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自荣自养自安然 > 正文 211章十八岁之十八 剽窃了《五女拜寿》
    李俏是爱看戏的,不过她坐不住,喜欢往后台窜,这不,她又借口上洗手间的时间,找班主聊天了。

    “胡琴大叔是您师兄啊,可真是想不到唉。”李俏整眼说瞎话,这个戏班的班主她是认识的,当年和胡琴大叔坐一块,一个拉琴一个司鼓。

    “我知道你啊,你老是找梅香那小妮儿,你家的兔肉我还吃到了呢!”班主回忆,“味儿可真好。”

    “你们等到晚上就有大餐吃了,我们家的汤水席面绝对不差。”李俏都想不到,太公竟然大手笔到如斯地步:戏班子的六桌人,一样的吃三天汤水,一模一样的菜,村公所宴会厅内,专门屏风隔一个隔断,免得让脸上的装引来好奇观望的亲友。

    班主拱手致谢:“谢老太公高义。”

    李俏摆手告辞,毕竟一把年纪没有许人家,老是这么瞎闲逛,招仇恨的!

    回到戏台前坐定,台上人生百味,酸甜苦辣还没轮番上演呢,李俏就觉得一阵腹痛,搅得肚腹拉扯一般的疼痛。

    生理期的痛,各种不舒服,李俏委托小秋月把修琴叫来换班,她觉得自己腰酸肚子胀,人都要坐不住了。

    急匆匆回家灌了羊肚水袋,捂在肚子上,两大杯红糖水,逼的一身汗水冒出来,按照以往经验,只要过了这个劲,这个月最难受的时刻也就过去了,明天后天就能收尾。

    只是这个月疼的有点过头。

    距离晚饭开席还有个把时辰,李俏换洗了身上,盖上薄被呼呼入睡。

    菊凤,雅茹等八姊妹的到来,对李俏一点影响都没有,小呼噜打的均匀悠长,补觉中的睡眠,贼儿香甜。

    “要不找静茹去吧。这俏俏每个月都是这么折腾,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成了亲就会好了!”

    几个姑姑都是女人,特别理解李俏的痛苦。相携到东苑,去打扰李木夫妻两个。

    李俏醒来的时候,刚刚好戏散场,庄大娘回来给太婆取披风。

    李俏到:“庄大娘,咱们一起过去,您等等我。”

    庄大娘是家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李俏的生理反应,道:“过去了?要不要我给您泡杯红糖水?”

    “不!肚子是用来吃汤水席面的,红糖水不管饱。”李俏可不能放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理,虽然今天不是正席。

    晚饭吃完,晚霞满天。

    静茹握着李俏的手,走到村公所外围停下,戏台外闻讯而来的摊贩云集,不管大央地集市里有没有的卖,外头来的临时摊位里的东西,似乎总是更好吃一些。

    “俏俏,我还记得当年你们请我吃甘蔗,我第一次这么往地上直接吐皮。”静茹回想自己的少女时光,此事终身不忘,深刻于心。

    “静茹姐,佩霜前儿还给你送来一篮子麦苗,她问我你敢不敢吃甘蔗,她家地里埋的还有。”李俏自己很想吃。

    “敢啊,我现在就想吃,可惜没得卖!”过了清明,甘蔗真的不在出市了,孕妇想吃也没地方买。

    “我们找到佩霜家去要吧!”李俏道:“我侄子要吃,不能拖着。反正都在南湾集,近便的很。”

    静茹默然,由着李俏在前面带路,姑嫂二人破天荒地去闺蜜家里要零嘴吃。

    啃着长长地一截白木棍,李俏觉得润肺清嗓,比冬天的时候更好吃。

    “佩霜,你咋保存的?别人的都红了黑了,你家的跟刚埋下去的一样,又白又甜,老稀罕了。”李俏绝对明天还要来吃。

    “我公爹说我家院子这处地方,恰好是个深水脉的上头,终年冒着凉气呢!”佩霜家在南湾集北区最后一排,当初她公爹抽签搞了这么个院子,妯娌嫌弃不要,她这没过门的媳妇只好在这里成亲了。

    “还真是啊,这地方特别凉快呢。”静茹如今特别怕热,踩在地头上直觉从下到上浑身舒坦。

    “俏俏,我公公说让我问问你,挖个地窖,夏天藏点果蔬等到秋后卖,可能卖的出去?!”佩霜不但自己佩服李俏,娘家人也佩服,婆家人也佩服。

    “旺宁楼只嫌你不够多,价格不要太好哦!”李俏鼓励佩霜立刻动手:“你明天让你家栓子就把甘蔗起出来,砍成段到村公所去卖了,就这么长,两文钱一段,一根甘蔗得有三四段好砍。你家这一塘的甘蔗得上两千根吧,卖的钱都差不多够挖地窖了。”

    “我明天一早就挖,”林栓子抱着儿子柱儿道:“让我娘看戏抱柱儿,阿霜和我一道削甘蔗皮。”

    “别卖完啊,给我们留几根。”李俏预测明天这甘蔗铁定好卖,道:“你不去上工,不怕我爷爷不扣你工钱啊?”

