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俏,赶紧的,给你婆婆上好茶。这么好的婆婆,你可得抱紧了大腿。”郭小姨提点李俏,拍婆婆马屁得要机o紧了。
欢笑声中,曾镓枬来接母亲回去,他道:“家里姐姐姐夫到了,明日再过来给各位长辈问安。”
望着母子相携而去的背影,郭小姨道:“我怎么觉得你和嘉瑜掉了个个,你是男的不害臊,他是女的婚前恐惧。”
李俏嘻嘻笑着说:“我脸皮厚,随亲姨妈。”
关于自由追逐爱情,老郭家的姐妹们都是翘楚,“基因一脉相承,脸皮无敌至厚。”
“连老姨都敢攀扯了?玲娘,打服她!”郭大姨令下,郭小姨动手。
李俏左躲右闪,笑声飞扬。
*
十一月中,新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充裕后宫,明年正月二十,正式开始全国选妃。不论出身,只论才貌!没有定亲的,年满十三岁的女子,都要参选。
哪怕已经被前头一个栽倒在色字头上的皇帝,吓过一次,有了心理阴影,这位新皇帝,一头棒槌一头蜜枣的干活儿方式,也惊的天下人议论纷纷。
有那想攀爬高枝的,退了亲等着选妃,有那想过安稳日子的,火速相亲定亲。
一时间,大楚朝的女孩,有了立场鲜明的分化,榜下退婚,榜下捉婿的戏码天天上演。
刚刚卡进十三岁关口的美美,急的四婶儿钟氏没了主意。
美美太小了,和她差不多大的白菜,都叫猪啃过一茬了,留下些歪瓜裂枣她怎么也看不上,好歹家里吃吃穿不愁,姑娘读书识字爱臭美的,远嫁孬嫁,都万分舍不得。
两嘴燎泡的钟氏,年夜饭都无心做了,一天三趟的望村西而来,她要和李俏静茹商量,实在不行,曾家那六只小的,或者翠山都是她能想到的好人选。
“还有一个月时间呢,”李俏劝道,“我们大家一起打听,总有合适。”
“哎,哎,哎……”钟氏哭泣声高,惹得李母又掉泪不止。
这边严羽紧急换防,英妹带着冁然和晟然随军去了遥远的西北。万里之遥,大漠戈壁,李母怎么都放不下。
哭一阵悔一场,每每都是怨恨自己当初贪图了严羽的人才和能力,把英妹推进了火坑,“我这辈子难以再见到你小姑姑了。”李母哭英妹的时候,非得要李俏一旁陪着做伴儿。
“我的美美才多大一点儿,她懂什么?女人一辈子也就做姑娘的时候,在娘家有几年快活日子过。
才十三岁啊,她啥也不懂呢,就要定给人家做媳妇,这得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才能立起来啊……”李母哭美美,还是要李俏作陪,有人搭腔不至于唱独角戏。
“奶奶,还没有定呢,现在是想给人做媳妇,都没有地方找人家。”亲戚朋友,谁家有年纪相差的j太离谱的后生,哪家都内部消化了。
比如笑笑和石磊,娇娇和小双,青菲和松年,森森和珰珰,乐乐,修琴,彩云,李家女娃因为读书识字,明理能干,且嫁妆不菲,销售行情还是很火爆的。
哦,对了,最不能忘记的一对,还有欢喜冤家李林和刘霞飞。
李林自愿的,他是主动上门提亲的,连家里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把自己输给了刘霞飞。
家家户户定亲忙,合不合适的,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唯有这不谙世事的李美美小盆友,可咋整才好?!愁的李俏和静茹都没了吃饭的胃口。
“大姑娘,小迎港周家派人来了,就在门口,说急着见你和大奶奶。”庄大爷喜气盈盈的来报。
“啥事啊?你问了没有?”李俏认定她托外家给美美找婆家的事情,有了着落了。
“周家云哥儿被退亲了。姨太太说把他留给美美姑娘,要是愿意,这就随车去定亲!想和云哥儿结亲的人太多了,她也顶不了多久。”庄大爷高兴的是,这样一来,他外孙女和翠山的事儿,铁板钉钉了就。
“愿意啊。你去喊我奶奶,我先去四婶那里。”李俏乐坏了,小姨这及时雨下的,拯救了不止是美美一个,整个李家都感念她和云哥儿的大恩。
这话没错,不过最该谢的,是原先和云哥儿定亲的女子,谢谢她的鸿鹄之志,拯救了美美。
虽然这是极有可能不作数的,然,只要有了这门亲事,美美也是有婆家的人了,选妃之事也就不在李家人的担忧范围之内了。
钟氏和郭玲娘交好,这些年小姐妹间走动频繁,哪里会不乐意啊。当下,就带着美美和美美的庚贴,去了小迎港。
美美乐颠颠的跑去问云良,“你真的被退婚了?好耶!你往后就是我的了。
我会好好的保护你的,不让人欺负你。就像俏俏姐罩着嘉瑜姐夫哥一样,我罩着你。”义薄云天的豪迈,仰头对时常让她欺凌的云良承诺。
周云良看着才到自己嘎吱窝的新任未婚妻,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望燃起,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这丫头片子,不是那好高骛远爱攀高枝虚荣的性子,她哭的真笑的纯,有了她陪伴,日子不会寂寞的。
皆大欢喜!
