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薄薄的雾纱总算散尽。
测试了半日,学子们也有一些倦意。
可还不待他们倒床休息,一声嗡鸣自东方阁楼传出。
学子们知道那是午饭的钟鸣之声,陆陆续续朝食堂走去。
唯有傅月泽愣神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月泽也算机灵。
虽不知这钟声是干嘛用的,不过跟着这些学子们走,准没错。
可当一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刺激了嗅觉以后。
他犹豫了。
脚步也缓慢的向后退去。
这不是他现在该来的地方,因为没有钱。
苦笑一阵,转身离去。
拥挤人潮,唯有这道相对而行的落魄身影,暗淡而耀眼。
练习场内传出阵阵击打木板的噼啪声。
偶尔也会响起一声轻喝。
既然固体之术早已烂熟于胸。
那么就从今日开始。
从头来过。
只是身体的能量需要补充。
一直这么饿着也不是办法。
不思也就不念。
这是转移念想的一种方法。
当痛到不痛,饿到不饿时,也就叫做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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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斜,光影渐淡。
嗡鸣之声再次响起,却没能震动少年的心。
房内烛火渐起。
傅月泽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回到那处角落里,身体卷缩在一起,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当中。
一道温暖的火光渐渐朝傅月泽靠近,卷曲的身体也逐渐舒展开。
缓缓睁开眼睛。
透过微弱的火光看着眼前这两张模糊的脸,眼眶之中却泛着阵阵泪光。
“爹,娘,是你们来看我了吗?”
两张亲和的脸庞至始至终都没有清晰过,嘴角也从未开启。
只是一个劲的笑着,那笑容是那么的温暖。
记事以来。
傅月泽经常做这样的梦。
他盼望着能从火光中看清这两张意识中模糊的痕迹。
奈何每次想要靠近时,微弱的火光总会自动熄灭。
意识渐淡,梦影破碎。
对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们来说。
他们喜欢独立,喜欢闯荡。
就是不喜欢听到任何来自父母的唠叨。
唠叨来自关心。
傅月泽想要得到,也想要拥有。
哪怕梦中那模糊的身影能够叫一声自己的名字。
自己也不用再去挂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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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明灯点亮。
新的一天也随之到来。
钟声的嗡鸣在耳旁回荡。
一道身影独自行走在练习场内。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若有所思。
今日,他便可以见到自己的导师。
运气好的话,或许这名导师会给他安排一些杂事。
填饱肚子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傅月泽相信,一身才华不会让自己一直落魄下去。
食堂中的喧闹逐渐散去。
傅月泽看了看各处的吊牌,早早来到北区学堂,期盼着这名导师的到来。
进入学堂后,看到每个桌面上都标有名字。
奇怪的是,找寻了半天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个角落,十分特殊。
在其周围没有任何桌椅,只有一桌一椅,略显破旧。
意会之后,对学院的这个安排也并不觉得有多大的心里落差。
毕竟自己在分堂测试上,是那么的独特。
尽管这种独特不是褒义,不过能让他人记住自己,也总归是一件好事。
陆陆续续的学子走进了学堂。
目光毫无疑问的注视到了那偏远的角落之中。
有人会发出一阵细细的笑声,有人则是沉默不语。
对于学子们如何看待自己。
傅月泽漠不关心。
只是用着期盼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门口。
但今日不知为何,早已到了学堂开讲的时间。
可那名导师却迟迟没有出现,令得学堂之中开始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学子捧着一大堆书籍出现在了学堂当中。
将其手中的书籍分发给各个学子们。
学子们也因为拿到书籍后顿感兴奋,立马翻阅查看起来。
学堂内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拿到书籍后的傅月泽也跟着这些学子们翻阅起来。
可当其翻看书籍后。
才知道这些内容在自己脑海中早已滚瓜烂熟。
而且书中所写,并没有自己在宗派所学的那么精髓。
根本不需要再去翻阅。
于是,他便闭上了双眼。
在宗派里,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会以此动作修其身,养其性。
他喜欢呼吸。
喜欢从吸气中感受天地万物的美好。
喜欢从呼气中留恋一事一物的价值。
在他看来,呼吸是门学问。
只有这样,才能使其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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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完了?”