    林栓子挠了挠儿子的头,道:“明天我们几个阿木的弟兄,都要去帮忙,工钱早不指望了。”

    “静茹姐,我们好像把家里一院子的客人给忘记了!”李俏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家今晚就有不少人来祝寿了。

    “奶奶说让我避着些,她和婶婶们会招待的。”静茹微笑抚摸肚子,“我想今晚和我娘睡呢。”

    “好吧,这是最后一截了!”李俏认命的加快啃甘蔗的速度,她没有得到奶奶的特殊照顾,得回家帮忙招呼客人。

    也许是老天爷故意要逼李俏,也许是前几天制冰的时候冻到了肚子,还有可能是吃多了戏台外头佩霜在卖的甜甘蔗,李俏这个月的月事,拖延了。

    疼是不明显了,只这腰酸的,让她感觉就在老腰要断掉的边缘,肚子坠坠的凉。

    不好意思找忙的跟陀螺似的四奶奶,诊所里因为唱戏的缘故,看病抓药的人比以往都多。

    四奶奶没有在诊所,所以连回娘家拜寿的雅清姑姑两口子,都忙的脚打后脑勺,把脉开方忙到没空喝水。

    李俏在门口看了几次,还是决定陪好几位老人家,过几天找着空闲再说吧。

    “李姑娘,我正找你呢!”班主瞅见来后台倒热水的李俏,忙拉着她求助:“您家老太公十天的戏,日场夜场就是二十出不同的本子,您八个姑姑又是八天戏十六出本子,你家和您几位叔叔最后三天的戏吗,都要求不能重了,这得二十一天四十二出戏,可不发愁了。我这班子成立以来,到处转悠,都是吃老本的,新戏还没有排过呢!”

    “班主,您这找我也不是个事儿,我又不会演戏。”李俏好受伤,她没有写剧本的才能。

    班主道:“我找了班子里的几个角儿商讨了,我们能唱三十五六出的样子,剩下的六出戏,真是无能为力了。我这也就和李姑娘熟了,咱们能不能跟您太公见上一面,重唱五六出戏。”几近哀求的班主,所有的期望都在李俏一念之间。

    “班主,您就靠这三十几出戏混日子啊?!”李俏不解,她觉得既然吃这碗饭,起码肚子里得有上百出戏文吧。

    “李姑娘,不瞒你,我去年底病了一场,回老家养了大半年。今年开春才重新集合了老哥几个,所以我们这班子是临时组建的,还在磨合呢。”班主对李俏吐露真话。

    他道:“几个角儿是没有问题,可是下面二肩的小生小旦,压根儿没有没有教过其他的戏。我们原来都是唱几天就换码头,最长也不过十来天一个地方。您家老祖宗这么大手笔贺寿的,我跑码头这么多年,也是第一遭见到,真是福如东海子孙孝顺。”

    李俏沉思半晌,道:“你们现在能排戏么,新戏?!”

    班主道:“这不找您求助,您那边要是行不通,只能东拉西扯的拼凑六个新戏蒙混过关了。”

    “我有在书里看到过一个故事,讲的就是拜寿的事情,你要不就排这出戏,我觉得连演十天都没问题。就是我不知道你那几个二肩花旦小生能不能吃得下?!”李俏想起了前世,令她日日夜夜想亲爹亲妈的一出电影:越剧《五女拜寿》。

