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舞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巡逻防御城墙,难免要击杀兽类,万一有什么兽类伤了他,岂不是很危险?”
王舞摆摆手,轻轻一笑道:“在我家里呆着更危险!”
“而且我们这道防御城墙人手本来就不够,如果他能帮忙,不是很好?”
何让不以为然:“哼……这一点你就想错了,他师傅一直反对西夏人击杀兽类,作为徒弟,怎么可能与师傅背道而驰?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如何,昨天他展示的那一招也看不出什么来。”
王舞点了点头道:“那就让他跟着吧,什么也别干就行。”
何让动了动嘴,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三人走出人群。
往前面一看,七丈高的城墙这一侧,有两支军队模样的队伍,每个人手拿一丈多长的特制长矛,彼此偶尔会有交谈,正踩着石梯,一步一步登上防御城墙。
防御城墙面向东方的一面为正面,面向西的是背面。
保护城墙的人只能从城墙背面上去,除非有特殊切口,否则在这道城墙的其他位置是无法轻易上下。
两道城墙之间,便是被隔开的兽类,在设计之初,有人问:如果第二道城墙正面的兽类,去袭击第一道城墙的背面,不是会造成重大伤亡?
当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在人口密集处,城墙与城墙之间还必须有连接,这道连接也是城墙,坚固程度更高,连接的前后会放置剧毒植物,名为“废气草”。
只要是以呼吸为生存条件的生物闻到一下这种草,会立即瘫软无力,中毒的兽肉无法使用,所以只等着自行饿死腐烂。
这种草在所有的防御城墙背面都会种上一点点,主要目的还是希望兽类不要攻击背面。
城墙与城墙之间围起来的空间,像是一片天然的养殖场和屠宰场,大部分的兽肉供应都来自这样的地方。
净空和尚抬头看着这防御城墙的背面,发现在一块地方隐约写着什么,被大量青苔遮掩着。
过了一会儿,这三人也站在通往城墙顶的楼梯口,这石梯是直接在城墙上凿出来,宽约三尺,勉强能让两人同时上下,大多数时候要求上下的人顺右边走。
王舞回头看了一下净空和尚笑着道:“净空和尚,要上城墙顶了,你怕不怕高啊?”
净空和尚道:“贫僧不怕。”
“好,城墙顶上的风景不错呢,等到了上面我带你到处看看。”
“多谢舞小姐。”
何让一听这称呼感到别扭,之前不是还称为女施主?怎么感觉关系近了一步?所以来到净空和尚身旁,对王舞道:“舞儿,你走前面吧,我一边上城墙顶一边向净空和尚介绍一下这里。”
如果何让不首先接下这个任务,等一下王舞也会来做,所以早早下手。
王舞轻轻一皱眉,然后点了一下
头,开始登上石梯。
净空和尚第二个上去,何让肩上扛着王舞的大刀紧随其后,刚走了几步,何让道:“我、王舞和另一位止兽人保护的这道城墙从东往西数,是第十七道,由于龙州人口众多,所以保护这里很重要。”
净空和尚点了点头,问:“请问何施主,为什么兽类偏偏喜欢攻击西夏人?”
何让道:“你师傅没有跟你讲过?”
“没有,师傅只是说人类和兽类应该和平相处,相互厮杀,只会永无宁日。”
何让淡淡冷笑一声:“人和兽和平共处,这是想当然而已,兽类不会讲话,没有善恶之分,从我有记忆开始,兽类吃人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停过。”
净空和尚想了想道:“何施主与贫僧都不是兽类,如何知道兽类不会兽语,没有善恶之分呢?至于相互杀生,谁又能说是人类先吃的兽类,还是兽类先吃了人类?”
何让一听有些不高兴,道:“小师傅的言语之中是在为兽类打抱不平?如果你生在西夏,耳朵里总是听到这样那样的消息,你只会和所有人一样憎恨兽类!”
净空和尚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贫僧不会为哪一方打抱不平,只是人类和兽类,都生在同一片天地下,本应该彼此相容,贫僧和师傅一样不愿意见到相互残杀。”
“呵呵……你的愿望恐怕永远无法实现,十几万年来,断断续续地如此,像是昨天发生的又不仅仅是昨天。这种仇视现状将会永远维持,直到这片天地消失。”
“而且,在天地消失前的一刻,最后一次战争也是人类与兽类。”
何让继续道:“你前面问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为什么兽类偏偏喜欢攻击西夏人?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人先吃的兽类,还是兽类先吃了人类,但首次发起反击兽类的是西夏人,也就是你我站在的这块土地上的祖先。”
“他们让天下所有的人知道兽类是可以战胜的,让其他族人争取到了生存空间。即使过了十几万年,无论双方有多少次交战,最终胜利的总是人类。”
“相比不懂得进化的兽类,让智高一筹的人类拥有这个天下不是更好吗?”
净空和尚心情变得沉重,他向上走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缓慢,连续上了三次石梯都没有讲话,直到第四次,忽然双脚站住,轻轻道:“难道还要再打十几万年吗?”
“师傅多次告诉贫僧,只要太阳依然升起落下,春去冬来依然反复,水流之声依然不停,如果人类与兽类的战争没有平息,则不能说明人类获胜了。”
“兽类比多数人都强大,否则你们为什么要建这么多防御城墙?不正是为了保护那些极为脆弱的人类吗?施主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没有守住,哪怕只有一次,无法生存在地下的人类也许会永远消失……”
何让听到这里,眼睛瞪得巨大,他很不喜欢净空和尚,但又觉得他说的……
何让的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他也停下脚步,仔细思索,过了约五个呼吸时间,他道:“小师傅,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失守一次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