*
解决了美美的事情,李俏终于再次投入到备嫁的大业里来,她几次找曾镓枬一起去布置新房,曾镓枬几次都忙的不见人影。连同曾大和帅哥一号,都忙的很。
好吧,结婚前的忙碌,谁都能理解不是。李俏安心的在家,收取各方送来的添妆,“做个安静的美嫁娘,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年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又是年三十。
和曾镓枬下午碰过面的李俏,心情倍儿好,曾镓枬说前段时间回老家去布置成亲事宜了,他忙他赶他心理愧疚,所以他赶在年前回来南湾集,陪李俏。
守孝期间的李家,一切从简。
家里人没有聚在一起,村西李俏家里,简单的吃了个团圆饭,窝在一起侃大山!
李俏这个除夕被禁言了,她三句不离曾镓枬的德行,引起了共愤。
默默的坐着,看那成双成对的定了亲的小朋友们,一个个毫无良心的在她跟前大聊特聊。
丝毫不知道要在未来的枕边人跟前装斯文装矜持,都是本来面目示人,那定亲之事,如同儿戏般的被抛到了脑后。
齐发明的小儿子,现如今的修琴未婚夫,名儿唤个齐仲卿的家伙,这几年下了学后一直做着财来的小徒弟小跟班,表现的非常听话懂事。
实际上吧,齐发明盯上修琴好些年了。
他对小儿子耳提面天天提点:追老婆个技术活,吃苦耐劳还得有耐心有眼色,抱紧老丈人大腿是绝对的必要趋势。
所以吧,齐仲卿和李修琴的婚事,齐发明一提,金氏心动,财来看好的,下巴肉首肯的,修琴自个儿也乐意。
定了亲的齐仲卿,越发爱和大小舅子混一起了,年三十都跑来村西,一起开茶话会,激扬青春活力四射。
等到新年的更漏响起,鞭炮齐鸣中,小伙子们才踏着满地碎屑回家。
不一时,又结伴村里各处拜年,热热闹闹,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李俏家,今年家里准备初二请客。
去岁清明,太太婆高寿喜丧,按照习俗,今年的年初二,所有亲戚都要来烧纸上香。
初一李俏在家,领着家里人帮金来打下手,活儿很重,量儿很大。
初二一早开始接待陆续前来的各方亲戚,先给逝者烧纸,再与长者拜年,留客一顿午饭,忙的李俏和静茹几人,几乎是四脚朝天。
从年三十到初二夜,连续的忙碌,人为的缺觉,黑蒙蒙的黄昏时分,村西李家已经一片呼噜声,此起彼伏睡的深沉黑甜。
*
而癞头山上,曾镓枬一家人,却无一入睡。全副武装的,等着曾大的令。
黑影无声无息掠下,单膝跪地回报:“有本地人带路,似在做法破坏风水吉穴,领头的功夫在我等之上,不敢近探。”
曾大思索片刻,道:“我们有自己的职责,这些人意不在你我,赶跑即可。再探”
“是。”
曾夫人的劲装装束,显得她英姿勃发,睿智非常,她道:“南湾集的风水,不是已经做了结界么?难道是……”
“不会!这是不可能的。”曾老爷断然否定,道:“嘉瑜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别的不要多想,还有我们在呢,一定可以护得住的。”
曾镓枬右手习惯性的抚在腰间,那是他的随身软剑,时刻不离。“我去取锦囊。”
“嘉瑜,不到这个时候。我有办法解决。”站在四人身侧的帅哥一号,他的马夫队队员一个个都换了夜行衣,端的是帅的金光闪烁,迷死众生。
“离子夜还有一刻钟,如果猜的不错,他们是要选择在子夜正时动手,那时阴气最盛,阳气最弱。
