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观展图标继续走着，一路上他们意外的没有再多聊什么。
严格来讲，是许墨单方面冷淡。不过说冷淡也并不算，关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还对她详细解释展览在墙上萤火虫照片中，萤火虫的种类。
但是很明显能感觉出来，许墨的冷淡。
然而另一当事人，秦忱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许墨不开心了，从刚才她因为没听清许墨的话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却被许墨闭口不谈，然后转移话题后，便成这样子了。
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身旁青年越发冷淡的眉眼，最终有些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想说什么直接说啊，话只说到一半谁能知道他想说什么啊。
「可能是许墨的人物设定就是这样的吧，虽然是许墨以前只是一个游戏人物，不过在这个虚拟世界他们拥有了自己的个性和情感，所以也是人类。」
系统停顿了一下，机械化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茫然：「……不然、就是宿主您触碰到了他心底的阴暗面。」
行吧行吧。
秦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触到了对方的逆鳞。
她说：‘人类是一种复杂的动物，拥有感情，性格特别，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性格，一旦生活中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难么他的性格可能发生变化。’
也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人类本来就是最不可能被预知的生物。
这世界上有好人，有坏人，也有本性虽坏，却还意外的拥有仅存的善良的人，当然也有虽然看起来是最无害，却是背后大boss的家伙。
有优柔寡断的人，有狠厉决绝的人，有冷血无情的人，也有温柔如水的人。
更有神秘、不可捉摸的人。
她不知道许墨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无法理解他的心情，她并不是女主角，只是这款游戏一个普通的玩家，只是阴差阳错被选入进入这个游戏，被托付任务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秦忱并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人有过多的感情以及羁绊。因为她最后还是会回去自己的世界的。
在这个世界与别人拥有羁绊，在最后离别的时候总是痛苦的，她会产生不舍的情绪，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或许会干扰到她的决定。
不过现在还刚刚开始，所以说这些还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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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过来一对母子，男孩儿怀中抱着一只瓶子，透明的玻璃瓶中，萤火虫在瓶中闪着好看的光。
男孩对这美丽的东西爱不释手，他一只手被母亲牵着，另一只手则揽着瓶子欢喜的道：“妈妈，这个萤火虫真的好漂亮！我们回去要好好照顾它，给它建个家…”
二人走过了他俩身边，渐渐走远，交谈的声音很快就小了下来。
秦忱忽然停下步伐，蹙着眉盯着母子二人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直到许墨叫了她的名字，她才收起目光快步跟上。
许墨看了她一眼，问道：“刚才怎么了？突然停下来？”
“这里有贩卖活体萤火虫。”秦忱抿了抿唇叙述道。
二人随着人流向前走，在展厅的一角，果然看到有人在售卖装满萤火虫的玻璃瓶。秦忱指了指那边对许墨道：“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看到秦忱毫不犹豫的朝小贩的摊位走过去，许墨顿了顿，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小贩还在喊卖着，直到许墨和秦忱走到摊位前面，他以为是要来买萤火虫的，便笑着朝许墨招呼： “嘿先生，要给您女朋友买个萤火虫许愿瓶吗？它可是有好运的！会祝福您二人在一起长长久久！”
秦忱看了一眼被困在玻璃瓶中奄奄一息的萤火虫，心中忍不住叹息。
这段剧情是不能更改的，系统刚才也告诉她说必须要管这个闲事，结局是得他们二人将萤火虫放生在丛林。
原本的剧情是怎么样来着？……许墨说小贩买这些萤火虫是违法的，它是保护动物。
秦忱无意义地扬扬嘴角，走近了摊位，半蹲下来拿起一只玻璃瓶敷衍地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
她抬头笑着：“老板，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许墨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眼里淡淡的笑意，好像在观赏什么有趣的节目一般。
小贩以为她想要买，便兴冲冲问道：“小姐您想商量什么呢？”
“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放你一马，”秦忱一副“我很大方”的表情：“这挺划算的了，不要和我讨价还价哦？”
小贩一听便不乐意了，他立马臭下了脸，赶苍蝇一样摆摆手说：“不买拉倒，给你？您想什么白日梦呢？我还要赚钱呢！不买赶紧走别耽误我赚钱！”
秦忱脸上仅存的礼貌微笑一点儿不剩，她冷眼看着小贩半眯着眼：“我说了，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伸手直截了当拉住小贩的衣领忽然拽向自己，秦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扬起拳头准备试着装作狠狠砸下的样子吓唬吓唬他。
“不要发出声音，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时候她若是分出一点儿目光看向许墨，或许会看到他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难得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过这时候秦忱正在保持着凶恶的表情。
