了师祖爷爷的初恋情人,你瞧他那高兴的样。”
“晚上细说。”李俏突然觉得石工头走路有点慢了,“师祖爷爷,快回家洗漱吃饭,累了几天了,今天早点儿休息啊!”
“不累不累,这有什么累的。”石工头摆手,桃花染红的黑脸,在李俏李林眼里,萌萌哒倍儿可爱!
“好看么?”李俏忍不到晚上了。
“胖。白。”李林言简意赅。
“咋见到的?”
“偶遇。抱头痛哭!”李林亲眼目睹了老情人别后重逢的喜悦,他也哭了来着。
“成亲不?”李俏问。
“迫不及待!”
简直太好了!
李俏盼望着喝喜酒。
李俏在餐厅,和静茹双胞胎并太婆庄大娘一桌吃饭,外头李木李林森森,石工头,石磊,还有狗蛋边上的小盛儿,都在等太公说太婆寿诞的安排。
太公挥一挥手,道:“和你们说不着,你爷爷他们一会儿就来。他们来了再说!”
“叔,您不说,那我借您这宝地跟石磊,还有大家伙儿说件事。”石工头有点激动还有点担心。
李林给李俏使眼色,李俏捂嘴笑歪了,对着静茹双胞胎一通八卦。
“小石头,咱们家地震那年,人都走了,就剩下咱爷两孤孤单单的过。这些年苦着你了。”
石磊道:“都过去了,爷爷。现在挺好的,我长大了,能帮你擦背洗衣服了,比你洗的可干净多了!”
石工头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爷爷没有照顾好你,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你,想要弥补弥补你。”
“挺好的啊,你看我这块头,都快赶上阿木哥了,我不需要您弥补啥。”
“小石头啊,家里没个女人,不成样子啊!我就想……”
“爷爷,”石磊有点急了,“我都说好几次了,我要自己找老婆。我才十二呢,还小的很呢,您别急行不?!”
石工头一拍桌子,火了:“我不小了,我想娶老婆,我急了!”
静默。
狂笑!
“俏俏,给我揉揉肚子,啊哟,啊哟,不能再笑了!”静茹没了自制力。
本来没这么好玩,主要是外头的石磊震惊后,一脸委屈的哭了:“你娶老婆问我干啥啊?我又不是你爷爷,我哪管的了你娶不娶老婆啊!”
天底下确实没有孙子管爷爷娶老婆的事情,所以石工头也后悔了。“早知道你没意见,我就该直接把人带回来,这又得耽搁好几天,可不急死我了!”
爱情面前没有老少之分,入洞房当新郎的心是一样一样的猴急,不分十八二十八还是四十八五十八,只要你的老腰受得住!
“师祖爷爷,人都在县城安置好了,您急啥嘞!三四十里地,马车两个时辰就到了。”李林这人真是有眼力,总在人意悬心马的时候,提醒人家该出门去县城了。
“不不不,今儿不去县城,我得去找钱媒婆,明天直接提亲去。明媒正娶才对得起小琴待我的心!”石工头也不吃饭了,撂下筷子就走了,“爷爷晚上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睡。”
“我往后都自己一个人睡!”石磊也是很有骨气的,“你和你老婆睡就好,不用管我。”
“小石头,你这是不乐意了?”李太公问道。
“就是有点突然,我爷爷他不是这么急性子的人啊!”石磊的失落表现的很明显。
“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娶老婆这事,不能拖,看准了就得下手,狠,准,快,不要给别人机会。”
“太公,你懂得好多哦!”石磊好崇拜好崇拜的看着太公,“我要看中了谁,第一个告诉您。”
“好娃。来,干一个。”太公鼓励石磊喝点小酒壮壮胆儿。
“石头哥,师祖爷爷要成亲了,你说他的毛长齐了么?!”小盛儿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他放不下这块心病。
“自己问去。”李太公道。
“你问他去。”石磊道。
“长齐了的。”李木答。
……
晚间的李俏,没有了听八卦的心思。
老朋友又来造访,她躲在屋里,都不想出门。“还好是今天,要是后天二十六那天来,可咋整哩。”
李俏奔溃的时候,有一套自我释放的动作,劈叉,压腿,倒立,拉筋,怎么别扭怎么来,酸过麻过一下子回血放松,这种感觉太爽了。
单手侧立的李俏,恨恨的对自己说道:“个月的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用上姨妈巾,一定!”她再也不想叉着腿跟鸭子一样走路了。
“姐,你是又肚子疼了么?我去给你熬药。”姣姣进屋就看见李俏奇怪的打坐方式,这是姐姐不爽的时候惯用的招数,她想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肚子不疼,是大腿磨破皮了。有新的骑马布么,我想换个软和的。”李俏道:“要不你帮我…算了算了,你还没用过这些,我自己来吧。”
李俏无奈的又开箱开柜找细棉布,折腾二字不够形容她此时的不耐烦。
“等过了这几天,等过了太婆的寿辰,我,李俏,下半年就和卫生巾耗上了,不死不休!”李俏发誓。
李太公对李太婆的这场寿宴,看的无比重视,十天前就对四个儿子说道:“你娘一人拉扯你们四个长大,一双手从早忙到晚就没个空的时候。这会子总不要我们两个老家伙自己动手了吧,钱我出,事儿你们干,不干漂亮了别怪我翻脸。”
这是对自己亲生的态度,对隔了一层肉的四个儿媳妇,态度就柔和了。
依旧是同一天同一个地方,李太公和儿媳们说道:“老婆子跟我一辈子了,我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一个子一个子的熬出来,买了四块荒地迎了你们四个进门,到了总算享着儿媳妇的福了,不用日以即日的纳鞋底子做衣裳。
你们也没个姐妹走动,我们也没有生出来个闺女亲香亲香。
多亏了你们,给我们生了我那八个孙女,一个个都是孝顺乖巧的孩子,又是给我们洗头剪指甲,又是纳鞋子做衣服,这么些年了,只要回娘家都不忘来看看我们两老,爷爷奶奶高兴啊。
等你娘四月二十六,二十七的正日子,我那定了四桌给我孙女孙女婿还有孩子们。爹娘就这一个要求,你们四个妯娌互相监督着,哪家的闺女女婿孩子们没有到的,哪家就出钱唱三天大戏。
我自己也掏腰包,管十天的大戏,你们的另外算啊!”
