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的冬天,大雪覆盖整个四柱山,山门也没有逃过被白雪淹没的窘境。
这一年是颇为平凡的一年,寇东在年初去了北方,听说是西线的铁林七十二堡,梁通在月前也前往大内,在离开的那天终于开口说道:“珍重!”
那是非常温柔的声音,从纤瘦的身体中发出,好像那就本应该是他的声音,并不让人觉得怪异。
该走的人走了,不该走的人也走了,山门里年纪最大的王教令离开了山门,离开了这方天地,他走的那天天降大雪,这应该是天地为之悲歌。
解玄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这里,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而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却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他一开始对夏梓桑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纯粹的朋友感情,直到他生日那天,本应该是极其普通的一天,却在他回家的那一刻有了改变,满桌的饭菜和一个等待他的人,那一刻他被触动了内心,那是感动。
踩着白雪,解玄此时正在去梓桑家的路上,他的怀里揣着用鹿皮制成的短靴,虽然彼此已经心照不宣,但此时还是心潮澎湃,连寒风都吹不息的火热内心。
“你来啦,来吃饭吧。”梓桑如是说道,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解玄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他笑着说道:“不急,今天我想了很久,需要向你说一件事……”
有些话总是难以启齿,他还是说了出来,他说:“我喜欢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走过这一生,永远不分开!”
说着他把怀里的鹿皮靴递给梓桑。
夏梓桑在笑,但是她的眼神在幌动,好像在犹豫,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就在解玄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接过了鹿皮靴,扑到了解玄怀里。
这一夜的风儿有些喧嚣,好像过了这一夜便是万物复苏的春天。
第二天是不是春天解玄不知道,但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末日,当他醒来找遍整个屋子没有看到梓桑而是山长坐在堂屋,而且站立不稳的身体告诉他,他的内力全失。
“山长,梓桑呢?梓桑去哪了?”
山长喝了一口浓茶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说道:“她说让我来告诉你是她拿走了你的内功,但其实我觉得应该告诉你真相,两年前夏梓桑找我希望能为父母报仇,他的父母在她九岁的时候被弥勒教徒所杀。”
“我当时问她,你怕死吗?你要是不怕死我这里有个东西能让你有机会报仇,我给了他弥勒座下姹女道的内功,并允许她可以在山门里吸食一个人的内功,很幸运你成为了那个人。”
“其实你并不需要觉得悲伤,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你就把这件事当成是一桩买卖,你买东西还要给钱呢,一个女子的贞操换你一身的内功可以了。”
自从山长说完第一句话开始,解玄便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他找不到发生这种事情的理由,才愈发痛苦。
自此山门之中少了一个普通的解玄,多了一个低着头的人。
这一天他在门前挖出了一个坑,好像是寻找又好像是埋葬,但是当他挖完之后却忘了自己要干嘛,然后那个坑就留在了那里,被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像是新坟。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坑里突然有了水,过了几天又多了一条黑色的鲤鱼……
酷暑的时节,人穿的很少,解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衣服,总之很少有人能在他身边呆着超过三息,他总是低着头看着水池里的鲤鱼,池子里现在已经有了两条鲤鱼。
这天,山长来到他的身前,说道:“你该下山了。”
听到这句话,解玄猛然间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逐渐恢复了神采,他盘腿坐在地上说道:“山长”
“你找了自己的路了吗?”
“白羊宫”
“白羊吗?我还以为你要选择乌鸦呢。”
“乌鸦太寂寞了!整个山门从您说起都是孤独的,他们太孤独了,我的路呢就是跟他们交朋友,您知道那件事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并不是丢失了自己的内功,而是我并不应该在孤独的时候误以为友情就是爱情,为此我失去了最珍贵的友情,换来的一夜现在想来很是痛苦的欢愉。”
“每一个人都渴望被关怀,而我就要结交天下的朋友!”
说着解玄起身,这一刻风起云涌,起身登天阙!
他张开双手说道:“那么山长,说出你的故事!”
此章为本卷完结!
(本章完)