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何不忘跟着新师傅入门的事。春秋学院宿舍楼中,许久没有出现的汤母找到了何不忘的宿舍。
“咚…咚…咚…”他用力的砸着门,仿佛这是他练功的沙袋,全然不在意边上印有铃铛的按钮。
“咚…咚…咚…咚…咚…”
“死小子,这两天跑那儿去了,人影也见不到。”汤母愤愤地说道,仿佛何不忘欠了他的钱躲债不还似的。
汤母终于停下的敲击,主要是他觉得门快要被他敲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卡,四处望望,意外地发现门下还有条缝,这做工也简直太差了。不过正合他意。
他把卡往门缝里一塞,长吁一口气。心想对言谨的救命之恩我就算还给你了,以后你小子还是离言谨远一点,否则…否则我一定要把你赶走。
安全部研究院,非林在处理完一批传送客比对资料后,想起之前交待红叶的事,便让秘书把她叫了过来。
“上次56号的事办了吗?”等秘书退出房间关上门,非林才开口问道。
“嗯…办了,我把东西给他了。”红叶的脸禁不住红了一下,上次见面发生的事最近总会时不时的在她的眼前浮现。
“凡教授的嘱咐你告诉他了吧?”非林点点头,对助理的办事效率十分满意。刚想让她回去,但又有点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毕竟这件事是部长亲自下的命令,自己是直接责任人。
“就是关于如何服用的指导意见。”见红叶一怔,似乎记不太清楚了,非林提醒着。
红叶的脸突然涨得血红,线条清晰的双眼瞪的老大,惊慌地捂着自己的嘴,似乎身体也开始有些发抖。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非林从未见过红叶这样,以为她得病了。
“我…我,我忘记告诉他了。”
开源液的事是安全部研究院最高等级的秘密,凡教授关于如何服用开源液的说明当然不能写在纸上或者用夸克传输。而那天在3608房间里,当红裙事件发生以后,红叶能镇定下来把开源液交给何不忘已经很不容易,而这额外的服用指导早被她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什么,忘了!你…”非林指着红叶,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面前红叶却是惶恐、委屈、气愤各种情绪混杂,眼看大眼睛已是水洼一片。
“还不快去确认一下他吃了没有?”非林对这位学院派的助理是又气又恨又无奈。
……
此时的何不忘,正躺在一间柴房里唉声叹气,身上的破烂衣衫与窗外的瑟瑟秋风相映成趣。
人生的大起大落,总会让一些人沉沦,让一些人浮夸,让一些闪亮。
而现在,何不忘就是那个沉沦的人。现在在他的眼中
院长办公室里孔院长那慈祥的谆谆教导就是典型的口蜜腹剑。
颜长老师傅那高深莫测的微笑就是对他现在生活的无情嘲讽。
难怪这帮人喜欢骑着绿翼鸟飞来飞去,因为他们真的就是鸟人。
什么狗屁二长老,吹什么牛呀。有长老的弟子还要到外门当杂役的说法吗?还说是什么狗屁的门规,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有门规,一个长老还没点特权什么的呀。
何不忘无声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他怕喊出来被人听到,告个密什么的,自己就更遭罪了。
任他穿越几千年,知识和智慧通贯古今中外,他也没能想到一脚踏进那张神奇的蓝色布帘后,自己的人生会发出这么大的转变。之前安全部的也就算了,毕竟是在睡梦之中,自己根本没的选择。
而这一回,自己就象中了邪一样,师傅师傅的喊着认把自己给骗了,亏的自己还嘲笑人家红叶,说她碰见传销会怎么怎么的,自己现在似乎连她都不如。姓颜的连产品都没介绍一下,就把自己拐来当了杂役弟子,自己还他么的对着石碑发了毒誓。好了,现在想反悔都不行,据说真的会肠穿肚烂啊。死传销也升级了,真是世事变迁人难料啊。
nnd……老天啊……你收了我吧!
我的高级宿舍!
我的10号食堂!
我的安静师傅!
我的卡啊!
何不忘双手向着柴房的屋顶,无声地呐喊着,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他现在只能期盼那个倒霉的师傅到时能够遵守诺言,放自己出去。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被人抓回的小鸟了。
便宜果然没有好货,师傅也是。
……
……
转眼何不忘来到隐门已经整整两年了。这是何不忘掰着手指头算出来的,他每天都在屋里用石块在墙上刻一道印子,就象电影中企图越狱的囚犯常做的那样。他怕在这个破隐门迷失了时间和空间感,也怕自己到时候沉沦的忘了提醒狗屁师傅他的诺言。
当然,据狗师傅说,他有的时候会省略一个字,一来省劲,二来解气。据狗师傅说,隐门的时空与联邦有较大的差异。这里的一年,相对与联邦只过去一个月。这也是为什么不能马上回去的原因,传送通道需要重新校准两个时空的相对位置。
而这一校准,就需要六年。
切,鬼才相信,肯定是那狗师傅为了安自己的心编出来的谎言。可惜当初过来的那座山有封印,自己几次打柴的时候想溜进去,却发现凭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
作为隐门外门管事房下的杂役弟子,何不忘两年来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诸如挑水、砍柴、升火作饭这类杂事占据了。这让来自未来,严格说应该是来自未未来的他极不适应。不,应该说根本无法忍受。
当他扯着颜师傅的袖子央求他带自己上山的时候,师傅极不负责任的告诉他,每一位入门的弟子都要经过杂役这一关,长老的亲传弟子更不能例外。还摸着何不忘的头说,这是师门饿其体肤,劳其筋骨的独特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学习隐门密法。
这算是打一棒丢块石头吗?
根据现在钱管事的说法,何不忘是隐门一名不排进门录的杂役弟子。除了管吃管住以外,杂役弟子们负责门中一切凡俗杂务。
简直太没有人权了,何不忘知道这些后想抗议,管事快如闪电的一巴掌让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强权,而贫弱的民众面对强权起身反抗并没有他从前想象的那么容易。
“你这呆子,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打柴!”
嘴里叼着根草根摆来摆去,脸上生着横肉的钱管事踱到伙房外,正见到何不忘又托着下巴坐在的巨石上望天空发呆,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便骂了起来。
何不忘象受惊的免子一蹦而起,拎起绳子和砍刀往山门外窜去。得罪钱管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据说钱管事原本还是一名炼气五层外门弟子。这是隐门内的说法,这里没有修源,只提修真、长生,这是他在周围弟子口中经常听到的话。而长生两个字,也是他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的原因之一。
据说这个钱管事资质尚可,本有希望进入内门。却不想天不从人愿,由于练功心切乱了真气,功力全废,只得向门里领了个管事一职,以图终老门中。
对修仙之人来说,在知道仙道无望后的绝望,再由绝望而生出的无名业火是普通凡人难以承受的。而这些业火就全部发泄到这一百名杂役弟子身上,且一发就是三十年。三十年来,钱管事的脸上已经开始布满皱纹,腿脚已经不太灵便,可是他那揍人的拳头却愈加凶狠,往往一拳下去便打的那些杂役弟子们哭爹喊娘求饶不止,有人说那是因为管事把残余的一点真气全都转化成了俗世的武功,而这不亚于大内高手的内力全部落在了这些杂役弟子头上。
何不忘当然知道管事的厉害,撒开腿向后山奔去,山路十八弯,很快便听不到管事那绵绵不绝直追脊背的吼骂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