李太公活到了八十岁,他自己的生日都是家里人小打小闹的过去了,这回李太婆的生日,他觉得:老头子给老婆子表示一下心意,应该应分的!
李太婆的娘家离南湾集不远不近,二十几里地,诸多兄弟姐妹剩下的也不多了。四五个能走能动能自理的老人家,下巴肉兄弟四人套车,亲自去接的。
“我们四兄弟先把您几位接家去,我娘盼着呢。表哥表弟他们明儿就来了,放心我不亏待您!”下巴肉赌咒发誓。
“你还真不好说。祖寿他们三个倒是能信!”太舅公道。
下巴肉道:“我改了,我都改好了!真的。”
“阿德今年有五十九了吧,我记得你是属狗的。”太姨婆问。
二爷爷李祖寿补充:“三姨,您老没记错,我哥大我三岁,我属牛呢。”
“就是说啊,阿德,你改不了的。”
下巴巴肉决定,要给老二一家多排些脏活累活,报仇!
一到村西,李太婆就喜得合不拢嘴,握着你的手他的手,一个个都在笑着流泪。
李俏今天舒坦了一些,被静茹指派到这里,管着太舅公太姨婆等太字辈分老人家的茶水点心,她管泡,姣姣,美美管捧。
“这是忠哥儿的小闺女吧?和她娘长得真像啊!……”
李俏真郁闷,为什么每次有上了年纪的长辈来家,总是要触及姣姣心底的痛。
“是像。可怜了我的阿忠,婉娘两口子,年纪轻轻就没了……”还加上一个近来不糊涂了却爱哭的太婆,洪水滔天了。
“戏班子下午就开场。太婆,咱们早点儿吃午饭,待会儿太舅公他们要看戏呢!”李俏端上来一盆红润软糯的红烧蹄膀,老人家都好这口。
“这是我家金来烧的,一大早就炖上了,只为咱们中午能吃上。大家都吃,阿德备了六头大肥猪,咱们天天吃都管够!”太婆馋酒了想早点儿喝上,她吃着安以轩开的药,酒貌似很久没有碰过了。
这次安以轩给她施针后,调整了药方,破例这三天每天三两酒,多一滴都不行。庄大娘手里掌着酒柜的钥匙。
“老姐姐,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住到戏班子走了才回家。吃喝这么长时间,阿德舍得啊,不赶我们走?”太舅公比太婆小两岁,当曾祖的人哪会不晓得自己外甥的小气性子。
“他敢!你放心,他现在不差这点钱,有我在他害怕哩。”李太婆一口小酒就着一口蹄膀,美滋滋地跟弟弟说道:“我的拐棍儿可不饶他。他现在还有另外怕的人,你瞧见没,这几个孙女都敢拔他的头发毛。”
“啊哟,这可是新鲜事。我大外甥还有这一天,我可得多住几天,把早前在我那坑走的米粮给吃回来。”太舅公他们清晰地记得,下巴肉干过多少坑舅舅姨妈的事。
“我们也不走了,好酒好肉的,连本带息都给吃回来。阿德这鬼东西,看他心痛到哭我才解气。”
“吃,不吃都对不住我那两只芦花鸡,我娘给我的满月碗,他帮我吃的连滴汤都不带剩的。”太舅婆也是一肚子的回忆。
下巴肉:我明明把鸡头鸡爪分给了两个表弟,他们都吃到了!
李俏似乎已经习惯了爷爷时不时被人拿出来怼一遍的糗事,闷在嗓子里笑,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抖,茶都冲到壶外边了。
“俏俏,你也带着妹妹们去吃饭。吃完了扶着我们这些老东西去村公所看戏去。”太舅公时常来看李太婆,吃多了李俏的豆腐脑儿,对李俏是熟悉的,如今他家一个媳妇一个闺女,都是旺宁楼的下线批发商,小日子平淡安稳。
“俏俏,你们去吃。吃饱了再来。”李太婆吩咐李俏,她希望下午看戏的时候,几个女孩子能在一边帮着端茶倒水,扶着去卫生间,没吃饱可不没力气干好这事。
她的八十大寿,她自己也重视。
明天过七十八岁生日,后天就七十九了,过八十大寿,子孙后代济济一堂,这辈子全乎了。
“老妹妹,这俏俏有人家没?我那村里有个后生挺不错……”
“我说我那大小子的大孙子,也好。可得先想着咱们亲戚,哈哈哈,肥水不流外人田……”
“没想着成亲嫁人呢,她是想把小的几个都带团圆了,才考虑自己。这娃娃啊,守着她娘的嘱托,苦了自己了。”太舅公自认是在座的各位中,维二的知情人,他好像很了解李俏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