……莫名其妙被一个女孩吓得不行，小贩却觉得自己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可这女人并没有做什么可怕的事，却真的让他感受到了不妙的气息……他只要一对上女孩的眼睛，看到了她冰冷的神情，心中便莫名起了惧意。
可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啊，杀人可是违法的！
……况、况且，她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他现在只要大声喊一句“偷东西啦”吸引周边的人的注意……这个女人就会被带走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出了无用的嘶鸣。
眼看着场面要造成殴打事件，那只拳头也眼看要真的砸到小贩脸上，可当事人之一秦忱却转脸，表情瞬间换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神情看着身后的青年。
她有些无措的张嘴说出口型：“…许、许墨…救救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手指还紧紧攥着小贩的衣领。
让人忍俊不禁。
许墨握起拳头在唇边掩饰一边遮住，嘴角扬起泄露出了笑意，那双沉静的眼睛也微微弯起。
………有点儿可爱啊。
周边已经有不少发觉这点情况的人了，为了不让事情壮大成为“事件”，也为了能将秦忱从这种紧张的场面解救出来。
看见女孩不满的看着自己，许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敛了笑意，他走上去说道：“老板，私自捕捉萤火虫是违法行为，你知道吗？”
秦忱也赶紧顺势松开了手，获救一般赶快逃窜到许墨身后，只是探出头看情况。
小贩如重释负一般松了口气，可听到许墨的话后又紧张了起来 ：“你可不要乱说啊！我就捉点儿小虫子怎么就犯法了？”
“需要提醒你的是，野外捕捉萤火虫罚金很高。”许墨轻描淡写地说。
小贩一听吓坏了，他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许墨身后的秦忱，发现她没有动作后赶紧说道：“我们有事好商量啊……我这也只是小本生意。”
秦忱抓着许墨腰身部分的衣服趁火打劫道：“我就刚才说你把萤火虫给我，我们放你一马，你还不听想赶我走！”
她讨好一般抬头笑嘻嘻的看向许墨：“是吧许墨~”
许墨心中觉得好笑，不过这谎也是自己首先撒出的，他便点头应是。
小贩一听赶紧想他们二人赔不是让他们不要计较不要说出去，把萤火虫一把塞到许墨怀里，便收摊子飞一样走人了。
“怎么了阿福？刚才不还气势昂然的吗？”许墨笑着侧头问她，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拽变了型。
在许墨说出“阿福”这个名字的时候秦忱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等理解到自己现在就叫阿福后，她表情微妙起来。
秦忱从他身后走出来，听见后僵硬了一瞬，她咳嗽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四处乱瞥，她道：“我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嘛，再说我也很害怕啊。”
她弯腰看着许墨怀中的一袋萤火虫，随后抬头笑着对许墨道：“我们去把它们放了吧。”
“那，走吧。”
秦忱问道：“去哪儿？”
“这些萤火虫，不放生到合适的地点，是无法存活的。”
今夜的许墨，让我觉得很陌生，他好像在和谁倾诉一般。只希望这些萤火虫小小的光芒能够让这残酷的世界温暖一些。
「……您好？您不是号主本人吧？宿主本人在哪？」
这是原剧情的台词，许墨本人在游戏中的设定就是深不可测的，挺神秘的一个人……不过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们上午十点钟进去看展览的为啥一出来就晚上了？秦忱神情复杂。
「……大概是因为，这就是剧情吧。」
许墨领头带她来到了茂密的丛林中，瓶子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路上走着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树影影影绰绰投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秦忱和他并肩走着，表情意外地冷静。
许墨不经意低头看向她，矮自己一头的女孩表情淡然地，冷静地。
——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消失在这里似的。
他仿佛惊到一般赶快收回视线，试图把这个想法从心中划掉。
二人来到了丛林深处，秦忱垂头把瓶盖拧开放它们飞走，可萤火虫们却一动不动。
“能不能生存下去，得看它们自身有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许墨道：“如果不够强大，即使被解救了，将来也会被更大的危险吞噬。”
“………”秦忱盯着瓶中几只已经抖着翅膀飞了出去的萤火虫，半天才抬头对许墨道：“……我们要不要给它们打个call？让它更有动力一些？”
许墨：“………？”
萤火虫陆陆续续地从瓶中飞出来，直到瓶子里的萤火虫全都都飞出去了才罢。
像是为了迎接伙伴，深处更多的萤火虫聚集而来，无尽黑暗的夜晚一点点被照亮。
萤火虫围绕在他们身边。
“……真漂亮。”秦忱说道。
“对森林的一些生物来说，这片光芒也是一个危险的警示。”
“……”
“现在的萤火虫只吃露水和花蜜，而早期的幼虫吃掉蜗牛和其他昆虫来生存。”
“弱肉强食，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秦忱垂头，看着手心中那只还未飞起的萤火虫，淡淡道：“或许是吧。”
“飞起来吧，小家伙，”秦忱轻声对这只还挣扎着想飞起的萤火虫说道：“要努力活下去啊。”
许墨也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萤火虫，仿佛在鼓励着它。
萤火虫扑棱着翅膀，过了几秒，从秦忱手心中慢慢飞起。
森林深处吹出的风，将萤火虫们打散。
那只最后的萤火虫在二人周边翩翩飞舞，仿佛在作最后的道别。
仿佛是感受到了同伴的召唤，它慢慢飞走，离二人越来越远。
“或许像你说的那样，弱肉强食。人类以前也是这种生存方式……或者说，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
“残酷的、可怕的事情有很多，这个世界的确很残酷，不过仍有许多弱小的生命延续了下来，这些萤火虫是，有很多小动物也是，人类也是弱小的生物。”
许墨看向她，目不转睛地。
“但愿这些偶尔闪现的温柔，能让这个残酷的世界温暖一些吧。”
许墨静静地看着她，露出了微笑：
“或许是吧。”
-
“许墨？”
“……嗯？”
“我有点儿冷，能回去了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