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刻意的反常,东北风就一直没停过,不知怎么回事。”
净空和尚小心的吸气,鼻孔中残留的臭味才不那么强烈,他伸手在身前左右摸了摸,道:“何施主,这个技招真是方便,只是贫僧要如何移动?”
他试探性地向前伸出左脚,脚跟还未落地,脚尖就已踢在什么东西上,但没有一丝声响。
何让道:“小师傅先别动,这样当然走不了,你等一等。”
他伸出右手按在空中,只是一瞬间,手掌周围又出现了如蚕丝般的条纹,只见他往上抬手约一尺高,净空和尚就觉得脚下有风进来。这股风灌满裤管还一直往上串,那个熟悉又恶心的气味又来了。
现在这个护罩里的空气和外面没什么两样,净空和尚赶紧捂紧口鼻,王舞见状连忙叫何让停手,何让立即松手。
过了一会儿,在护罩里的净空和尚奄奄一息道:“贫僧哪也不去了,这气味要是不消散,贫僧宁愿呆在这里不动。”
王舞哈哈咯咯笑道:“这可不行啊!把你丢在这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姑娘可没法向你师父交代。”
何让轻轻皱眉:“这个方法确实不妥当,把你给困住,不然等那些货车经过,你再出来如何?”三人同时看向北方,那些货车行进的速度似乎相当之慢。
净空和尚在护罩内靠着空气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贫僧只要不闻得这气味就行,何施主可否做一个茶壶形状?茶壶身包住贫僧的头,壶嘴朝天,既不限制行动,又得新鲜空气。”
王舞立即拍手叫道:“这个好这个好!我也要一个,让哥哥你先给净空和尚弄吧!”
何让看了一眼王舞道:“做是可以做,但并不适合舞儿。”
王舞问:“为什么不适合我?”
“我无法想象一个茶壶包住你的头是怎样的画面!”
王舞想了想,欲言又止,干脆什么都不说。
“这个形状倒是很适合小师傅的头型和帽子,我这就给你弄一个。小师傅,你先屏住呼吸。”
没有等多久,当净空和尚可以开始呼吸时,仿佛又一次获得了重生,但这次感觉明显与之前不同,护罩以他的脖子为支撑点,即使重量再轻,也能感觉到少许压迫,转动脖子有一些阻碍。
不过这相对于它不能移动,和那臭气熏天的气味来讲,已经好的不得了。
“何施主,你这个技招真神奇!看不见却可以摸得到,还如此的轻便。”
“是吗?和你师傅的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厉害一点?”何让在说完之后马上觉得后悔,但又故作冷静,微微一笑。
“贫僧实话实说,何施主的技招与众不同!但要和贫僧的师傅比起来,差得非常非常远。”
“哦……我倒是很想和你师傅较量一下,我勤学技招二十余年,不知能在你师傅面前过得去几招?”
净空和尚摇摇头道:“以贫僧的判断来看,你抬手之前早已身亡。”
何让的心怦怦跳,刚有点不服气,却又马上冷静下来,心说:昨天下午已见过圆菩老贼小露一手,而且他曾是居甘寺的大当家,能在顷刻之间杀人,并不困难。
“小师傅真是快人快语,看在我帮你的份上,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嘛,哪怕说能过去半招,我都倍感荣幸。”
“贫僧不愿意说谎,其实是实话实讲。”净空和尚微微低头:“你们都不知贫僧经历了什么,贫僧的师傅经历了什么。”这话里的意
思仿佛是叫何让别惹师傅。
东北风依然强劲吹来,挂在城墙边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这一股风劲钻进每个人身上衣服的缝隙里,即使包裹的再严密仍然能察觉到寒冷。
王舞回头顺着城墙北边看去,再走一刻钟的时间,大概就能到城墙边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屋,而那些从北而来的货车明显感觉到在接近,气味更加浓烈。
“你们都别说了,净空和尚不是要休息吗?你带着那个东西不方便吧,我们赶紧上路。”
两人点了点头。
突然,一段细长的声响由西向东从头顶上很高的空中经过,感觉十分遥远,听起来却十分清晰,即使响声过去了,却还有余音在空中回荡,听得人心中发凉。
何让与王舞不以为然,净空和尚吓了一跳,他抬头四下查看,直到他的耳朵再也听不见这种声音,才道:“刚刚那是什么?”
王舞回过头来,笑了笑道:“你没听过吧,这可是我们西夏的特色,最近两年每个月都有。”
“是吗?还有这种特色?贫僧真是大开耳界。”
何让看了一眼王舞道:“小师傅,你别听她胡说,这个声音不是什么好事,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有巨兽要出现。”
“师傅确实有向贫僧提起过,传闻这个巨兽体型巨大无比,没想到它的声音也这么大,直接在脑中回想,听得贫僧心神不安。”
王舞问:“这个声音你也害怕吗?来到西夏,你可要适应环境,鼻子捂上了,总不能耳朵也要堵住吧。”
何让听到这里哈哈一笑:“没有关系的,这个声音不常听见,我想,一直到月底都不会再有。”
三人继续向北方前行。
眼看就要到了小木屋,那些从北面来的货车也到了,第一辆货车缓缓停下,仔细看货车车身,好几层灰色布盖包裹的很严密,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何让这边的三人侧着身看着这些货车,前前后后算下来,至少有十辆。
如果他们直接进小屋不管,这些货车也就没有惹出接下来的大麻烦!
这些货车依然是由火狗牵拉,王舞瞪圆了眼睛赶紧回头冲净空和尚摇摇头,净空和尚心领神会,乖乖的站着不动。
领头的货车上下来两个人,这两人穿着打扮和前面第一次看到的护墙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两人分别向何让与王舞问好,其中一个男子道:“何少爷,昨天可是大丰收啊,你看,单睛夜阚(兽类名)!上好的货装了满满十大车,沿路上还留下一些给兄弟们,这两天大家都有口福了。”
“不用你介绍,我二里地外就知道了,也留下一点给我们。”
这个男子一拍手道:“好嘞!这就给你们弄两块下来。”
他回身来到货车旁,解开绑紧的绳索,然后猛然使劲向后掀起布盖,突然出现一大堆颜色鲜红的肉块,一时间臭味浓度上升了好几倍,但这些肉块异常的诱人。
肉块有些僵硬,每一块都几乎同样大小堆叠在货车上,足足有五尺高,肉块边缘挂着一条条红色血柱,只是不往下流,早已冻成冰条。
掀开布盖的护墙人一边看着,一边抿着嘴点点头。何让与王舞在一旁看着,视觉上也倍感享受,想一想,接下来丢在火堆上烘烤,那翻腾的肉汁在肉缝里来回穿梭,要流口水啦。
护墙人正要从肉堆里拿出两块,突然听见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奇音怪调的大喊:“阿弥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