我们把家里公鸡都放出去,一齐打鸣,自然就会误导他们时辰不对,哪怕是不能阻止他们继续做法,至少让他们知道,事情已暴露,徒留无益。”帅哥一号目光沉着,看向曾镓枬时,十分帅气又增添了许多别样的东西。
“还不快去准备。”曾大对着黑暗处出声,几道黑影极快的出没。
等待,最是煎熬。
振龙等六个小萌物,也一脸肃穆的端坐在大椅子上,小小的身子,强大的气场,无法忽略的气势,叫人怎么也不敢小视了去。
“别怕。我们在,没事的。”曾镓枬柔声安抚,他对这六只,充满了责任感和保护欲,无论何时何地都将不变。
“不怕。”振龙轻言。这情景,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习以为常就好。
香灰燃尽,曾大望像天空,熟悉的橙红色信号炮升起。
同时,十几只大公鸡,前后几乎无差的打鸣奔跑在癞头山山顶,一时间癞头山留下过年的商户,家家鸡啼,户户点灯。
癞头山山顶,天生石锅里,那刚刚打入三寸的千年阴沉木钉,直直立于石锅正中,而带它来的人,带着无尽的懊恼和遗憾,撤走了。
随着包裹着厚厚布料的马蹄,急奔离去,树上,地下,石后各处遮伏的黑衣人,也有序的撤走,回曾家。
曾大深嘘一回,跟曾老爷商量:“要上报了,这南湾集也要被解开了,咱们要多加防范了。”
曾镓枬道:“我们暂时还安全。南湾集自身的优势,也许保不住了!”
“你且宽心,咱们慢慢地来,一定做到,不伤害李俏。”曾夫人劝他。
实际上,曾镓枬知道,他对李俏的伤害,早就深根深扎了,还不是一点点的大。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李俏和她的家人村人,不要有肢体上的伤害罢了。
“都去自己的位置上吧,没几个时辰就天亮了。”抱着瞌睡不醒的振凰,曾夫人要求人都散了去。
“您也早点儿休息。”曾镓枬行礼告退,和帅哥一号并肩退出大厅。
“嘉瑜,我哥他们已经到了。”帅哥一号小心翼翼地讨好道。
“俏俏早见过了。”曾镓枬边说边走,徒留一片黑夜给这个帅帅的马车夫:你猜不出我的心思,你活该!
*
李俏的一觉睡醒,天光乍亮。
只是这日头虽然高悬,却是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劲道。
梳洗完毕,李俏连吃早饭也没甚好胃口,整个人很虚很累很疲劳,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日累着了。
“姐,我怎么感觉这么累呢!”笑笑打着大哈欠出门,她倍儿棒的身子,多少年都没见她喊过劳累。
“去吃饭,肚子里有食了身上就有劲儿了,中午还得赶去小迎港呢。”李俏推着笑笑往餐厅厨房去,顺便她自己也要到花圃,选上几盆花,送给郭小姨她们。
“姐,我咋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呢?!”跟随小姑父严羽练武多年的笑笑,感官比李俏要灵敏,空气里漂浮在铁锈生腥味儿,她闻得想吐,“好像从癞头山那边过来的。”
李俏抽了几下鼻子,表示闻不到:“今天就是空气污浊,呼吸不畅快,血腥味儿倒是没有闻到。”
“你那鼻子,割掉得了。”笑笑捂着鼻子打哈欠,迷迷糊糊跟着李俏的脚步走。
打开花圃的门栓,李俏推门进去,“啊!”,刚刚跨入门槛的脚,连连后退,踩的笑笑脚趾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