    “没办法,我们咬牙都要吃下。”班主眼中坚毅之色闪耀,他没有退路。

    真要糊弄六个烂戏,还不如搞一个精品看家大戏,到别的码头也能爆红。

    “那行,我跟你讲讲大概的剧情故事,唱词念白你们自己想啊,我不懂这些的。”李俏道。

    “李姑娘有这一个故事,排戏写词的事儿,我班子里有这样的人,您尽管放心。”班主说的是演小花脸的角儿,戏班里地位最高的一位。

    李俏叫班主拿来纸笔,请来小花脸,她说他们记录。

    李俏回忆:“有一户姓杨的人家,老爹是个当官的,养了五个女儿。

    三女杨三春,为杨氏夫妇收养的义女,嫁给无财无势的南京农村的穷书生,邹应龙。

    其余田女则都许配给门当户对的人家。有住苏州有住杭州。

    适逢杨老爹六十寿辰,五个女儿女婿都前来拜寿。

    老三夫妻呢路上被小偷偷了包袱衣衫,身无分文走路回的娘家,两手空空。其他四个女儿呢都有丫头奉上金寿星啊,玉如意啊等等贵重物品做寿礼,对比之下呢,杨夫人就把三女儿两夫妻赶到了厨房去吃饭,其他女儿呢在花厅饮酒吃席面。

    三女儿两夫妻住在下人住的院子里,一个读书做文章,一个补做寿礼:两双寿鞋。

    这个时候呢他们家最漂亮最能干最忠心的丫鬟翠云,来看望三小姐三姑爷,却被其他几位小姐的丫头嘲笑她要嫁给三姑爷做小老婆。

    翠云就打了其中最坏的夏莲一巴掌,夏莲是二女儿杨双桃的丫鬟,二女儿是杨夫人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了扬州首富丁大富,她家她当家。

    这个二女儿就来找三女儿的茬,结果三女婿把他们夫妻两个气走了。二女双桃在杨夫人跟前告黑壮,杨夫人不但要把三女儿杨三春一夜没睡做成的两双寿鞋送给下人穿,还把三女儿女婿赶走。

    没钱的三女儿三女婿,得到了翠云积蓄的十两银子做路费,翠云一直自责是她害得三小姐三姑爷被赶走。

    然后呢,他们的大女儿杨元芳也挺好的,要回房间拿银子给三妹妹三妹夫的时候,被她男人俞志云给制止了,这人可坏了。

    就在三春两口子被赶走后不久,杨老爹遭奸臣陷害,被削职为民、抄走家产,一家老少都要被赶出京城。

    二女儿一看形势不对,第一个跑回苏州。

    大女婿俞志云,也逼着不愿意走的杨元芳回苏州。

    随后四女儿,五女儿也回了杭州,她两姐妹嫁两兄弟。

    杨老爹杨夫人这个时候凄凄惨惨,,只有丫环翠云守在二老身边。

    杨氏夫妇不得不前往苏州找女儿,大女儿要留父母在家养老,俞志云不同意。杨元芳跪下来求俞志云,但是俞志云要认陷害杨老爹的奸臣当义父。

    不但当着杨老爹杨夫人的面打杨元芳,还嫌弃杨元芳是罪官的女儿,休弃她到庵堂修行。

    二女儿知道杨夫人私房银子就有三十万两,然而父母没了家产,这钱她自然没有了。于是她把准备好的宴席撤销,叫父母去厨房吃冷饭冷菜。还和俞志云一样,要认奸臣做义父。

    她的丫头夏莲,指着杨夫人说翠云:“你的主子失势了,你当初打我的一巴掌,我现在要打回来。”果真就打了她。

    杭州的四女儿杨四香,五女儿杨五凤一家都很好,但是她们的公公接到俞志云的信,怕受牵连,又把杨老爹三个人赶走了。

    最后无路可走的二老到南京找杨三春,却发现没有记住地址。

    翠云到处要饭,兼顾打探三小姐的消息,大雪天晕倒了,被杨三春的小叔子邹士龙救到三春家里。

    三春认出了翠云后,得知杨老爹杨夫人在城隍庙的走廊里住着,赶去接了苦等翠云不回,正准备投河自尽的二老回家奉养。

    后来邹应龙高中状元,为杨家洗清了冤屈,发还家产。

    又逢杨老夫人六十大寿,女儿女婿们又来拜寿。

    大女婿认贼作父被赶出杨府,二女儿夫妇唯利是图被责骂,二人羞愧难当自行离去。

    陈松年带着四女、五女夫妇专程前来道歉。

    丫环翠云被杨氏夫妇收为义女,嫁给了救命恩人邹应龙。

    三女儿三女婿的拜寿寿礼,还是一人一双寿鞋。

    故事大大概就是这样的,能不能唱得大家都哭,这就得看你们了。”李俏说完,一气喝完了一大杯水。

    这是一出好戏,她哭得枕头湿透了,还不能止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