一声轻言细语,将沉思中的傅月泽拉回了现实。
众学子们本以为会成为惊弓之鸟的傅月泽。
此刻却从容不迫。
微微将头抬起,看着这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导师。”
“我叫末秋。”
“末秋导师。”
两人如同朋友见面般,很自然的对着话,也不显生气,也不显慌张。
“坐到这个位置,更应努力,而不是破罐子破摔。”
“我知道了。”傅月泽点点头,态度也十分谦和,想必对这位导师也颇有好感。
“回去后再好好记下这些内容,我也不能因为你而耽误了大家时间,固体之术是经过千百年来皇族以及各个州主精心总结出来的方法,切莫轻视。”
拍了拍傅月泽的肩膀,末秋朝台前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
傅月泽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末秋导师,并非月泽对著作固体之术的人不敬,只是这固体之术实在片面,我……没法接受。”
质疑固体之术等于质疑皇族。
众学子心想,此人好生有种!
末秋的脚步虽然停下,可身子依旧没有回转。
只是此刻的学堂内,却是一片哗然。
末秋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傅月泽的表情十分淡然,回了一句,“不仅知道,而且明白。”
知道不等于明白。
可明白包含了知道。
末秋能理解傅月泽这句话的含义。
闻言后。
末秋转过身来说道,“年少轻狂,念你是初犯,我暂不做计较,可若再……”
不待末秋说完,傅月泽便打断了末秋的话语,大声说道,“末秋导师,我想在学院找份杂事。”
原来这才是傅月泽的目的,一个引起导师注意的目的。
为了生存,他故意表现得轻浮,不惜打断末秋的话语。
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傅月泽。
末秋的神色也逐渐平和了下来。
再看看那些错愕的众学子,带着一分责怪。
末秋说道,“我不希望任何人以浪费他人的时间来到达自己的目的,知道他是谁吗?”
末秋指了指之前抱着书籍进来的那名学子接着说道,“他叫韩麟,本来已达到进入南区学堂的资格,可因想要减少费用,他自愿来北区学堂帮助你们,我知道你有难处,不过我希望你能以本事让导师和学子们看重你,而不是对任何人出言不逊!你知道吗?”
傅月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不过……这固体之术却有不妥,跟我想要在学院找份杂事并没有任何关系!”
“你!”
皇朝的修炼方式岂能与宗派相比?
只是所有人都猜不到傅月泽之前竟是宗派之人。
一个八岁踏入气恒境之人。
若是按照他八岁时的实力。
来到皇朝后,不是州主,也是城主的待遇。
迟疑片刻后的末秋说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固体之术不妥在哪?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立马责罚!”
末秋的话语是那么的严肃。
令得学子们都有些害怕。
当然,也有些幸灾乐祸之人。
还想着看好戏。
不过面对末秋严肃的表情。
傅月泽却是一副从容的模样,将那本固体之术拿了起来,说道,“这本固体之术在乎的只是力量与速度,而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殊不知力量与速度的来源。”
一名学子带着不屑的口吻问到,“那你倒是说说这力量与速度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啊?”
“呼吸!”
“呼吸?”
呼吸谁人不会,这不是瞎扯吗?
听闻傅月泽的话语,学堂内一阵哄笑。
唯有末秋神色不变,若有所思,轻声道,“且听他说完!”
“呼吸讲究频率,一呼一吸,皆能调整状态,缓和情绪,就拿一套拳法来说,呼吸不畅,导致拳法难以发挥最强威力……”
哄闹的学堂在傅月泽解释了呼吸之道后变得雅雀无声。
这看似胡言乱语,却字字切入要害。
令得末秋嘴角都有一些微微上扬。
末秋问道,“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有凭证?”
傅月泽哪里会告诉他们自己是在宗派所学,只是指着韩麟说道,“若是不信,我可以与他比试。”
一个还未修习固体之术的人与一名拥有进入南区学堂资格的学子比试。
这倒是有趣。
见得韩麟与众学子也是满怀欣喜。
末秋也不好再推辞,继而将怀中书籍掏出,开口道,“好,这便是之后几日你们要学习的拳法,今日提前让你们练习,不过……好歹也是耽误了大家时间,若你输了,责罚肯定是免不了。”
傅月泽很自信,说道,“若我赢了呢?”
这不现实。
这句回答恐怕是所有人想要说的话。
不过末秋未曾说话,学子们自然不愿当这出头鸟。
“那便依你之前所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